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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公孙羊的请求
名家学馆。
随着公孙羊进来,就发现四十多双眼睛朝他投射过来。因这几日自身所发生的巨大变化,陈默本能身躯颤了一颤。
公孙羊哈哈一笑,拍着陈默肩膀安慰道:“不必担心,今天是名家弟子的内部聚会,外人不知道你来了名家学馆,所以不必担心。”说着很贴心的递过来一杯水。
陈默一口喝下,长长吐了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
成名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陈默真是感觉烦不胜烦,若非还没将墨家弟子做官任职的事安排好,早就跑路了。
公孙羊指着墙壁,道:“你看那是什么?”
陈默望了过去,发现墙壁贴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而且是用墨家内部十分流行的汉字书写而成的。
那正是韩愈所创作的是师说。
陈默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走进来的时候,一些名家弟子看他的眼光有些敌意。
陈默苦笑道:“公孙先生这是何意?”
公孙羊笑道:“我辈读书人正应该如这篇文章所说的那般,需要事事谦虚,时时求教,否则学问又怎能有进步,我让人将这片文章可挂在名家学馆最显眼之处,便是让众人时时谨记!”
陈默又看了一遍,提醒道:“公孙先生忘记署名了。”
公孙羊哈哈一笑道:“真差点忘记了,是墨家贤人韩愈所作,是么?”
公孙羊虽然在询问,可言辞之中却明显不相信是韩愈所写,是陈默所作。公孙羊有理由这么想,因为他在机关城也呆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机关城有韩愈这个人,所以认定是陈默编造出来的,其实是陈默自己所作,安在莫须有的墨家弟子韩愈身上。
陈默如何不明白,但故作不知,道:‘不错,正是韩愈先生所作。’
公孙羊笑的很愉快,取来笔,署上韩愈之名。
公孙羊回来坐下,笑着道:“其实最早挂上这篇文章的,并非我们名家,而是儒家!端木敬德亲自抄录下这篇文章,挂在儒家学馆最显眼之处,令稷下学宫的儒家弟子记下,而且每天温习,墨家可真是人才辈出啊。”笑容更灿烂。
陈默心念一动道:“端木大师是用齐国文字写下的这篇文章?”
公孙羊当然知道陈默有意推广墨家文字,笑着道:‘不错,大概是端木敬德不像我这么博学,不懂墨家文字吧。’
陈默笑了笑,自然不相信这种话。
公孙羊和陈默又随口谈论了几句,气氛逐渐轻松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公孙羊忽然招了招手。四位名家弟子走了上来。
公孙羊在陈默讶异目光中,指着他们介绍道:“这四人是我们名家在稷下学宫最优秀的弟子,他叫郑艾,他叫程忠、他叫卫楼、他叫舟远。”紧接着冲着他们呵斥道:“陈默先生百忙之中前来为你们讲学,伱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向先生行礼。”
郑艾、程忠、卫楼、舟远当然也是聪明人,立时行礼。
不仅如此,他们还示意其他名家弟子一同行礼。
稷下学宫这四十多号名家弟子,其实不是都对陈默有什么好感,但在四位师兄以及掌门人的威严下,也都恭恭敬敬行礼,请求陈默传授学问。
陈默朝一脸笑容的公孙羊看去,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道:“公孙先生,这和你先前说的大不一样,我是墨家弟子,那有什么本事为名家弟子讲学呢?”
