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能用,便杀之(1/1)  秦时墨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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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不能用,便杀之
    君王后、曹秋道虽说任由陈默、田建独处,外面却安排人手候着,且不说里面发生变故可及时应对,而且君王后、曹秋道对陈默、田建的交谈也颇感兴趣,很想知道。
    门口女官、太监将陈默、田建交谈的内容,丝毫不漏的传达给不远处侧殿中的君王后、曹秋道。
    最初听到陈默与儿子谈论女人,君王后无比愤怒。作为齐襄王在世,就已实际上统治齐国的君王后是个很有掌控欲的女人,对齐王田建的要求也一向严苛,所以听到陈默和儿子谈论女人,生出一种所托非人的感觉,思忖找个机会免去陈默剑术老师身份,至于学问上的老师更是想都不用再想。
    不过在几个女官、太监禀告下,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知晓儿子田建的反应,先前的想法完全消失不见,忍不住感叹道:“曹公,你推荐的陈默先生,可真是非常人。”
    也不怪君王后发表如此感慨。要知道虽然献上美女得君王欢喜的臣子不少,却没有那个臣子以大谈美人而向君王谏言的,而且这种谏言竟如此与众不同。君王后脑海忍不住浮现邹忌的名字,昔年邹忌似乎也是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对齐王谏言。
    曹秋道满脸笑容,其实内心也颇感惊讶,他也想不到陈默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君王后心头一动道:“曹公,陈默先生是否有了收我儿为弟子的打算?”
    君王后想法和刚刚已有了很大的区别。最初听陈默对齐王大谈女人,恨不得立刻将陈默赶出齐国。现在却恨不得陈默立刻变成儿子田建学问上乃至于治国上的老师。
    曹秋道略作沉吟,摇头道:“恐怕不是。”
    君王后疑惑道:‘既不是,他又何为向齐王谏言呢?’
    曹秋道道:“据我推测,陈默向齐王谏言,是为了女人。”
    君王后一呆,知晓曹秋道还有下文。
    曹秋道果然继续说了下去,道:“陈默想必是希望通过与齐王谈论女人,一是改变齐国杀女婴的习惯;二来,让更多穷苦的女人生活日子变得更好,所以追根究底,还是为了女人。”停顿一下,曹秋道脸上露出笑容道:“陈默此子想法向来天马行空,出人意表,曾与我多次谈论女人,说出了不少新奇的观点,记得有一次与我谈论‘我希望自己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街道上散步的都是女人,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让我一饱眼福,若遇上好看的,便上前勾搭一二,纵然被拒绝,那也是一番乐事,可惜这些年来,纵然我去过最繁华的地方,走过最热闹的街道,也看不到这番景象,我相信这世上好看的女人很多,只可惜大部分因为贫穷、饥饿、忙碌都难以好看起来,真希望有朝一日所有的女人都能打扮的花枝招展,从我身边走过,若真有这一天,纵然让我短命两三年,我也是愿意的。’这一番话,由此可见,此子对女人是多么的执着。”
    君王后听完久久不能言语,好一会儿,才笑道:“料想不到陈默先生竟对美人如此执着,不过我也希望他所说的景象成真,若真是如此,天下又有哪个国家能比齐国更富强呢?”
    曹秋道完全同意。
    君王后来了兴致,忍不住道:“曹公,他除了女人以外,可还有其他的爱好?”这里的他,当然指陈默。
    曹秋道笑道:“我也曾问过他。”
    君王后道:“他的回答是什么?”
    曹秋道道:“他说世上除了女人,又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呢?或许武功算半个吧,只可惜我的性子却成不了高手,否则定厚着脸皮跪下来求曹公传授剑术。”
    君王后一呆道:“他真这么说?”君王后对陈默的印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先前那种为国为民的伟岸形象有些崩塌了。
    曹秋道笑着点了点头,道:“当时我提醒他,已你拜了六指黑侠为师,你猜他怎么说?”
    君王后道:“他怎么说?”
    曹秋道捻须,哈哈大笑道:‘这小子脸不红心不跳说多一个师傅也无妨,还说如果我不乐意,他可以先叛出师门,等学得本事,然后再回到墨家。’
    君王后一时之间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离经叛道,不循规蹈矩之人。
    曹秋道见到君王后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当初他和君王后差不多,彻底无语了。
    君王后望着曹秋道,微笑道:“我发现陈默先生来齐国后,曹公的笑容也多了起来,看来我真要想尽一切法子将他留下来。”
    曹秋道并不否认,这段时间确实是他近几十年来最自在、最快活一段日子。
    曹秋道想到一件事,道:“君王后可知为何我又主动掺和起齐国之事吗?”
    君王后对此事也颇为奇怪,要知曹秋道当初为了剑道,彻底退隐,而那个时候曹秋道在齐国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年齐襄王临终前便想让曹秋道做辅国大臣,协助他治理齐国,但被曹秋道拒绝。
    那一日,曹秋道忽然来到王宫,君王后实在惊讶非常。
    君王后心头一动,道:“难道和陈默先生有关?”
    曹秋道道:“我本意只是想借陈默消除遍布齐国的空谈风气,然后继续参悟剑道;不过这小子给我的一首诗,令我改变了主意。”
    君王后问道:“什么诗?”
