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重置乐浪,北地遗民(1/1)  夺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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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重置乐浪,北地遗民(求首订!!)
    在望着麾下士兵冲上半山腰的时候,郭充的目光其实颇为复杂。
    乐浪之地就剩下这些汉人了,若不是他实在受不了与高句丽和三韩的常年作战,自己也不会一急之下投了马韩,如今看着佟寿在山上死战不退,他心里也有些难受。
    但没办法,不这么干,大家早晚都得死!
    他扬起马鞭,正要下令众人冲上去迅速解决战斗,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响。
    转过头去,却见几匹快马已经冲了阵后!
    当先一人手驰马槊,提起胯下战马便直接冲进阵中将周围兵士撞了个七荤八素,紧接着身后几骑赶来,长槊挥舞之处便是一片鲜血淋漓!
    郭充大惊失色,急忙调转马头,还没来得及出口便听见阵中一人高喝道:
    “你便是逆贼郭充吗?!”
    话音未落,更是策马直冲而来!
    郭充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吩咐左右打起令旗将左右两翼聚拢,并传令两侧看热闹的百济骑兵迅速赶来。
    可没想到阵后又冲出了一批悍不畏死的披甲兵士,直接撞进阵中与自己麾下短兵相接,致使两翼无法合拢不说,骑兵也因为敌我纠缠在一起无法发挥作用,只好硬挤着朝郭充帅旗靠进。
    他麾下的士兵本来也不是很多,大部分又都上了山去围攻佟寿等人,导致自己背后阵线只短短几个呼吸便被这些士兵凿穿!
    一队骑兵好不容易绕到中军这边来,却被一名马上骑士掉转马头大喊了一声“你爷爷乞活来也”便独自冲进队中大杀特杀,长槊飞舞之处一时间竟无人能挡!
    郭充倒吸了一口冷气。
    带方这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支军队,战力竟骁勇至此!
    但此刻羊珏已经冲到了跟前!
    左右亲兵提马来挡,却被羊兆将马槊横放马上,取出弓箭来一箭射死了其中一人,另一人措手不及,直接被羊珏一槊挑飞。
    郭充硬着头皮拔剑,尚未拔出便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倒飞而起。
    马槊刻意避开了他的害之处,顶着他的胸甲将其重重摔在地上,但等他再抬头时,锋利的槊尖闪着寒光已经抵上了自己咽喉。
    马上骑士年少英武,望着他冷笑一声:
    “大好男儿,何必从贼!”
    说着长槊一转,便将他头盔挑在尖上,扬起马蹄大声喊道:
    “贼首已死,余者速降!”
    一瞬间,麾下兵士齐声大吼,声震山林!
    “贼首已死,余者速降!”
    好不容易要挤进来的百济骑兵见状不妙,左右对视一眼后干脆拨马逃走,而剩下人面面相觑,身前敌人又身披铁甲、悍勇无匹,早没了抵抗的心思,只好弃了兵器投降。
    郭充见状长叹了一口气,干脆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山上人也冲了下来,当先一人正是乐浪太守佟寿,望着躺在地上一副闭眼等死模样的郭充愣了片刻,朝着羊珏拱手道:
    “晋乐浪太守佟寿,敢问将军姓名?”
    “将军不敢当,某乃泰山羊氏子羊珏,奉父亲之命前来接应使君归晋。”
    羊珏翻身下马,望着他身后一名血染铁甲的汉子笑着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夏侯叔父吧?我奉父亲之托,奉命接叔父回中原,与族人团聚!”
    “竟然如此...竟然真的是羊氏来了...”
    夏侯贯呆立片刻,目光之中满是不可置信,最终颇多感慨地说道:
    “昔日见海上飘来片帆,我也只是抱着最后希望一试,毕竟听闻中原亦是大乱,结果如何尚不可知...没想到...”
    说完,竟是朝着羊珏重重顿首!
    羊珏大吃一惊,急忙将其扶住:“叔父不可!”
    “当年因先祖之事,多亏叔子从中周旋,我夏侯氏尚能在中原留下一丝火种,如今更是得羊氏后人相助,先祖这一脉才不至于...”
