返回第6章 零六(2/3)  侠影美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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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皮。曾经在二十年前独闯秦岭断魂谷,把魔道至尊金狮陈寿的大风山庄捣毁。有一次在潼关与人较技,碰上少林寺的十二知客僧之一的笑面佛法特路过。笑面佛是少林名知客之一,却没有知人之名,不知好歹地插手管闲事,擅助对方一臂之力,几乎把孤魂打落黄河,佛门禅功出其不意行雷霆一击,种下了恶因,也就结了恶果。
    孤魂孙秀在高山少林寺附近,整整闹了一月之久,打伤僧人上百,断绝了山上山下的往来,以至少林寺游客绝迹,断了香火。少林寺僧三五个人,不敢离寺外出,人多了却又找他不到。最后要不是十二知客同时出面道歉,他还舍不得离开高山呢。
    在江湖上提起孤魂孙秀其人,黑白道朋友无不头痛,却又无奈他何,他象个孤魂野鬼出没无常,天南地北乱闯,经常出手伤人,艺业之高,可说罕逢敌手,声威所至,江湖撼动。
    近几年来,他竟平白地失了踪,却被乾坤八怪之一的神荼赵元清,无意中发现他躲在仙人洞隐修纳福。
    乾坤八怪八个人,大多数曾经吃过他的苦头,神荼便是其中之一,仇恨深结,无可化解,发觉他竟然在居室之旁隐身,那还了得?迫不及待地飞柬敦请朋友前来天风垒助拳,要将他置之死地永除后患。
    应约而来的人,先到的人安顿在远处,以免打草惊蛇,在预定动手的前十天,方悄然到达天风垒议事。
    薄命花是提前赶来应约的人,先期安顿在牛口峪张家庄。
    没料到她的乌锥马,将崔长春引来了。
    日正当中,身高近丈狰狞可怖的神荼赵元清,倒拖着他那根六十四斤的精钢竹节鞭,出现在仙人洞的洞口,用打雷似的大嗓门向里叫:“姓孙的,你还不滚出来?”
    身后的草丛中,突然飞出一块碗大卵石,以令人目眩的奇速,飞向神荼的后枕骨。
    “啪”卵石碎裂,石骨飞溅。
    “哎呀!”神荼惊叫,向前一栽。
    从影来势如电,好快。
    神荼浑身横练,即使不运气行功,普通的刀枪棍棒也伤不了他,但这一石头却差点儿把他击倒。人尚未站稳,灰影已到了身后,“噗噗”两声闷响,腰背便挨了两脚,力道千钧。
    “砰”一声大震,神荼庞大无朋的身躯,重重地跌入洞内,一阵暴震象是天崩地裂,六十四斤的竹节鞭摔出,砸在石上火星直冒。
    灰影赫然是在豹窝小店中,与崔长春打交道的怪老人,但今天衣衫不同,而且银发披散半掩面庞,虽白昼看来仍令人心中发毛,象是鬼魂乍现。
    老人站在洞外,桀桀狂笑道:“姓赵的,你给我爬出来。”
    神荼狼狈地爬起,拾回竹节鞭向外窜,斜掠丈外,恐惧之情外露,在丈外色厉内荏地吼叫:“姓孙的,你在此地躲了多久了?”
    孤魂孙秀那双老眼,不再是不带表情的山羊眼了,而是冷电四射,令人不敢正视的凌厉鹰目,嘿嘿怪笑道:“赵元清,你大概最近几年苦练有成,修为精进,练成了一些惊世绝学,因此胆敢找上门来向老夫叫阵,忘了当年叩头告饶在地下做狗爬的事了,对不对?”
    “这些年来,在下旦夕不忘当年被辱之耻,誓在必报,永难或忘。”
    “哦!你倒是很有骨气呢。”
    “你这老鬼在我天风垒旁潜踪,到底有何用意?”
