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陈默与齐王论美人
    马车在王宫停下。
    陈默下车，在女官的领路下，走了差不多一刻钟，来到一处宫殿，见到了君王后。
    除开君王后，还有曹秋道、齐王田建。
    陈默不奇怪会见到曹秋道，在来王宫之前，他就已想到这种情况。
    陈默想过抵达王宫后种种可能发生的事，可还是有件事没想到。
    君王后在谈论赤脚医生手册之事后，竟然旧事重提，请他当齐王田建的老师，并叫田建立刻对他行师徒之礼。
    陈默大吃一惊，连忙阻止。
    先前稷下学堂论辩之时，君王后就提议让田建败他做老师，被他用三年之约拖延过去，想不到君王后竟旧事重提。
    陈默推测曹秋道应该掺和了此事，而且也大概明白君王后的目的。
    君王后旧事重提，确立他和田建的名分，就是要凭借这个关系让他留在齐国。纵然他执意离开齐国，这一份师徒关系，也足以让六国君王重用他的时候，三思后行。
    陈默推测完全正确，君王后如此提议，正是曹秋道促成，也正是怀揣这个想法。
    陈默非但无意收田建为弟子，而且从未想过收弟子，所以对于君王后这个提议自然是婉拒的，还是以三年之约说事。君王后却不肯就此罢休，曹秋道也在一旁开口，一番拉扯，最终定下了个双方可接受的折中之法：收徒之事，三年后再定，但陈默先当齐王田建的剑术老师。
    陈默虽然不想和齐国扯上什么关系，但是甚至自己若不让步，不要说离开齐国，便是走出王宫也困难。更何况他清楚君王后目的是用名分绑住他，令他纵然离开齐国，也无法顺利得到其他国君重用，仅此而已，而他对这一方面根本不在意，所以也不介意答应下来。
    陈默就这样成了齐王田建的剑术老师。
    田建心情异常复杂。一心想对付的人，非但没能对付，反而变成了自己的剑术老师，想想就不甘心。不过转念一想，陈默只是自己的剑术老师，而非学问上的老师，比起后者，前者也不是不可接受。
    陈默同意当田建剑术老师后，双方交谈的气氛变得更加热情亲切。过了一会儿，陈默向君王后提出与田建单独交谈的请求。
    君王后没想到陈默竟提出这样的请求，内心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怎么迟疑，很快答应下来，和曹秋道离开大殿。很快偌大宫殿，只有陈默、田建两人。
    头一次与陈默独处，田建颇不习惯，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面对陈默，所以沉默不语。
    陈默也颇不适应自己‘剑术老师’的新身份，脑海想到盖聂，不知道盖聂是否已成了嬴政的剑术老师呢？他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答，打破了沉寂。
    陈默笑道：“看来齐王因丽姬之事，还是对我颇有怪罪。”
    田建吃了一惊，没想到陈默竟如此直言不讳的说出了他的心思，不过他当然不会承认。
    陈默微微一笑，又道：“齐王是不是很喜欢美人？”
    田建一呆，道：“先生是何意思？”这个陈默每次开口都出人意表，田建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陈默笑道：“人皆有爱美之心，喜欢美人并没错，其他人我不知道，我自己则非常喜欢美人，恨不得能与天下间所有美人一度春宵。”
    田建身躯一震，内心大感刺激，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说这种话，不知为何，对陈默的恶感忽然少了一些。
    陈默对田建道：“我相信这世上所有男人和我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可我相信没有哪个男人能做得到。”
    田建忍不住道：“未必。”
    陈默笑道：“愿闻其详。”
    田建要开口，脑海浮现君王后的面庞，又闭上嘴巴。
    陈默看出田建是顾忌君王后，不敢畅所欲言。
    陈默继续道：“本人猜测齐王认为未必，是因为觉得一个人若有足够大的权力，天下间的美人都可收下。”
    田建毕竟年纪不大，心性比年纪更是年轻不少，忍不住插口道：“先生认为呢？”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陈默所说。
    陈默笑道：“理论上当然是这样，可齐王却忘记一件事，一个人身体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纵然日日笙歌，又能拥有多少个美人呢？此事齐王想必有所体会。”
    田建老脸一红，却也不得不承认。
    他的体质并不算太好，一天三个美人已是极限了。
    陈默继续道：“所以收天下美人为己用，这个想法是不现实的，正因如此，男人对于女人，必须精挑细算，最好挑选最好最漂亮的。”
    田建不禁点头，脑海又浮现出丽姬的身影，看向陈默的目光变得有些恼怒。
    陈默一直注意田建，当然看到了，却故作不知，微笑道：“挑选女人，是一件非常讲究的事，若不讲究，非但劳心劳力，而且挑不到最出色的女人。”
    田建道：“这里有什么讲究？”