    说到最后,这位刚刚还杀伐果断的壮硕汉子竟然语气哽咽了起来。
    羊珏亦是感慨万千,好声劝慰道:
    “中原大乱,北地士族十不存一,叔父来乐浪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说着又看了一眼始终躺在地上装死的郭充,冷笑一声,再度转向佟寿:
    “佟使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寿已年过六十,在乐浪常年的奔波斗争之中更显得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闻言后也只是长叹一声,伸脚踢了踢地上的郭充:
    “泰山羊氏亲自赶来接应,还躺在地上岂不是失礼?你我在乐浪同甘共苦这么些年,总不见得非要杀伱。回去跟晋廷好好认罪,说不定能留你性命!”
    “我为何要向晋廷认罪?”
    郭充却是连眼都不睁,冷笑一声:“你佟使君尚能为慕容鲜卑前驱,为何我不能投了百济?”
    “慕容氏好歹是晋廷正式册封的燕王!他马韩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妄自称国?!”
    佟寿大怒,伸手就将长剑抽了出来,指在郭充的咽喉上:
    “看在你昔日为带方太守,与我互为臂膀对抗三韩的份上,我可以替你向晋廷陈情。但你再顽冥不悟,我这就一剑斩了你!”
    “笑话!”
    郭充猛然睁开眼睛,竟朝着佟寿同样怒道:
    “我在乐浪,北拒慕容,东挡高句丽,南战三韩,带方太守之职问心无愧!那时晋廷何在?他可曾想到这乐浪郡还有人为了他晋廷固守乡土!”
    “慕容鲜卑数掠乐浪,却被晋廷一纸封赏下来就成了燕王,我们呢?连个屁都没有!他羊氏是代表晋廷来的吗?是为了你我来的吗?!
    没有这昔日中原望族夏侯氏,还想有人来接应你?做梦!”
    “郭充!”
    佟寿怒气上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剑尖抵在他咽喉处却有些微微颤抖:
    “多说无益,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降,还是不降!”
    “我本就是汉人!晋廷弃我在先,何必言降!”
    郭充大喝一声,竟伸手将剑刃牢牢握住,鲜血流淌而下:
    “佟使君!我告诉你,就算乐浪只剩下最后一个汉人,我宁愿从贼,也不愿带他归晋!”
    说完,挺起身来,将自己的咽喉主动递上剑尖,右手更是握着剑刃将其狠狠刺入!
    佟寿大吃一惊,想要抽回长剑,却被他握在手中动弹不得。
    鲜血从咽喉处狂涌而出,郭充脸上竟莫名出现了一丝笑容:
    “夏侯氏...也好,羊氏...也罢!我郭充,以带方太守...之职,诅晋廷...永失乐浪!!!”
    说完,松开剑刃躺在地上狂笑三声,最终没了声息。
    整个战场默然无语,只一阵狂风突然席卷而来,让人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阴恻恻的感觉。
    羊珏却是轻笑一声:“失不失乐浪,岂能你一个死人说了算?”
    说完却是想到了什么,望向佟寿道:
    “佟使君,如今乐浪郡...如何了?”
    “还能如何?”
    佟寿苦笑一声,望着地上郭充尸体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乐浪郡早已没了,如今大同江侧被高句丽又起了一座坚城,留兵甲万余,看样子是要永镇乐浪了。”
    “那倒未必。”
    羊珏摇了摇头,看着地上郭充叹了口气:“倒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只可惜...死早了。”
    佟寿心中一动:“公子何意?莫非晋廷也有了要收复乐浪的想法?中原已然平定了么?”
    平定个屁,晋廷刚打了一场败仗,此刻恐怕是连长江都不敢出了。
    “收复乐浪尚不敢说,但慕容鲜卑厉兵秣马,觊觎中原之心毕露无疑。我欲兵行奇招,在乐浪屯田效仿当年先祖君侯坐镇荆襄之法,对慕容鲜卑釜底抽薪,使其不能安心南下!”
    “不可!”
    夏侯贯下意识出声劝阻:
    “重返乐浪,只会再陷高句丽与三韩苦战!何况公子乃是渡海而来,后方辎重兵员补充又如何能跟得上?公子莫要为一时之计却为贼所累,最终坏了大事!”