    “喝!你把方山划为你的禁区了?你也不撤泡尿照照你那副尊容,配不配割地封王?老夫不找你的晦气,已经便宜你了。哼!你气势汹汹而来,有何阴谋?”
    “撇开咱们的仇恨不谈……”
    “谈你又能怎样?”
    “仇恨可以暂且撇开。俗语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又道是一山不容二虎。”
    “所以你要赶老夫离开?”
    “不错。”
    “你凭什么?”
    “在下请来了几位朋友助拳,他们在山顶等你,你敢不敢上去了断?”
    “哦!原来你请了朋友助拳,难怪如此神气。喂!你请来了些什么人?”
    “先不必问什么人,你如果敢去,当然会知道的,只问你有否前往了断的勇气。”
    孤魂孙秀桀桀怪笑,笑完说:“很好,你的激将法用得十分技巧。如果老夫不去,你就可以向江湖朋友大吹法螺了。”
    “你倒底敢不敢去?”神荼追问。
    “走吧,老夫要看看你请来的是些什么人物。”
    “在下领路。”神菜心中暗喜地说,扭头便走。
    “劳驾了。”
    峰顶的一处平坦的草地上,六个人半弧形列阵,六双佯眼死死地瞪视着飘然跟来的孤魂孙秀。
    领先而行的神荼大叫道:“朋友们,老不死的来了。”
    孤魂挪动佩着的长剑,微笑着用手指指点点地说:“二三……七,七位中却有五位老相好。晤!且看看老夫是否健忘。神荼、天魁星、独角蛟、残僧、虎袅妖婆。那两位后生小辈,老夫陌生得很。”
    那是一双人才一表的中年男女,都穿了劲装佩了剑,男的颇为潇洒,女的也秀丽脱俗。
    神荼冷哼一声接口道:“他们是近十年来,出类拔萃的一双神仙佳侣,旋风剑客楚湘,与散花仙子云裳。”
    佩着魁星笔中等身材的天魁星罗常接口道:“楚老弟是天下第一剑楚民的公子,老不死你得小心了。”
    “喀嘻!不劳阁下操心,老夫自会小心的。哦!好象你们少了一个人,那位金毛犬是不是留来打埋伏?”孤魂怪笑着问。
    七人一怔,神荼骇然问:“老不死,你知道赤发灵官丁兄也来了?”
    “少废话,快唤他出来吧。”
    “哼!他……”
    “他是你们乾坤八怪中,唯一内外兼修可文可武的人。
    老夫虽未见过你这位朋友,但猜想你会将他请来的,听说你与他有过命交情,他怎能不来?”
    “如果咱们七个人收了你的老魂,丁兄便用不着出手了。
    现在,老鬼你准备接咱们七人聚力一击。”
    孤魂桀桀怪笑道:“很好,你们还等什么?”
    七人两侧一分,人影疾闪、形成合围。
    拟魂任由他们布阵,狂笑道:“老夫让你们有一次全力施展的机会,也可一试老夫参研十载将可炼至炉火纯青境界的一门绝学。上啦!小辈们。”
    神荼竹节鞭一抡,占住正北。
    天魁星魁星笔一领,在正南立下门户。
    东面,旋风剑客散花仙子夫妇,双剑齐亮。
    西面三个男女,独角蚊分水刀光芒耀目;残僧的方便铲沉重巨大,虎袅妖婆的盘龙杖也是长家伙。
    “撤兵刃,老鬼!”
    神荼厉吼。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天魁星咬牙切齿地叫。
    孤魂孙秀缓缓撤剑,怪笑道:“你们这些后生晚辈,真是急躁愚蠢,进鬼门关枉死城,怎能操之过急?多活片刻岂不甚好?”
    剑出鞘,立印吸引了剑术家旋风剑客的注意,脸色一变,讶然道:“沙棠木剑!”
