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银现
自从上一次在客似云来酒楼与明月碰头之后,两人就约定了在三天之后决定是否带她出逃小池城。
本来带人走是个极其简单的事情,但关键在于这个人不属于他唐奉道,而是隶属于红梨园,有卖身契,他私下带走了人,无异于是偷盗行为。他向来都是不耻于此类违法犯纪。
唐奉道清点了自己身上剩余的银子,发现不过只有一百一十二两三钱六文,他估摸着这点银子也是不够赎回一个人的,他想到了马蚁,赌场之后他拿走了十万两银子。
唐奉道想去借这十万两银子,他走到了贫民街,发现马蚁根本就不在家里,附近邻里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魂飞天外地在大街上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客似云来酒楼的门口,心里想着这里人员复杂,可以了解了解红梨园的一些事情。
他走了进去,问小二点了一杯茶,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他问旁边的一个嗑瓜子儿听戏的人道:“兄台,你知道红梨园吗?”那人头也不回,道:“那地方多有名啊,谁不知道。”
唐奉道又问:“那里面的消费是不是很昂贵。”那人扑哧一声笑了,道:“看小兄弟的打扮还是别去那种地方了,去烟花巷还不是一样有女人玩儿。”
唐奉道问:“红梨园里面的姑娘要想赎身是不是也特别贵。”那人道:“这可不敢想,没人敢去。”唐奉道奇道:“为什么?有人卖自然有人赎啊。”那人小声道:“看兄弟脸生,外地来的吧,这里面的事儿有些你不知道。”唐奉道追问:“烦请兄台说一说。”
那人道:“反正也是无事闲谈,那我就给你摆一摆吧。”
茶间闲话,唐奉道了解到,红梨园原来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闻声色变的凶地。很久以前听说有人在那附近聚集定居,可没过多久就染上了一种怪病,附近的人全都染病身亡,此后就无人敢再来关顾。
那附近有一株奇大的枯树,常年不见其开花,可多年未曾枯死;那枯树方圆一里内无一草一木,甚是怪异。
事过境迁,传闻毕竟站不住脚,曾经的凶地之名也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城内有一员外见那地方宽阔,低价又便宜,便想购置下来建造一座宅院用来金屋藏娇。员外找来有名的风水大师勘测此地风水形势。
风水大师盘着罗盘指针,依照易经八卦风水学遍走一圈儿后,紧皱眉头脸色难看的劝员外另选他方,此地至凶至恶,藏妖纳魔,容不得任何生命寄居于此。员外若是在此地修建宅院,一旦人员住进来,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全府上下皆难逃一死,而员外的财运气运也会受到影响。风水先生的一席话,吓得员外赶紧撤离那地方,从此不再踏足。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那风水先生不是与员外有仇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江湖骗子,满口的胡说八道。
那人继续说说,大概十一年前,有乡人出城回家,路上耽搁了些时候,天色晚了后就像抄近路回家,遇上冒险走上了通往那颗枯树的小道。
不过那人并没有真正走到枯树,只是在树的附近就掉头了跑了,是被吓的。
当时那人走在路上,感到一阵阴风阵阵,气氛好不诡异,脚下更是加快了脚步,只想要快点走完这条路回家。
忽然有花瓣飘在脸上,那时候已是秋天,万物肃杀的时候怎么还会飘扬着新鲜的花瓣,更何况这附近常年就万物不生,哪里来的花呢。
那人胆战心惊,吓得连路都走不动了,借着月光一看,发现居然飘着红色的花。这本来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可发生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就不免让人毛骨悚然。
那人连忙把花扔了,拔开腿就跑,没一阵,抬头一看,被眼前的瑰丽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先前那颗不生不死的巨大枯树枝头上居然开满了艳红的花,形状香味如梨花一般,亭亭如盖。
此时红梨花已经开始谢了,落英缤纷,随风飘摇到远处。月光特别明亮,照在那原本死气的大地上,堆积了一层落花,如铺就了一层厚厚的红地毯。
忽地那满地的落花朝着那人飞扑而来,如涛似浪,吓得他大叫一声,掉转方向拼命往回跑。
不过奇怪的是,第二天有人听闻了这件事,便聚集了许多胆子大的人一起去看个热闹。他们到了那棵枯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还是一如既往,别说花瓣了,连颗草也没看见。
人们都笑话是那人吃醉了酒,做了个梦,都不相信他。
枯树开花后没多久,城里来了个陌生人,一脸病容却出手豪绰,将那一片地买了下来。
那人请来几百名瓦间,将在附近修筑其围墙,又把附近所有的庄稼汉子找来翻土播种,从各地移栽各种奇花异草梨树,建了一个大园林。
园内修建了许多房屋楼阁,挖了池塘,建了游廊,园内一片生机盎然,有了亮丽的风景。