    羊珏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周围投降的士卒。
    他们望向自己等人时眼神闪烁,看着地上尸体更是充满悲戚,心中未必没有存了与郭充一样的想法。
    但也正是其临死所言,让羊珏心中一动。
    自己之前虽然是个上班族,但职位却是一个战略沙盘游戏公司的策划,因此对历史朝代上的各个势力分布与强弱都有所了解。
    毕竟他要根据真实历史来确定每个武将乃至道具的强度,而一旦跟历史不符就很有可能被玩家问候,所以他在这方面也没少下功夫,正好对东晋历史也知之甚多。
    因为想在这个时间段凑够一期没有争议的名将,实在是太难了。
    此地孤悬晋土之外,又与慕容鲜卑隔辽东相望,更远离了士族门阀擎肘,岂不是一个上好的屯田之地?
    他安置乞活军、均田流民的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安定人心,然后将整个琅琊当作缓冲,拱卫羊氏真正的核心郁洲。
    否则只一卫府兵、一地之均田,如何支撑得起将来的争霸天下?
    可乐浪就不同了。
    这里不是异族,就是流民。
    除了夏侯氏之外,其余固守此地的士族如张统之流为了存活下来,早就率领士民投了正招兵买马的慕容鲜卑,就连郭充这等不愿归胡的人也终于不耐连日兵戈,打算前往百济存身。
    而最大的威胁高句丽,更是在五年前被慕容恪击败,王都宫殿被毁、子民财富被掠,连前任高句丽王的尸体都被挖出来带走。
    往后十年之内,高句丽亦再难起色。
    于是此时的乐浪竟然又重现了当初彭城之事,被各方势力忽略!
    当然,除了此刻由马韩建立的百济王朝。
    “公子!”
    佟寿见羊珏陷入沉思,忍不住出声问道:
    “公子莫非真的打算...重置乐浪?”
    语气中竟然隐约带着一丝期待。
    羊珏一时失笑。
    看来这佟使君在乐浪待的时间长了,心中只怕与郭充存了同样的心思,但他却比郭充强硬得多,宁愿遁入山中也不愿事胡。
    而郭充倒是与贾坚一般,只要能固守乡土,即便事胡也无妨。
    矛盾之下,百济又趁机介入,使得郭充最终为了保全一部分人而向另一部分痛下杀手。
    站在他们这些乐浪遗民的角度,很难说谁对谁错。
    于是羊珏缓缓出口:
    “佟使君,看在我亲自渡海而来接应的份上,你与我说句实话:若有可能固守乡土,还愿南归么?”
    佟寿一时默然,最终叹息一声:“我生长于斯,族人又都在此损失殆尽,如今更是垂垂老矣,岂愿轻离乡土?只是...”
    “这便足够了!”
    羊珏突然开口,却是朝着战场周围聚拢而来的残兵大声问道:
    “你们呢?可愿南归?!”
    众人面面相觑,突然有一人朝着羊珏跪倒在地,脸上皱纹丛生,语气中亦满是苍凉:
    “我等乐浪乡野贱民,即便落魄如此境地死于乡土,也不愿远赴他乡做了孤魂野鬼!但请将军将我等留在此地,哪怕做了山中野人,也知足了!”
    话音落下,更有无数人随之一同跪下,生怕羊珏会像昔日慕容氏掠走乐浪遗民那样,将他们掠往他处。
    但羊珏此行本就只是接应夏侯氏而来,顺便看一看如今的乐浪郡是个什么模样,哪可能将他们全都带走。
    只是他也不点破,而是扫视周围众人一眼,语气渐渐冷冽:
    “不愿归晋,我亦不在乎。但你们想要自弃身份,化作山中野人,从此沦为夷狄之属,将来必为我所患!我给你们一个建议——”
    说着,用手一指大海方向,接着说道:
    “去投海吧!这样既能全了你们的忠义之心,也能遂了你们留守乡土之念,将来也省得你们投贼之后改风移俗,反侵我晋廷土地!”
    莫说是这些兵士,就连佟寿身边的夏侯贯等人都惊呆了。
    “将军!”
    一人出声喊道,悲愤莫名:
    “我等只是想活在自家乡土之上,将军何必苦苦相逼?若不是晋弃乐浪在先,我等岂能沦落如此境地,将军又为何逼我们成全什么忠义?晋廷哪里还有忠义可言?!”
    “说得好!”
    羊珏嘴角勾起,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记住你这句话!来日我重置乐浪时,莫要再以什么固守乡土之念、晋弃乐浪在先这等屁话,宁愿为贼前驱了!”
    众人一怔,瞬间大喜:
    “若公子肯重置乐浪,我等为公子效死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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