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139章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临淄城内,仲孙玄华纵不是最感激陈默的人,也绝对是其中之一。
早些年间,仲孙玄华在齐襄王选立太子的事上站错队,以至于这些年来虽不至于闲赋在家,但终不受重用。这是陈默抵达临淄城前的现状。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陈默的缘故,他得到君王后重用。
正因如此,仲孙玄华当然感激陈默。
近些日子,仲孙玄华只有两个任务。
一,保护陈默的安全。
这不仅是君太后的命令,也是曹秋道的命令。曹秋道说的很直接,纵然你死了,陈默也不能死。
二,将陈默所作之事事无巨细禀告给君王后,一天一次。
正因如此,仲孙玄华频频进出王宫,面见君王后。
仲孙玄华绝不是笨人,看出君王后对陈默的重视,也知道如果能跟在陈默身边,君王后爱屋及乌之下,势必能飞黄腾达。
这是仲孙玄华原本的想法,现在却发生变化了。
仲孙玄华对陈默的感激之心不减,却日益失望起来。
这段日子,几乎亦步亦趋跟在陈默身边的仲孙玄华,觉得陈默似没做过一件正事。每天不是在稷下学宫与各家学派弟子喝酒聊天,就是到处游玩,勾搭美人。
由此可以想象,这等德行的陈默,又如何能不令君王后失望呢?又如何能继续被君王后看重呢?
仲孙玄华好意提醒过陈默几次,叫他注意一点,陈默仍旧我行我素,吃喝玩乐,逍遥自在。正因如此,仲孙玄华虽对陈默的感激之情不改,但将飞黄腾达的希望,转移到了曹秋道身上。
时隔十多年,曹秋道再度回归朝堂。身为曹秋道弟子的仲孙玄华凭借这个身份,身份地位水涨船高,无人敢小觑。
有件事令仲孙玄华颇感奇怪。每日他都会将陈默身上所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禀告给君王后。按照道理来说,对陈默不理政事,几乎完全当甩手掌柜的荒唐行径,君王后应该大失所望,大加斥责,乃至于进行惩罚才是。可是,君王后始终喜怒不形于色,不做任何处置,令人不止她内心真实想法。
不知为何,仲孙玄华有一种感觉,君王后对此等情况似早有准备,似非但不生气,而且颇为欣赏。
仲孙玄华带着疑惑向师傅曹秋道请教。
普天之下,若还有人知晓君王后心思,必是曹秋道。
仲孙玄华将心头的疑惑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曹秋道听完后,反问道:“玄华,你认为怎样的臣子能得到君主的赏识?”
仲孙玄华思索一会儿,道:“有能力且忠心。”
曹秋道又道:“怎样才算有能力且忠心?君王又怎知道你有能力且忠心?”
这个问题很深刻,因为能力与忠心,都是看不见的。若这种事能看得见,那世上许多事都会变得简单。
仲孙玄华下意识道:“办好君王交代的事。”
仲孙玄华明白了曹秋道的意思。
曹秋道继续道:“换而言之,无论一个人做了多么荒唐事,只要能在君王要求的时间内,将所有事都办好,在君王心目中就是好臣子,是么?”
仲孙玄华忍不住道:“我明白老师的意思,可这些日子,陈默每天带着师妹游山玩水,比剑划船蹴鞠吹箫赌博逛青楼,几乎一点也不理会君王后安排下来的任务,他又怎能办好君王后交代下来的事呢?”
曹秋道对这个继承自己剑术衣钵的弟子有些失望,道:“陈默有一句话说得好,人不能被表象所惑,真正的聪明人总是能透过表象而看到事情的本质!这段日子,伱虽然每天都跟在陈默身边,他所作的事你都清楚,可你只看到了表象,却没能通过表象,看清事情本质。”
仲孙玄华还是很疑惑。
曹秋道道:“这些日子,陈默虽说几乎什么是都没做,到处游玩,但他在稷下学宫叫了一大批优秀且愿意实干的稷下学士,为他完成任务,据我所知,这些稷下学士的协助下,任务进展十分不错。”
仲孙玄华呆住。
曹秋道觉得自己有必要提点弟子,道:“御下之道,就是用人之道,只要你懂得将合适的人用在适合的位置上,纵然你天天游山玩水,也能很快办成想办成的事。否则,纵然你天天为事情奔波,将自己弄得疲惫不堪,也未必能办成想办成的事。自古以来,君王从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仲孙玄华有些明白了,又忍不住怀疑道:“那些观念主张不一,且喜欢空谈的稷下学士真能携手合作,不生争执,做好陈默所安排的事?”