没过多久,城内有人听闻了此地方,公子小姐、文人墨客等等就相约来此观赏游玩。后来,园内有住进了许多年轻美丽的女子,有从城内买来的,有从外地送来的,这些女子就在园内侍陪前来观赏游玩的客人。再后来,这地方就成了远近驰名的红梨园。
如此一块风水宝地,竟然被风水大师说成是坏财害命的凶险之地。那个当初准备购地的员外听说红梨园是日进斗金,心头悔恨恼怒不已,气急攻心就这么去世了。员外死后所遗下的资产没过多久就被花进红梨园。
不过这进了红梨园的女子,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个是走出来过,除了一个经常替姑娘置买首饰脂粉的仆女。
其实对于那些女子来说,那所园子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只要进去了就别再梦想有朝一日能够重获自由。
唐奉道了解了之后才明白明月为何不愿意让他娶她,又为何会强烈要求如果要报答就带她离开了。
她是真正的苦命人,他为之前产生的想法而感到愧疚。
唐奉道下定了决心要带着明月逃走,不过也并不是真的逃走,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他并不打算要因此而违背自己的原则去做违法违纪的事情,他想的是现在先走,等回到家拿了银子之后再回来给明月赎身,这样就不算是真正的逃跑了。
唐奉道去马市买了一匹好马,毛色发亮精神抖擞,肌肉壮实。买完马之后又去市场上买了马车和装饰。在等明月的这几天时间里,他自己学会了如何驾驶马车。
到了约定的时间,唐奉道一早就到了客似云来门口等着,一直到了日上三竿,终于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白衣倩影,他迎了上去,道:“我想好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明月道:“你真的想清楚了,不会后悔吗。”唐奉道决然道:“自然不会!我肯定会带你走的,会给你自由。你看,我连马车都置办好了,这些天我已经学会了如何驾驶马车。”
明月道:“你有心了,多谢了。”唐奉道将她送上马车,道:“这话说得不就客气了吗。我可能驾驶得不是很稳定,你做好了。”
马车哐哐当当驾驶出城,才走了不到三里路,就有人骑马追到前方拦下,道:“你好像走错了道路了吧。”唐奉道问:“我走错了路?不会啊,就是走这一条,还劳烦阁下让开。”
又有四个人打马前来,围在马车左右。唐奉道已经猜出这些人就是红梨园的人手了,道:“众位通融通融,在下回家取了银子还会回来的。”
明月从车里探出头来,道:“他们是不会让我们离开的,你还是出手吧。”唐奉道道:“出手?我出什么手啊,他们有五个人,我一个人也打不过啊。”
前方那人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跟我们走一趟吧。”唐奉道道:“恕在下不能陪同了。”猛地瞪眼,盯着前方那马的眼睛使出了惧象,那马受惊,扬起前提摔下背上之人,惊慌而逃。
唐奉道又转头去看左右的那几匹马,鞭马离开。明月道:“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马突然就受惊了?”唐奉道笑道:“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喝:“单凭你一人只怕还办不到!”唐奉道一回头就看见一人从马背上纵身飞了上来,立脚落到车顶上,他立马使出惧象之法,可那人似乎早有察觉,根本不与对视,一脚踢来。
唐奉道不敌,被一脚踢翻落马,还没站起来头上就被罩着一个黑布袋子,双手遭人反剪在背后挣扎不得。耳边听见人道:“这下子会使什么邪法,把眼睛蒙住就没事儿了。”
踢飞唐奉道的那人对明月道:“明月姑娘,你就算要找人也找个武功高明一点的吧,就这软脚虾,我们兄弟就对付了。”
明月看着唐奉道,眼里充满了疑惑不解、绝望无奈,长叹一声道:“是我看错了,带我走吧,是我逼他的。”
唐奉道立马大声道:“不,不是她逼我的,是我自己要带她走的。我身上有银子,你们放我们走,我给你们银子。”
众人哈哈一笑道:“银子?你以为红梨园没有银子吗?都给我带回去听候发落。”
唐奉道和明月一起被扭送回了红梨园。进了园内,唐奉道才发现原来这里面别有洞天,竟然是如此的神仙之地,当然他看见的都是那些奇花异草,园林景致,都是大师手笔制作而成。
这件事被禀报给了陈珩。
陈珩最近有些乏累,将事情全权交给了朱欲去处理,明月是朱欲负责的人,按理来说也是应该有他管辖。
不过陈珩还是给了朱欲一些指示:“惩罚可以,但是千万别有损园内的利益,不能杀人,也不能让她吃白饭。”
朱欲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明月不是想要出去吗,于是首先他就代替陈珩剥夺了明月出离红梨园的权利,并且将她关押在了一间密闭的屋子里面,让她在那里面洗衣服,谁也见不到面。
明月有什么办法呢,她计算错误,走错一步导致满盘皆输,她只有认了这条命。但是她还不会就此认输,她还在寻找着新的机会,她相信,只要继续活着,就总有机会能够出去。
对于唐奉道的惩戒方法,朱欲收缴了他身上所有的银子,然后让他带着镣铐在园内工作,每天只给三个馒头。
唐奉道带上了镣铐,拿着笤帚背着背篓,在园内清扫垃圾,保证清洁卫生。他清扫到了洗衣房,听见里面有人在哀叹,那声音是多么熟悉,立即扑了上去,贴在门边道:“你、你是明月姑娘吗?”