    剑确是木剑,其色灰隐现木纹。沙棠木是传说中的神木,产自昆仑,神话中说沙棠之木,入水不沉。木如果干了,绝大多数不会沉,岂不是废话?
    一个修练有成的高手,飞花摘叶也可杀人,吹气如刀,指风如剑,皆可杀人于丈外,用不着兵刃已无所谓。象孤魂孙秀这种宇内硕果仅存的老魔,用木剑毫不足奇。但以一比七,七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用木剑未免太过冒险了。
    这瞬间,虎袅妖婆一声厉啸,盘龙杖首先发难,领先发令进击。
    狂风大作,人影乍合,劲破风声震心脉,七人合力行雷霆一击。
    正东不远处的草丛中,也有一个人影电射。
    西面的草丛中,也有一个人影电射而来。
    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沉喝,金铁交鸣声暴响。
    人影飞散,进击的七个男女,象撤豆子般向七方飞跌,七个人全垮了。
    这刹那间,东面的人影到了。
    孤魂满头大汗,白发飞扬,但神色极为振奋,狂笑道:
    “老夫成功了!金毛狗!你来晚了……”
    来人是赤发灵官丁建成,乾坤八怪之一,金光闪闪的金锏宛如天雷下击。
    木剑一挥,硬接一钢。
    这瞬间,西面的人影及时射到。
    神荼这次已有妥善的安排,必欲毙了孤魂而甘心。首先以七人合击,如果失败,赤发灵官必须及时从东面接应,吸引孤魂的全部注意力,孤魂的背后必定是正西,正西稍迟一步扑来的人影,便恰好在孤魂的后背。
    木剑与金锏行将接触,西面的人影到了,娇呼声划空而至:“孙秀,你这无情无义的畜生!”
    “啪!”木剑侧沉。
    孤魂浑身一震,如中雷殛,猛地转身惊呼:“芸仙……”
    金锏再起,拦腰便扫……
    “噗!”扫在孤魂的腰胁下,如中败革。
    孤魂象一张枯叶,被扫出两丈外,砰然摔倒,向外滚转余势难止,赤发灵官这一例石破天惊,但竟然未能将孤魂打成两段。
    其他七名男女,皆力竭地挣扎难起。
    赤发一锏得手,狂风似的抢到,抡起便碰,口中厉吼:
    “老鬼你也有今天……”
    孤魂口一张,喷出一口鲜血,“噗”一声响,贯入赤发灵官的小腹。
    “砰!”砍落在孤魂的右肩上。
    “芸仙……你……”孤魂嘶声叫,已无力挣扎。
    “蓬!”赤发灵官重重地摔倒,嘎声叫:“决来救……
    救……我……”
    没有人来救他,七男女只有三个人撑起上身。他不住蜷曲、抽搐、颤抖……最后手一松,开始崩溃。
    薄命花脸色苍灰,站在孤魂身侧,眼中涌起怨毒的光芒,一字一吐地问:“你还记得我郝芸仙?”
    “你……你好狠,你……你不该这样对待我的,你……”
    “你又是怎样对待我的?”
    “令尊罔顾事实,一……一意弧行,将……将你许配给我,我不愿耽误你……你的青春,只好一走了……了之,我错了吗?”
    “你已答允家父的婚事,我也曾与你拜过天地,已有夫妻名份……”
    “令尊已病危垂逝,我不忍他死不眩目,因此不……不得不虚……虚与委蛇……”
    “你……”
    “你已有……有了心上人,我……我算什么?连令堂也……也认为我不该横刀夺……夺爱,我……我不走……”
    “你把家父活活气死……”
    “你……你昧着良心说……说话,令尊断……断气时,我……才离开的。”
    “你一走了之,害得我好苦。”
    “你苦?你那位心上人……”
    “住口!”