曹秋道道:“这正是用人之道,用人之前,不但要了解这人的特长,而且需了解此人的所求,唯有如此,才能令其为自己所用。”
仲孙玄华有些不敢相信道:‘陈默竟有如此本事?’
曹秋道道:“至少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用错人,特别他十分看重的伏念,实在是不可多得,善于着实的人才。”曹秋道不得不夸奖伏念一两句。
曹秋道虽然没和仲孙玄华一般,每天跟在陈默左右,但是一直关注陈默。他更能从表象看到本质。
曹秋道觉得,陈默能顺利当甩手掌柜,最重要的原因是用好了伏念。若没有伏念,稷下学士之间的争执恐怕不会少,赤脚医生计划也不会进展得这么快,事情也不会被处理的这么井井有条,陈默也不会这么轻松。
曹秋道对伏念十分看重,曾在君王后面前推荐过伏念,而且不止一次。
君王后也正因从曹秋道等其他人那里了解到事情的进展,所以始终没有插手陈默的行为。
仲孙玄华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他忍不住感叹道:“他怎么敢这么做,难道不怕自己的权力被手下所架空吗?”
曹秋道脸上的喜色变成了忧虑与无奈,道:“这也正是君王后对陈默为数不多不满的地方。”
仲孙玄华不解其意。
曹秋道暗忖他对朝堂之事也理会不了多长时间,是时候将一些事情告诉给仲孙玄华等人,毕竟他们才是齐国未来的希望。
曹秋道道:“你可知君王后对陈默的评价是什么吗?”
仲孙玄华当然不知。
曹秋道道:“君王后认为陈默是王佐之才,无双国士,故而将其当做未来辅佐齐王的丞相加以培养。”
仲孙玄华悚然动容,虽然知道君王后对陈默非常看重,但是想不到到了这等地步。
曹秋道继续道:“迄今为止,陈默各方面的表现,君王后异常满意,但对陈默太过放权的行为却十分担心!虽说如今的情况是好的,但有朝一日陈默成了丞相,还这么做,那岂非出大乱子?”
仲孙玄华虎躯一震,又一次震惊住了,想不到师傅、君王后已考虑得如此深远。同时又非常激动,师傅能将此事告诉给自己,也代表他是君王后、师傅着重培养的对象,如何能不激动呢?
纵然仲孙玄华向来冷静,也用了好一会儿才控制自身情绪,沉吟道:“弟子愚见,陈默会如此放权,只因他没想过揽权,甚至没有想过做官,否则也不至于如此。”
曹秋道也同意,道:“这也是我们的判断,哎,看来他确实没有出仕的想法,希望六指黑侠抵达临淄后能好一些吧。”
陈默对君王后、曹秋道他们对自己的评价一无所知。他早已想好,等师傅六指黑侠临淄来了后,所有事都由六指黑侠、伏念、公孙羊等人商议着进行,而他则找机会离开齐国。
近些日子虽然过的逍遥快活,可他始终对韩国的美人念念不忘,深怕自己去晚了,死掉一两个,那就不好了。
陈默绝不同意仲孙玄华认为他这些日子无所事事的想法。他不否认将大部分事情都用在吃喝玩乐上,但自认做了不少事,而且还是大事。
譬如他集合墨家众人智慧,做成了删减版的三字经!同时也将周兴嗣编撰的千字文也默写下来,将它们一并交给端木敬德,做儿童的启蒙读物。除此之外还编写一些简单的物理、数学方面的教材。他自我认为这些都是了不得的贡献。
除此之外,他还每天去名家、道家、儒家、法家等学派,畅谈对各派学说的理解,进行讲学。名家是去得最多的学派。给一些其他人眼中不学无术,无所事事的名家弟子,传授不少科学知识!如怎么利用一根小小木棍,通过阴影测量一株大树的高、研究飞行所需要的因素、探究水的浮力与物体重量的关系等等知识。
他致力于将科学种子洒在这片土壤上。
同时每天还不得不面对伏念、端木赐、公孙羊等人拜访,与他们进行交谈。这些人都被安排去推行赤脚医生的行动,过程当然不可能一帆风顺,中间会遇上许多难题以及不少令他们看不顺眼的事,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会向他请教,对于义愤填膺的事会进行抱怨。
陈默觉得自己不适合的甩手掌柜,因为怀揣着恻隐之心,不得不被打搅,出主意甚至安抚他们的情绪。有时候还要为表现出色的人向君王后请功,好不劳累。
这不,今天又有不少人造访,向他诉说、问计、表功。
伏念是来的最晚的一个,他来时已是两更了。
这个时候,稷下学宫九成九的人,都已进入梦乡。可伏念却在这个时候来拜访。
自从答应推行赤脚医生计划,伏念的变化很大,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第一天,伏念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穿一身宽松的儒袍,举手投足很有君子风范,不急不慌,从容自若的安排各种事情。到了第二天,伏念脱掉行动不方便的儒袍,换上更适合行走劳作的劲装,嗓门大了起来,呵斥多了起来,人也雷厉风行起来,渐渐不怎么在意自己的仪表。第三天,伏念又是一个样子。
直到如今,伏念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这种改变不仅是皮肤黝黑等外表上的改变,更是在于精气神的变化。此刻的伏念,给人的第一感觉已不是沉稳从容气质,而是悲天悯人的情怀,一双眼睛中所射出坚定救世的决心,任谁见了也不由动容。