那里面的女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跳,道:“你,你是唐公子?原来你还活着。”唐奉道自嘲道:“是啊,谅他们也不敢随意杀害人命,只是教我在这里清扫垃圾,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去了。真是目无王法!”
明月道:“对不住,是我拖累公子你了,唉,我就不该那样做的。”唐奉道道:“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心甘情愿的。以前我还不知道,我进来了之后才切身体会姑娘你的感受。姑娘你千万别气馁,我们还是有机会的,等我出去之后,我一定会重新来救你出来的。”
明月道:“那就多些公子了,你还是快些走吧,要是让人知道你和我在这儿聊天,只怕又会把你害了。”唐奉道有点不舍得就这样离开,道:“不会的,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人,谁会注意到我呢。”
明月道:“话虽如此,但还是要小心些,你不知道......”话未说完就听见有一威猛的声音响起,道:“好小子,你在这儿偷懒!还不快去扫地去。”
唐奉道轻声道:“完了,被人发现了,我先走了明姑娘,等有空了我再来找你。”
唐奉道被抽打着走出了洗衣房,慌乱中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慌忙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没看见人。”
只听见一淡淡的声音道:“是你。”唐奉道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心中一跳,抬起头,欢喜道:“原来是你,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那个人自然就是武迟了,他刚刚才醒过来,准备出去查劫银案子,没想到却在这儿撞见了唐奉道,他问:“我被抓来。”
唐奉道叹道:“原来你也被抓进来了,和我倒是一样的。不知道武兄你是因为什么事被抓进来的?”他实在想不到像武迟这样的人也会因为女人被抓进了,他肯定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武迟道:“因为银子。”唐奉道道:“银子?”武迟道:“没错,就是银子。”有人呵斥道:“让你扫地,你又在这儿偷懒说话了,是不是讨打!”一巴掌拍了过来。武迟抬手抓住那人的手腕,那人吃痛,道:“痛痛痛,快放手!”
武迟放了手,那人又作威起来,道:“你敢动手?好小子,给我等着!”武迟道:“我等着。”
那人叫了许多人来,把唐奉道和武迟围了起来,有人看清了武迟,低声道:“他是主上交代过的人,咱们撤吧。”于是大家又一哄而散。
唐奉道震惊,道:“你居然是他们的贵客?那你还说你说被抓进来的。”武迟道:“我不知道。”唐奉道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武迟道:“你说。”
唐奉道道:“你能不能把我带出去,他们拿了我的银子还罚我在这儿扫地,也不知道要扫多少年。”武迟道:“我试一试。”遇上带着唐奉道去找陈珩。
在走进那枯树小院儿的时候,武迟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受,觉得里面住着一位非常亲切熟悉的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爱人。那种感觉很温暖。
但是同时,心中又冒出一股恐惧来,似乎那里面是什么魔骷鬼头,住着大妖魔。
武迟还是走了进去,看见了那棵树,不自觉地伸手去摸了摸。唐奉道见之大惊,道:“武兄,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武迟擦拭了眼泪,道:“我不知道。”
陈珩在屋子里面道:“你来了,有什么事情吗?”武迟道:“我想让你放一个人。”陈珩道:“哦?放谁。”武迟道:“他。”陈珩道:“他是谁?”武迟问唐奉道道:“你是谁。”
唐奉道高声道:“我是想带明月姑娘逃走的那人,你们已经拿走了我的银子,没道理还拘押我在这儿。”陈珩道:“我就是道理,你说有没有道理。”唐奉道哑然。
武迟道:“我要带他走。”陈珩道:“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武迟道:“我需要帮手。”陈珩道:“嗯,这个理由我接受。只有你们能找回失踪的银子,他就可以彻底走出红梨园。”
唐奉道问道:“失踪的银子?什么银子?我们去哪儿找。”武迟道:“去失踪的地方找。”
在路上,武迟简单地给唐奉道讲明了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唐奉道听完之后默然道:“没想到郑兄就这么走了,我还想谢谢他,没想到上次一别就是生离死别了。”武迟道:“你也认识郑飞虹?”