公孙羊邀请陈默来名家学馆的理由,正是得知陈默要离开临淄城,为陈默践行。陈默虽然料想过公孙羊这等好学之辈,或多或少会与他谈论一些学问上的问题。
只是,陈默怎么也想不到公孙羊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要知道自从稷下学宫创建以来的一百多年来,从来没有那个稷下先生在其他学派的学馆内,为其他学派弟子讲学的先例。
陈默的这一番话也说出了不少名家弟子的心思。他们承认陈默确实有才华,可是不认为陈默有资格在名家学馆讲学。甚至认为陈默不能在名家学馆讲学。他们不想开这个先例,让稷下学宫其他学派门人耻笑。
只是迫于掌门威严,不敢说出而已。
这其中有这种想法的,甚至还包括公孙羊颇为看重的四大弟子之一的舟远。
一双双名家弟子望向公孙羊,希望掌门能收回成命。
公孙羊微笑道:‘先生谦虚了,前段日子若非得到先生指点,老夫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进步。更何况先生虽是墨家,但墨家其实也算得上半个名家,昔年墨家祖师爷墨子还未创建墨家之前更几乎就是名家之人,和名家研究的许多问题颇有想通之处,如果先生都没有资格在名家学馆想学,老夫又有什么资格讲学呢?还请先生不吝赐教。’说完又望向众弟子。
众弟子自然躬身行礼,请求陈默讲学。
其中本不服气的舟远听完公孙羊这一番话,也变得服气了不少。虽然他一早就想过公孙羊这次回到稷下学宫和先前有了那么多的变化,应该和陈默以及墨家有关系,毕竟最擅长论辩的小师妹公孙玲珑还在墨家。
现如今这件事终于得到了证实。
陈默摇头道:‘公孙先生过谦了,小子才疏学浅,实在没有资格为名家讲学。’说罢便站起身来。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先跑为敬。
公孙羊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好勉强,程忠,去告诉稷下学宫的稷下学士们,陈默先生就在名家学馆。”
陈默身躯僵硬,停了下来。
好家伙,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知道这些日子,不但墨家学馆快被踏平了,有间客栈也快被踏平了,君王后赏赐陈默的府邸也差不多如此,陈默迫于无奈,只好躲在曹秋道哪里才能清净一下。
陈默完全可以想象,消息被泄露出去,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至少两三个时辰很难离开稷下学宫。
这就是一举成名天下知,成为当红人物的无奈。
公孙羊站起身来,躬身道:“陈默先生,还请不要嫌弃名家弟子驽钝,传授一二,如何?”公孙羊言辞恳切。
没有先前的那句话,自然是虚心受教。
可现在却是软硬兼施。
陈默平生最不怕被人威胁,所以他还是坚持要走。
不过公孙羊接下来一句话却令陈默改变了主意。
公孙羊道:“先生就算认为名家弟子鲁钝,但也应该看在老夫先前的恩情下,指点一二!就算不看在先前的恩情下,为了墨家的理念,也应该指点一二。”
这一番施压,更是了不得。
陈默苦笑道:“前者我倒是懂,后者为了墨家的理念这是怎么回事?”
公孙羊就知道这句话能打动陈默,虽然陈默表面上与墨家有所偏离,可实际上却是最愿意实现墨家理念之人。
公孙羊微笑道:“墨家的基本理念岂非正是帮助弱小,我们名家中的不少弟子都已决定着手解决百姓衣食住行等各方面的问题,可正如先生先前所说的那般,想要粮食生产的更好更多,就必须将经验变成学问,以学问提升经验,然后经验再转化为新的学问,循环往复。先生应该教授我们名家弟子如何从观察事物表象最终知晓事物本质的法子,若名家弟子能懂得这一方面的法子,自然能更好的相助百姓,岂非就是推行了墨家的理念?”
陈默也不得不承认公孙羊说的很有道理。
陈默苦笑一声,道:“公孙先生真是口才了得,只不过这些事根本不必用我,先生自己已有这一方面的本事,何必让小子来讲述呢?”