事实上不仅伏念,许多儒家弟子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只是伏念变化的更大更明显而已。这些个儒家弟子没有张口闭口谈什么儒家的主张理论,谈论得最多的事用什么样的法子解决现如今所面对的问题,什么先贤的主张理念,他们谈论得越来越少了。
陈默打着哈欠,借着灯火朝伏念望去。
伏念一身风尘,衣衫不整,头发蓬松,满脸倦容,眼中还布满血丝,给人感觉好似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从强盗窝中逃出来一般。
伏念见到陈默打着哈欠,疲倦的双眼闪过一抹歉意之色。
陈默本来被对对方这个时候打搅自己有些不悦,伏念的歉意则令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请伏念进来,同时问道:“伏念兄是刚回来吗?”倒一杯水,递了过去。
伏念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多谢,大口大口将水喝下。这种喝水动作是伏念最近才养成的,以前伏念喝水几乎不会发出声音。由此可见,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
陈默不由露出佩服之色,暗叹这个时代的儒家才是真正的儒家啊。
因为知晓伏念这种时候拜访必有要事,也不客套,直接步入正题道:“伏念兄找我有何事?”
伏念渴极了,又喝了一杯水,这才开口。
“近段日子,我走在乡间村里,发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赤脚医生计划的推行,很难能彻底遍布开来。”
陈默听伏念说的如此严重,好奇道:“什么问题?”
伏念道:“几乎九成以上的人都不识字,如此一来,我们纵然将编撰好的赤脚医生手册分发给了个个乡村,对于救治他们也没有法子起到太多的作用。”
陈默对此一点也不奇怪,毕竟新中国之初,也有八成以上的人大字不识,是真正的文盲。若非伟大的领袖进行扫盲运动、农村医疗卫生等一系列有利于全国百姓的行动,哪有后来的工业化以及改革开放。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厌恶那些写伤痕文学以及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学者教授之类的人物,不过是一群精致利己主义者而已。尤其看到那群精致利己主义者对自己的思想观念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且污蔑前人的种种言辞行为,更是说不出的作呕。按照他偏激的想法,这些人就应该全部杀了。
陈默收回思绪,笑道:“正因如此,所以我们才要培养懂得一些粗浅治病本事的赤脚医生啊,有了他们,我们的计划才能推广开来。”
伏念点了点头,又沉声道:“这个法子虽然很好,但终究治标不治本,必须让所有人懂得赤脚医生手册的医学知识,改变他们的治病观念,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成功。”伏念是个完美主义者,正因如此,他思考的总是比别人多一些。
陈默愕然道:“伏念兄有什么想法?”
伏念道:“我们不但需要在每个地方安排或者训练出一些懂得粗浅且实用医学知识的赤脚医生,而且需将每个地方的人召集起来,学习上面的知识,只有这样,纵然有些人发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赤脚医生又没有赶到,那人也能及时找到草药自我医治。可想要做到这件事,就必须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大部分百姓根本不认得字,用怎样的法子才能让他们以最快最好的法子学得文字呢?”伏念双眼发光看着陈默。
陈默脑海冒出四个字‘扫盲运动’,对伏念不由刮目相看了,想不到他竟有如此野心。不过想到伏念将横渠四句当做自己生平志向,也不觉得奇怪了。
陈默大概想到伏念的意思,问道:“伏念兄的意思是?”
伏念道:“我看过念端大师等医家编写的赤脚医生手册,内容很详细,记载的病症也很普遍,是不可多得的治病书籍!只不过对普通百姓来说,想要理解还是颇为困难。”
陈默不说话,静待下文。
伏念继续道:“赤脚医生手册上,几乎每一种治病方法都以图画文字的方式表现出来,这种图文并茂的方式虽然很好,但不太详细,所以我希望多用一些图画来讲述病症以及治疗病症的一系列过程,这一点则需要先生帮忙。”
陈默诧异道:“这似乎不算什么困难的事。”
伏念道:“如此一来,势必需要大量的纸张。”
陈默毫不迟疑答应道:“完全没问题。”
伏念有些尴尬道:“纸张的价钱?”
