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唱一段
    这个世界言二姑的经历大致和平行世界的言大师相同。
    同样的天才，同样的拜师历程，但两人最大的变化是……平行世界的言大师当了一辈子恋爱脑。
    这个世界的言二姑却在巅峰时期，选择了削发为尼，青灯古佛几年后，便失踪在了山林里。
    因此在言氏族谱上，关于言二姑最后的记载是失踪。
    顾潇潇简直都看呆了，愣愣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此刻自己的心情。
    言老爷子却心情大好，热情的搂着韩森的肩膀：
    “小韩，别觉得辈分高了，二姑在戏班的辈分可是和我爷爷同辈，所以在咱们言家班，你理应和我是一辈的弟子。”
    “甚至仔细算起来，在戏班，你的辈分本该是比我高一辈才对。”
    说到这里，言老爷子面露沉吟，韩森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连忙出言打断：
    “言老，咱们各论各的便是，还是先做正事吧，毕竟雷哥那边还等着呢。”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言老爷子的脸却瞬间板了起来，不满道：
    “欲要学戏，先学做人，要是连辈分都摆不明白，回头老头子哪有脸见我言家先辈?”
    “小韩，你也不想二姑不开心吧?”
    好说歹说，韩森只能认下了言老爷子这个师弟……
    “行，师哥，回头我找人挑个黄道吉日，咱正式的回个门。”
    忍了半晌的言二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下去了，开口道：
    “爸，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就算他真是姑奶奶的徒孙，但您可别忘了，当年姑奶奶是怎么在言家班成的角。”
    “太爷爷辈分也高啊，不还是因为姑奶奶的能力强过自己，这才愿意把机会让给了姑奶奶吗?”
    “您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从咱言家班成立那一天开始，咱家看重的就不是辈分！是能力啊爸！”
    言二叔说的是痛彻心扉，就差在脸上写上——你糊涂啊！四个大字。
    其余和言二叔同代的弟子，也都忍不住开口劝了起来。
    “是啊师父，尽管见到故人之后是美事，但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而且咱梨花香苑能有现在的规模，可都是您带着我们这些弟子，一句词一句词的唱出来的，现在突然蹦出来个师叔……”
    言老爷子像是没想到这群小辈会驳了自己面子，脸色一时间都有些发白，声音更是低沉了不少：
    “我说话也不管用了?”
    言二叔咬着牙道：
    “您说话当然管用，这个师叔我们当然也认！”
    “但还是那句话，言家班，能力比辈分重要！”
    “要是师叔真想发表什么看法，那就先出来遛遛马。”
    “不说技艺比过我们二代，只要能比过三代这些小家伙就行，若是连咱们言家班的三代弟子都比不过，那师叔只管好好当长辈就行，我们肯定会像敬重您一样敬重他的。”
    言老爷子沉默片刻，一脸为难的看向了韩森：
    “师哥，这……”
    “应该的。”
    韩森淡然颔首：
    “比当然也可以比，但几位也听我一言。”
    “我对继承言家班，或者管理你们没有任何想法，这次之所以来这里，也是受人之托，请大家和我排一出戏而已。”
    “之后若无意外，大家以后再无什么牵扯，我说的可算明白?”
    言二叔几个二代弟子互相对视间，缓缓点头。
    “那便来吧。”韩森想了想，道：
    “亡乌江吧，虞姬和项羽那一段，来个老生。”
    这个世界的《亡乌江》和前世那首大名鼎鼎的京剧曲目《霸王别姬》，有一定的相似，唯有唱词上有细微的出入。
    见到场上无人开口，言老爷子皱了皱眉，知道这群人是心生嫌弃，不愿搭手。
    索性道：
    “师哥，若是不嫌弃，老夫来亮这个嗓，如何?”
    “求之不得。”韩森笑着点头，等待言老爷子调整。
    顾潇潇已经悄悄举起了手机，把镜头对准了韩森。
    她和父母都不懂戏，但没关系，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他们懂啊！
    韩森唱的好不好，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不知道顾潇潇准备的韩森，见言老爷子调整好后，颔首开嗓：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
    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尽管顾潇潇已经是第二次见到，韩森发出这温婉清脆的女声，但全身的鸡皮疙瘩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太离谱了！为什么男人的声音能比女人还好听啊?
    院内的其余人也是一愣。
    言老爷子都在呆立几秒后，这才紧跟着开口：
    “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
    纵英勇怎提防十面的埋藏；
    传将令休出兵各归营帐。”
    言家班最初毕竟是以老生立足梨坛，因此言老爷子虽然年纪不小，但声音却十分雄浑。
    韩森正想跳过旁白，接虞姬的唱词时，对面的言二叔居然用又尖又利的嗓音唱起了旁白：
    “大王驾到。”
    笑着冲对方颔首，韩森紧跟着接上了唱词。
    言二叔却羞的面红耳臊，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单从青衣的唱腔念白来说，韩森能秒杀十个自己。
    这小子该不会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唱戏了吧?
    韩森和言老爷子却越唱越尽兴，两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便唱到了虞姬自刎的那截。
    “过瘾！过瘾！”言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
    “师哥你真是天赋异禀，我在你这个岁数，连基本功都还没学明白呢。”
    “言老你也老当益壮啊。”韩森也笑着回应，正想再称赞对方几句诸如宝刀不老这类形容老而弥坚的称赞时，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掌声。
    他和言老同时转过头，这才发现身后酒楼的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着十几二十个老头老太太。
    此刻这群人正用力的拍着手。
    “老言，你不地道啊，说着暂时闭园，结果还给我们勾引过来是吧?”
    “唱啊！继续唱啊！这截还没完呢！”
    “小兄弟唱的不错，今天算是来值了，嘿嘿。”
    这群老头老太太就像是终于吃到了蜜的小孩，一个个脸上都是笑容。
    眼睛酸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