    “我不苦?四十年孤魂野鬼生涯,我……”
    “四十年以薄命花自命,我不苦?你……”
    “你。一n”“我就等这一天到来,赛玄坛张冲的一封信,把我从千里外找来,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你—一。”
    “我终于能亲手杀你,四十年情仇今日了断,给你全尸,你死吧!”薄命花凄厉地说,拔剑出鞘。
    孤魂长叹一声,闭上老眼说:“世间好人做不得,我……
    我后悔已……已来不及了……”
    薄命花铁青着脸,厉声问:“孙秀,你还有后事交待吗?”
    “你下手吧。”孤魂孙秀冷叱。
    神荼在三丈外挺起上身,叫道:“郝姑娘,不要便宜了他,留给咱们处治,将他化骨扬灰,替天下同道消口怨气。”
    “本姑娘要亲手杀他。”薄命花冷酷地说,剑尖徐降,指向孤魂的心坎。
    喝声传到,声如沉雷:“薄命花,血债血偿,你没忘了三眼韦陀的血债吧?在下正在等你呢,你这凶残恶毒的贱母狗。”
    语声源源而至,声落人已近身。
    薄命花转身,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你,你这该死的东西!”
    来人是崔长春,骂得太恶毒难听,几乎把薄命花气死,忘了处置孤魂,猛扑而上。
    崔长春向下一蹲,拾起了孤魂的木剑,顺势一挑,将一团沙土挑向薄命花的脸部,左手连续急弹,四段三寸长的指粗树叶,分射对方的胸腹要害,口中大叫:“打打打打!”
    薄命花向侧急闪,再次猛扑。
    “铮!”木剑震开刺来的凶猛一剑,乘势楔入,招发“七星联珠”,攻势空前猛烈。
    薄命花一怔,不敢再大意一声娇叱,剑涌千重剑山,化解了“七星联珠”的疯狂七剑,只退了一步换了一次方位,立还颜色,反击一招“万花竟艳”,干百朵剑花连续急吐,势如滚滚浪潮。
    好一场武林罕见的激斗,棋逢敌手将遇良才,但见人影急进急退,剑光流转八方飞旋,攻得紧守得密,双方皆难以寻暇蹈隙夺取机先,短期间难分胜负。
    孤魂已挺起上身,老眼朦胧向激斗中的一对男女注视,慢慢挺身站起。
    不久,崔长春终于感到吃力了,不再恋战,一声低啸,连攻两剑夺得两步地盘,见好即收,突然长退丈外。
    “纳命!”薄命花厉叫,“流星赶月”连续飞刺,紧楔不舍。她香汗淋漓,但依然悍勇无匹。
    崔长春汗透重衫,闪身侧蹿飞掠而走。
    薄命花怎肯干休?奋起狂追。
    追了两里地,向峰南急降,两人皆是久斗之后,轻加半斤八两,始终保持一至两丈距离,无法再行拉近。
    降下一处平坡,崔长春脚下一紧,一跃两丈,两三起落便到了坡中段。
    草长及腰,他候然止步叫:“决一死战!”