陈默笑道:“不必担心,我会以近乎成本价买给你们。”口头上虽说是成本价,但不管如何却还是要赚一些钱的,否则墨家弟子岂非白干活了。
伏念见陈默答应的如此爽快,又想到市面上纸张如此昂贵,不由感叹陈默的高风亮节!一连说了三四声感谢,才又继续道:“在下觉得图画用先生所发明的q版人物画更能让人理解,且更省空间,所以还请先生传授这部分技法给一部分人,用以仔细描述治病的过程。”
陈默道:“这也不是问题,墨家有不少弟子通晓这种技法,学起来也不难,你们可以请教他们。”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将墨家所发明出来的拼音也标记在文字上,一方面石鹤传授文字给百姓,另一方面也能让不识字的百姓,通过记下拼音组成,认出文字内容。”
伏念的所说的话,完全在陈默的料想之中。
“完全没问题。”转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写着墨家字典的厚书递给伏念,道:“正是我让墨家兄弟编写的字典,最前面几页是拼音的学习以及使用方法,唯一的缺点文字用的是我们墨家流行的文字进行解释,不过伏念兄懂得墨家文字,学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伏念打开墨家词典看了一会儿,感叹道:“早些时候我颇为疑惑,为何墨家要自创文字,如今终于明白其中用意,相对于现如今七国的文字,墨家所创造的文字书写更快,更加简单易懂,更容易学会,这种文字应该与标点符号一般在齐国乃至于天下推广开来,如此一来,识字的人必定会多了起来,而朝廷下达的政策命令也会让更多百姓了解,百姓也不会被邪恶之人所蒙蔽。”
尊古的儒家弟子,能说出这种话,实在不容易!毕竟孔子创立儒家的起源就是周礼,虽然孔子的儒家是对周礼的改进,但尊古却是儒家一贯的传统。
伏念这一番话若是被其他不明详情的儒家弟子知道,免不了被指责。而且昔日的伏念是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伏念将墨家字典合上,对陈默道:“先生有没有想过,向君王后谏言,废除齐国所通行的文字,改用墨家所创造出的文字?”
陈默心头一震,毫不迟疑摇头道:“此事若是提出,不知会迎来多少人的反对,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其实陈默也不是没有生出过这种念头。他知道自己若这么做了,定然触及到了许多人的利益。更何况许多人看来,纵然要改变文字,也不应该用墨家所创立的文字,如此一来,这也岂非让墨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变得特殊起来了吗?这是不少学派绝不会同意的。
伏念冷哼一声,道:“纵然有人反对又如何,只要有益于国家,有益于百姓,只要是正确的,这么做又有何不可?”不得不说,伏念深得孟子风骨,有‘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信念。
陈默虽说对伏念这种人十分佩服,但绝不是这种人。
陈默转变话题道:“伏念兄,我们还是将当下的事办好吧,至于其他的事情,需一步一步来,毕竟饭是要一口一口吃的。”
伏念点了点头,又与陈默谈论了一下最近的见闻,特别咬牙切齿提起曾瞧见一户人家生下女婴便要掐死的事,对义愤填膺。谈论起平民辛苦,又忍不住用陈默无意间吟诵却已流传很广的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来发表感慨。
外面更鼓声音响起。
三更。
伏念才起身离去。
门口时,伏念还说了一句话:“先生实在不应贪图安逸,沉迷女色,以先生的才华智慧眼界,足以改变这个世道,救成千上万之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名流千古,还请先生不要浪费才华才是啊。”
陈默不知一次听伏念说这种话。这些日子伏念机会每次告辞时,都会说类似的话。虽说这种话听得多了,但是内心不可避免产生些许波澜。
只是些许波澜。
他虽然佩服伏念这样的人,也愿意通过自己的提点,让这些本来就值得尊敬的人变得更尊敬更伟大。
可他却不愿意做那种人。
他只希望在伟大之人的庇佑之下逍遥自在。
正因如此,他想通过自己的言语主张,让世上多出现一些为国为民的人出来。
在陈默言行主张下,整个齐国从衣食住行等个个方面,以临淄城为中心,稷下学宫众学士、各大学派勠力同心以及君王后支持下,渐渐朝着好的方向在变,且一步一步蔓延扩散至整个齐国。
这种改变,许多有识之士看在眼中。提出‘经世致用’观点的陈默在许多读书人心目中也越来越高,在君王后心中的地位也愈加高了起来。
与陈默分别数月之久的六指黑侠这在齐国这种变化下,来到临淄城,与陈默重逢。
陈默也在这天,彻底当了甩手掌柜,且计划齐国。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