公孙羊微微一笑道:“小默,你可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陈默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反而轻松下来。
因为他实在不习惯被人称呼为先生,先生这个称呼他都听麻木了,也认为自己不够资格。
公孙羊指了指脑子,道:“我和你最大的不同,便是思维上的不同。因为我先前一直在研究以往名家的学说,所以思维始终停在名实之争上面,虽然接受了你的思想,但思维却很难能一下子改变,所以由我来讲述那些知识和你讲述的效果是大不一样的。”他的眼中射出炙热的光芒,道:“名家绝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天下在变,名家却没变,名家决不能只是一群玩弄口舌之辈,必须要有变化,要成为与诸派平起平坐乃至于仰望的学派。”
陈默以及一众名家弟子都不由动容。
谁也想不到这个以快入土的老人,竟有这样伟大的志向。
名家弟子也听得热血沸腾,一些极力反对的名家弟子不由羞愧起来。
许多名家弟子都不得不承认,名家确实已逐渐没落了,渐渐被人看不太起。而他们却一直守着昔日的辉煌度日。
“还请先生指点。”
一众名家弟子,不约而同躬身行礼。
陈默长长吐了口气,今日所发生的事,他一点准备也没有。但这一刻,陈默发现自己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于情于理来说,都不应该拒绝。
一方面,传授这些名家弟子学问,确实对平民百姓有所帮助,也能更好的实现墨家的理念。另一方面,则是陈默不希望华夏在科学这一方面全面落后于其他世界。名家、墨家其实正是科学的萌芽,只不过后来被时代所掐灭而已。
作为一个华夏人,且又来到这样一个世道,又怎能眼睁睁看着科学萌芽消失不见呢?
机关城时,陈默愿意纠正公孙玲珑所走的道路,愿意与公孙羊谈论逻辑、物理、化学等方面的知识,其实正是希望这两人能将科学这个学科在华夏大地建立起来。
一但学科建立起来,想要摧毁便十分困难。所以未来的华夏科学也必定能发展下去。这是他希望见到的结果。
现在公孙羊确实已有了这一方面的观念,但却并没有如陈默所想象中那般。
陈默想象中,公孙羊等人建立科学这个学科,从表现探索事物的本质,从而让更多人研究这个世界,探讨天地之间的规律定理。他当这一切的见证者。
可事实却变成了,他要从幕后走到台前,建立起科学这门宏达的学科,甚至还要将科学这门宏达的学科,建立起各种各样的分支,如物理、化学、数学等等。
这一点和陈默躺平思想是完全背离的。可这种强烈的历史使命感以及想到后世华夏所面临的苦难,却又不得不动恻隐之心。
公孙羊等人望向陈默,等待陈默的答复。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长长吐了口气,道:“公孙先生都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小子年少气壮,又怎敢推辞。”
陈默终于下定决定,又因有了先前稷下学堂的论道,所以也不在意再来一次。
众人大喜,公孙羊更是三鞠躬表示感谢。
陈默挥手,众人声止。
陈默道:“我是不学无术之人,所知之事东一块西一块,只能给你们启发,是否能学有所成,拳看你们自己,名家的未来也全在你们的身上,但我会竭尽所能传授你们我所知道的学问,希望你们能善加用之。”
公孙羊大喜过望。在他心目中,陈默对于事物的见解一直十分独到,许多想法更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能给人以极大的启发。他相信有陈默的讲学,名家弟子必定有所领悟,甚至可能发生蜕变,因此无比欣喜。
公孙羊冲着名家弟子们大声吼道:“还不向先生致谢。”
“多谢先生。”
虽然对陈默不服气之人还有不少,可陈默刚才一番话语中的一句话,任谁也都很认可——名家的未来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不能不好好学习。
陈默坐了下来,沉默不语。
众人也没有打搅陈默,知晓陈默在思考如何为他们讲学。
讲学绝不是容易的事,确实需要思考与准备。
陈默也的确在思考。
他不仅在思考,也在回想。
墨家内功突破第五层境界,他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知识增加了不少!不仅乱七八糟的知识增加了不少,还多了一些颇为有用的知识。
陈默正在回忆这些知识,同时也要思考如何讲述自己所知道的知识。
这个任务甚至比三天前稷下学堂的论辩还要更艰难。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由坐转立,知晓该从哪里讲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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