    沙棠木剑斜指,他立下门户冷然候敌。
    薄命花迫近至八尺内,切齿道:“今天我要零剐了你。”
    他哈哈狂笑,说:“恐怕在下要零剁你喂虫呢,你低头看看,成千上万的毒虫,正等着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薄命花低头一看,只吓了个胆裂魂飞,洋身都吓软丁。
    花容变色。
    这一带的及腰茅草上,附近五六丈方圆内,密密麻麻散布在草上的,是干百条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毛虫,有些僵在草叶上,有些还在爬行。
    “我的天!”薄命花尖叫,向后飞纵而起。
    有强烈色彩的毛虫,可能有毒,毒毛沾身,皮肤便会红肿发库。上干百条毛虫,不要说怕虫的女人看了害怕,即使是大男人看了也感到恶心和肌肤发麻。
    薄命花被吓破了胆,大惊之下,浑忘一切,只顾飞奔逃命。”
    崔长春喝声“打!”一颗飞蝗石重重地击中她的脊心要穴,一声惨叫,砰然坠地,跌入爬满了毛虫的草丛中,崔长春抢到,一掌劈下,拖了便走。
    到了一株大树下,他拉脱了薄命花双手的肩关节,拖出早已藏在树下的一个小袋,冷笑道:“这里面盛着十条蝎子,是准备留给你玩的。”
    薄命花大骇,尖叫道:“你……你不能如此对付我。”
    他嘿嘿笑,说:“如此对付你,算是便宜你呢。在下要把一些毒虫和蝎子,放入你的怀里。”
    说完,替她宽衣解带,拉开胸围子上端,羊脂白玉似的酥胸半露。
    她胆裂魂飞,狂叫道:“你杀了我吧,我……我……”
    “在下要慢慢治你。”
    “上次在榴林精舍、我并未虐待你……”
    “在下不怕虐待,你那位义兄胡威父女,把在下折磨得死友活来,在下不在乎。”
    “他们虐待你,与我何干?”
    “你杀了三眼韦陀与虬须客,你必须偿命。”
    “见你的大头鬼!你偷走了他们留下来的兵刃,我追赶你们,没赶上……”
    “你否认是你下的毒手?”
    “我郝芸仙虽是一个女流,但敢作敢当,我用不着否认,人决不是我杀的。”
    崔长春冷笑一声,将发现兵刃的经过一一说了,她也冷笑一声,将追赶时碰上天玄炼气士的事说出来,“这是天玄炼气士下的毒手,你怪错我了。”
    他沉吟片刻,说:“好,你回到牛口峪张家庄赛玄坛的家中等我,我去找天玄炼气士与你对证。如果你心虚逃走,日后咱们见面便是生死对头。”
    “好,我等你。”薄命花欣然地说。
    他解了薄命花的脊心穴,冷冷地说:“你去找令徒接下肩关节,在下少陪了。”
    他回到斗场,人都走光了。他心中一动,付道:“孤魂孙秀不知是否已遭了毒手,我何不到仙人洞去看看?”
    距仙人洞还有里余,前面看到了以树枝支撑、一步步艰难地向上走的孤魂孙秀。
    他急步跟上,心中一宽。
    脚步声惊动了孤魂孙秀,转过身来脸色泛灰,以失神的眸子死瞪着他,想说话却难以发声。
    “老伯,在下将你的剑送还给你。”他徐徐接近说,严防老魔动手。
    孤魂心神一懈,身子一晃,扑地便倒。
    “哎呀!”他叫,急奔而上相扶。
    “我好……恨……”孤魂孙秀喃喃地叫,语声几不可闻。
    “我送你回仙人洞。”他大声说,抱起孤魂的身躯急奔。
    将孤魂放在洞中的简陋石床土,略一检查,他心中一惨,也悚然而惊。
    孤魂的背肋断了三根,脊背也近乎碎折,右肩骨与锁骨也碎裂。两处的肌肤其色青紫,肿起老高,浑身象是软的,气息将绝。
    如许沉重的伤势,居然还活着,岂不是奇迹?
    腰损肋折,右肩伤及肺部,居然能撑离现场上山返洞,委实不可思议。
    他虽不是郎中,但也知道孤魂已到了油尽灯枯境地,这一口残气,随时可能断绝。‘年事已高的人,受了如此沉重的伤,不当场断气,已是侥天之幸了。
    他灌了孤魂一口水,大声叫问:“老伯醒醒,你有救伤。
    的灵丹吗?”
    孤魂的神智并未丧失,惨笑道:“神仙也救……救不了我,算……了吧……”
    “老伯……”
    孤魂痰与血同往上涌,一阵呛咳,眼看要断气。
    他颓然放手,苦笑道:“老伯,我无能为力,你的身躯象是碎了,老实说,小的不知你是怎样撑过来的。”
    孤魂老眼眨动,欲言无声。
    “老伯,小的将尽心为你善后,你放心去吧。”
    孤魂口中涌血,嘎声叫:“后……后……”
    “小的替你料理后事,你有亲人吗?”