    陈默道：“人分为男人女人，女人又分老妇人，未成年的小女孩以你年轻女子，因此真正符合标准的女人其实并不算太多。”
    田建也同意，道：“既然如此，我们从这里挑选岂非就可以了？”
    陈默摇头道：‘我们当然要从符合年纪的女人中挑选符合我们胃口的漂亮女人，但这中间还须要细细划分。’
    “还要划分？”
    陈默笑道：“这中间至少有七八成以上的女人应该入不了我们的眼，所以真正能挑选的，也不过两三成而已。”
    田建惊讶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笑道：‘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是穷人，我所说七八成女人，都是那种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女人，所以我们挑选女人的时候，自然下意识将她们舍弃掉了。’
    田建也不得不承认，道：‘所以就拿临淄城来说，能让寡人挑选的女人，没有多少。’
    “不错！”陈默笑道：“因为符合挑选要求的女人不多，那么挑选的质量自然不会太高，任谁也能想得出，万里挑一的女人，必然比百里挑一的女人要好。”
    田建也完全赞同。
    这个时候他忽然回过神来，询问道：“先生为什么要对寡人说这些？”田建虽然对陈默还是有些不喜，不过这一番交谈下来，对陈默的恶感却也大大下降。
    陈默笑着道：“我只是想告诉齐王一个道理，想要挑选出最漂亮的女人，必须要有足够多符合挑选要求的女人，否则我们只能做到千里挑一，百里挑一，甚至十里挑一，这样的女人当然不会如何漂亮。”
    田建同意，但还是不明白。
    陈默继续道：“齐王有没有想过如何将符合要求的女人变得更多呢？”
    田建好奇道：‘先生有法子？’
    陈默笑道：“我既然说了出来，当然有法子，而且有三种法子。”
    田建吃了一惊，道：“哪三种法子？”田建有些迫不及待了。
    陈默笑道：‘第一种，增加国土面积，只要征服的地盘大了，符合标准的女人自然就会多起来。’
    田建不得不承认，可齐国在君王后统辖下没有对外扩张的打算，第一种显然不现实。
    田建问道：“第二种法子是什么？”
    陈默笑道：“齐王可知各地都有杀女婴的习惯？”
    田建愕然，十分震撼，他对此一无所知。
    陈默继续道：“荀子高徒韩非子曾记载过这样一件事，父母生下孩子，若是男孩，就拍手叫好，若是女孩便杀之。因为男孩便代表未来有足够的劳力，而女孩非但不是劳力，而且出嫁时还要陪一大笔嫁妆，故而杀女婴的习惯非常寻常不过。”
    田建怒道：“世上竟有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陈默这一路来已见识了不少，虽然提起此事还是很生气，却早已习惯，平静道：“因为这个习惯，所以导致女人的数量远比不上男人，而且未来也必定越来越少，所以我们如果想要符合标准的女人多起来，就必须改变这一点。”
    田建点了点头，忽然明白过来，道：“原来先生与寡人谈论女人，是为了进言。”
    陈默淡淡一笑道：“齐王错了，我可不是为了进言，因为我所说都是事实！杀女婴的习俗若不改变，未来的女人必定越来越少，符合我们标准的女人自然也会越来越少，长此以往，想要找到漂亮的女人，都会变得很困难，我向齐王提起此事都是为了我自己。”
    田建哈哈大笑，不知为何，他对陈默有了些许好感。田建局的陈默和以往遇上的人都不一样，好奇问道：‘第三种法子是什么呢？’
    田建虽然看出陈默是在谏言，但是头一次如此乐意听下去。
    陈默笑着说道：“第二点其实是着眼于未来，第三点才是着眼于现在。”
    田建笑着聆听。
    陈默道：“齐王可还记得我说过，符合年纪的女人其中至少有七成是要去掉的，因为她们都是穷苦女人，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甚至穿的破破烂烂，纵然她们有西施一般的倾城之姿，却也没有人知道。”
    田建毕竟也不是笨蛋，道：‘先生意思是要从这群女人中找？’
    陈默笑道：“其实这世上许多漂亮的女人都是出生寒微的，西施正是最明显不过的例子，他虽出生贫贱，可谁也不可否认她的国色天香！所以要找漂亮的女人，当然不能放过数量巨大的平民女子，可如此一来，我们却必须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陈默道：‘如何让她们正常穿着打扮？如何让她们从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变得健康？’
    田建叹息道：“看来先生是要与我谈论治国策略。”
    陈默笑着道：“我只不过是在谈论女人而已，可想要得到最漂亮的女人，却偏偏与治国挂钩！想要让这些贫寒女子恢复正常的打扮以及健康的身体，就只能让她们的日子变得好起来，否则她们纵然再漂亮，又有谁知道呢？或许她们之中本可能出现国色天香的女人，但因为营养不良，最终长成中人之姿。”
    陈默看着田建道：“齐王，你有没有野心从齐国挑选出最漂亮的女人？”
    田建眼睛放光，他头一次对治国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