    曹秋道道:“他说那首诗是一个叫李白,外号青莲居士,诗剑酒三绝的人所写,被他偶然得到,认为送给我最为合适。”
    略作停顿,曹秋道吟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曹秋道念完之后,又重复吟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事未了,本人怎可拂衣而去?”
    君王后一双略显沧桑的眼眸射出夺目的光彩,内心颇为震撼,叹息道:“想不到被工匠所创立的墨家中竟有如此文采斐然之人,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墨家祖师爷墨子正是工匠出身,至于青莲居士李白自然被下意识认为是墨家之人。
    曹秋道嘴角飘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墨家多侠客,有此诗句并不奇怪,但做出如此佳作之人,却寂寂无名,实在怪事。”
    君王后心头一动,正在这时,有一女官带来陈默、齐王田建交谈的最新内容。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女官补充道:“齐王问此歌是谁所作,陈默先生答李延年!齐王问李延年先生在何处,陈默先生答已作古。”
    君王后望着一脸玩味的曹秋道,问道:“曹公可曾听过李延年此人?”
    曹秋道淡淡一笑道:“君王后,近些日子,陈默口中似乎传出了不少值得传颂的文章诗句,如马说、师说、剑客行乃至于所谓的横渠四句等等,奇怪的是这些足以流传开来的话,却只有他知道,其他人却不知晓,甚至连呆在稷下学宫的墨家弟子中钻研学问最深的墨辩也不知晓,这是为何?”
    君王后道:“曹公的意思是,这些话本是出自陈默之口,只因他不愿自己名声太过响亮,故而将其按在随便捏造出来的一个人身上?”
    曹秋道淡淡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吗?’
    君王后霍然起身,脸色大变,想到横渠四句竟可能出自陈默之手,又想到陈默近些日子所说的那些篇章,又想到墨家近些日子频频创造出的诸多有用之物,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这个陈默远比她想象中更惊才绝艳,更值得挽留。
    曹秋道断言道:“我敢肯定,如今在王公贵族以及读书人间所流传的纸张与墨笔都和此子脱不了干系,除了此子,还有谁能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墨家的种种变化也必定和此子有关系,如此人才,我们齐国若是错过了,岂非要如魏国错过商鞅一般,被贻笑大方?”
    君王后久久不能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君王后长长吐了口气,伸手抚摸略有皱纹的面庞,叹息道:“可惜我已容颜不在,否则未尝不能投其所好。”
    这一番话若是放在几百年后,定受到他人指责。可战国这个时代,对女子的限制本没有那么多。君不见秦始皇的母亲赵姬能和嫪毐生下两个儿子,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曹秋道一点也不惊讶,淡淡道:“虽然此子暂无入仕之心,未来却未必不会入仕,所以当务之急是将其拉拢麾下,纵然不能也要在他身上打上我们齐国的标签,纵然秦国、楚国、魏国、韩国、赵国、燕国想要用他,也要犹豫顾忌一番!如果此子真想在其他国家入仕,必须杀之而后快。”
    一股可怕的杀气充斥大殿。
    宫女、太监两股战战,几乎要软倒在地。纵然君王后也脸色煞白。君王后望向曹秋道,面带异色,她已不太记得曹秋道多久没有展露出如此恐怖的杀气?上一次似乎还是在与她谈论田单之事的时候。
    显而易见,曹秋道认为陈默绝不逊色与田单。
    陈默若是知道两人的对话,对曹秋道定会感觉陌生。不过会很快恍然——这样的曹秋道才符合剑圣这个名号。
    不能用,便杀之!
    君王后牢牢记住这句话。
    正与齐王田建大谈美人的陈默,绝对想不到君王后要将他在齐国的决心更坚定了。
    要知道他向齐王田建谏言,有两个目的。
    最主要的目的,希望君王后认为他心属齐国,放他离齐!第次要目的,才是希望通过田建来遏制先秦以及古代惯有的杀女婴习惯,改变女子悲惨的命运。
    结果却和他所想南辕北辙。
    若知道是这个结果,陈默必定收起怜悯之心,什么也不会说。
    可惜世上之事没有如果。
    一番交谈下来,年纪还不到二十的齐王田建,因觉得陈默是个十分有趣之人,对其恶感小了许多,而且头一次对治国产生了兴趣,虽然他的目的不纯,这个时候竟主动询问陈默:“敢问先生,寡人该如何视实现自己‘收天下美人为己用’的野心呢?”
    ‘收天下美人为己用’这句话是陈默最先提出来,田建则是效仿之。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说不出的刺激,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陈默与田建一番交谈下来,发现田建其实和现代社会那些比父母压抑久了的小孩差不多!只因为生活中许多事情不能做,故而只能找一些事情发泄消遣而已,其实还是孩子心性。
    身为帝王家的孩子竟这般心性,实在怪事。
    可想了想,不觉得奇怪。
    毕竟齐襄王后期,一直由君王后执掌大权,而田建又是君王后最宠爱的儿子,且年纪又小,再加上齐襄王对君王后宠爱信任有加,田建地位稳如泰山,自不必与人勾心斗角,性情单纯也不怎么奇怪。
    若非心性单纯,又怎会被哄骗投降秦国,最终落得被嬴政活活饿死的结局呢?
    陈默想到自己先前竟和这样一个少年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不由好笑。
    收回思绪,陈默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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