    “后……后洞……手……手稿给……给……你……”
    “你说什么?”
    “手……稿……”
    “我听不清楚。”
    孤魂的左手,颤抖着指向后洞。
    “你有事放不下?”
    孤魂的头动了一下。
    “后洞有你放不下的事?”
    孤魂目光表示他说对了。
    “你有何要事?”
    孤魂突然神智一清,突用清晰的声音说:“十年来详记的手稿,藏在后洞石凳之下,送……送给你,不……不可示……示人。”
    “老伯放心。”
    “我说你逞强,想不到我却死……死在逞强中。”
    “老伯,不要说了。”
    “我没料到她……他们会把……把她……她……她找来……”
    “老伯,你与她……”
    “一念之慈,我……我……”
    “老伯!老伯!”
    “我……我仍然原……原谅……她……”
    “老伯……”
    孤魂已寂然不动,呼吸已绝,老眼睁得大大地,死不暝目。
    他在洞旁掘了一个穴,埋葬了这位威震武林的一代怪杰,在墓前竖了一块石碣,上面用利器刻上三行字:“大明正德十年秋吉日。孤魂孙公讳秀之墓。武林后学黑衫客敬立。”
    在后洞扳开石凳,他找到三叠白绢,有些已经发黄,有些字迹斑斑。
    那是十年来孤魂的练功记事手稿,但并非记载平日的起居,而是记载练功的进步与变化,是十年的心血结晶。
    他只看了一二十张,极感震惊,自语道:“难怪他说不可示人,如果落在歹徒手中,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我得找地方藏好,火速离开此地。”
    他带走了练功记事的手稿,也带走了沙棠木剑。
    离开住处,他带了行囊天风雷,到了一座凉亭前,他发觉早些天曾被迫遥鬼追踪的两少女与仆妇,正坐在亭中唱唱倾谈,不时传出一两声悦耳的轻笑。
    仆妇今天未带包裹。紫衣少女手中多了一根斑竹萧。红衣小姑娘抱了一束野花,钻石般的明眸好奇地向大踏步走近的他不住打量。
    中年仆妇脸上堆下笑,招手道:“公子爷请留步,借一步说话。”
    他一怔,心中有鬼,以为练功手稿的事发作了,停步佯笑道:“大嫂有何指教,尚请明示。”
    “公子爷贵姓?”
    “敝……敝姓崔。”
    “崔公子,三天前的事,谢谢你。”
    “谢我?”他讶然问。
    “你救了逍遥鬼。”中年仆妇没头没脑地说。
    “我救了逍遥鬼?”他模不着头脑地问。
    “你故意指引他向相反的方向走,等于是救了他,不然,家小姐必定废了那该死的东西。”
    “哦:原来如此,大嫂怎知小可引走他的?”
    “家小姐就跟在你们身后。”
    “在下惭愧。”他悚然地说。
    “公子戏弄逍遥鬼,那一手真绝。”紫衣少女含笑接口、婿然一笑极为动人。
    他竟不敢正视,笑道:“好玩而已,诸位见笑了。在下告辞了。”
    中年仆妇接口道:“公子爷请稍耽片刻。那红绡魔女乃是世人所不齿的坏女人,公子爷为何要救助她?”
    他颇为不悦,冷冷地说:“在下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总不能见死不救。”说完扭头便走。
    红衣小姑娘噗嗤一笑道:“崔公子好大的脾气。请问,公子爷曾否在明港驿杨家寨逗留……”
    他脚下一紧,飞步开溜。
    中年仆妇向小姑娘笑道:“这人面嫩得很。象他这种英俊潇洒的少年,艺业不凡自视甚高的人,在美丽的少女面前自承不是好人,确也罕见,我以为他会趾高气扬替自己吹嘘一番哩!想不到却走了眼。”
    红衣小姑娘盯着他的背影,语气肯定地说:“他一定是被花蕊夫人用迷香与毒针暗算的人,背影身材无一不象,我救了他,他为何将我视同路人?”
    中年仆妇笑道:“二小姐,可能你看错人了,从他的神色看来,他确是不认识你。走吧,红绡魔女一两月起不了床,我们不能乘人之危去惩戒她,还是离开方山,暂时放过她算了,下次再说。”
    “三姨,你看他是不是黑龙帮的刺客?”紫衣少女问,语气中似乎含有些许关心。
    “傻小姐,如果他是黑龙帮的人,岂会救助红绡魔女?
    不要小看了黑龙帮,那些人虽干的是无法无天的事,但都是些没遮奢的好汉。他们接买卖极为慎重,必须将对方的底细打听清楚,不符合他们的规矩,一切免谈,即使给他们一座金山银山,也毫无考虑绝不接受。因此,杨帮主的住处江湖朋友无人不晓,表示他并非见不得人的黑道歹徒恶棍。而目下取而代之的血花会,谁知道该会的会址在何处?干的事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怕人登门评理寻仇,不得不躲得紧。
    紧的。”三姨加以解说,语气中对黑龙帮颇为推崇。
    二小姐笑道:“三姨,带我们去找血花会的首脑好不好?”
    三姨摇摇头,苦笑道:“二小姐,我们凭什么去找他们的首脑?他们做的买卖极为保密,不留活口不留证据,你能空口说白话指责他们吗?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崔长春到达天风垒,垒内只留下一个逍遥鬼。逍遥鬼不敢反脸,着实埋怨他一顿,说他不该在重要关头,出来扰乱引走了薄命花,以致乃师复仇大计功败垂成。
    他将与薄命花结怨的经过说了,最后说:“你们报仇我也报仇,你埋怨我是不公平。目下孤魂孙秀已经埋骨仙人洞旁,令师总算心愿得偿了,而在下为友报仇的事仍无下落呢。
    令师回来了吗?”
    “他们都在玉仙元君祠养伤。”
    “薄命花呢?”
    “她师徒已经走了,留下了你的乌锥马。”
    “她走时说了些什么?”
    “她说在牛口峪张家庄等你一月,你如果届期未能与天玄炼气士前往对讲,她便不再相候了。”
    “好,在下必须赶快去找天玄炼气士了。”
    “你要到何处去找?那老道象个野鬼,萍踪无定,飘忽如烟……”
    “我会找到他的,目下他在许州襄城紫云山骆驼岭玄都观,听说在炼什么丹药。”
    五天后,乌锥马驰入襄城。
    紫云山,在燕城西南二十五里,南山两山左右拱抱,一泉涌出从灵泉山流入汝河,是本城第一胜境。山隘处有座小峰”称为骆驼岭f玄都观在岭西麓,是一座小小的道观。观主玄华,俗家姓名叫华虎,据说是天玄炼气士的同门师侄,玄都观主玄华的名号,在江湖上默默无闻,在襄阳也知者不多,是个毫不引人注意的小人物,极少在江湖走动,守着小小的玄都观,心安理得毫无野心。
    未牌左右,日影西斜,乌锥马驰抵山麓的紫云书院。
    紫云书院附近建了几家店铺,顾客除了游山客之外,便是书院中的学子员生,因此地方清幽,风景宜人。
    只有一家紫云客栈建了马棚,这表示该客栈是规模最大的一家。午后落店的人不多,店伙接到客人,大感意外,接缰的店伙首先喝了一声采,翘起大姆指说:“公子爷,你这匹乌锥好骏。”
    “夸奖夸奖。小二哥,在下要落店。”他笑答。
    “小店深感荣幸,保证公子爷感到舒适,凡是住过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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