唐奉道道:“我和他在赌场见过,当时他帮了我的大忙,后来有一起喝过一次酒,他开导了我,我很是感激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被人害了,唉。”
武迟道:“原来你和他喝过酒。”唐奉道道:“是啊,不过据我所知,郑兄不是那种贪财之人,为什么会联合别人一起去抢劫赌场的银子?”武迟道:“不知道。”
唐奉道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武迟道:“赌场!”
虽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但是赌场的生意还是很火爆。
宋富听了下人的禀告,知道有人来查案子,出去看了知道来得是那两个人,不免有些惊讶道:“怎么,怎么来得是你们两个人?”之前还在和他做对,并且想要借助陈珩之手报仇铲除的对象,一转头就成了陈珩的手下了。
武迟道:“我们要去看看箱子。”宋富见了手牌,虽然心中百般的疑虑和不情愿,还是带着他们去了石室。
宋富指着那堆箱子道:“这就是装银子的箱子了,所有的银子都被替换成石头了。那里面放着的就是这次押运的护送人。”
唐奉道道:“所有的银子都换成了石头?”宋富道:“当然了,许总管当着我们大家伙的面都检查过了,难道你们不信任许总管。”武迟道:“把箱子都打开。”宋富道:“都看过了,还要再看一遍吗,这些箱子可够重的,搬动这些箱子够累人的。”
武迟道:“把这些箱子大开。”语气不容商量。宋富只得听命,安排人道:“你们几个人去把箱子都搬出来。”
在搬箱子的时候唐奉道看那些人当真是非常吃力,便道:“这箱子看来真的是很重。”宋富道:“那可不是,这都是定制的纯铁大箱。”唐奉道道:“哦。”
等那些人把箱子一一都搬了下来之后,武迟一个一个都打了开来,之间里面果真装的都是黄澄澄的石头。
武迟随意从箱子里拿了一块石头,然后道:“好了,把箱子搬回去吧。”宋富没好气地道:“我就说嘛,许总管都检查过了,怎么还会有问题。白忙一场!”
武迟走到石室的最里面,蹲下去查看死者的伤口。唐奉道道:“唉,这些人死得可真惨!”
武迟一一看完了那些死者的伤口之后,叫唐奉道站立,然后以手比刀,闭着眼睛回忆起那些伤口的形状和位置,手刀比划出招。
宋富在一旁不屑一顾道:“装神弄鬼,在这儿比划比划就能找出案犯了。”
武迟试完了所有的招数之后,将其牢记在脑中,道:“走。”说着就转身出去。唐奉道追上问:“我们现在又去哪儿?”武迟脚步不停,道:“出城。”
两人来到了半边坡,也就是当天发生劫银事件的现场。因当晚下了一场大雪,后许默忠的人有清理了一遍,能够找到的线索几乎都没有了。
武迟道:“扫雪。”两人就把地上的积雪全都清扫了。因为当年押运的大箱子十分厚重,因此地面上都是有车辙的,他们就发现了当天的车辙轮印,其中有一组马车的车辙轮印是在事后又移动了的。
唐奉道惊喜道:“这么明显的线索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武迟道:“他们不可能没发现。”唐奉道道:“他们发现了怎么会没有找到银子,这条车辙印记很明显就是案犯架着马车逃走的方向,只有跟着走,自然会找到去向。他们如果发现了车辙印,自然就会找到了啊。”
武迟道:“那就说明,这车辙印的尽头没有发现银子。”唐奉道道:“有没有我们也跟着上去看看吧。”
两人一边清扫地上的积雪,一边跟着地上的车辙印往前走,因为此地人烟荒芜,土地松软,留下印记之后被天气这么一冻,只要没人刻意去破坏就会完整的保留下来了。
顺者印子走了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唐奉道道:“看来就是这里了。”武迟把从黑箱子里面拿出来的石头,道:“它应该就来自这里。”
唐奉道道:“看着附近山壁,石头应该是从那上面挖下来的。”两人走进去看,发现有几处的山壁上面的雪层厚度不一,有些凹陷进去的地方雪层比较薄,平指不掩,而其他地方的雪层足足有三寸多厚。
唐奉道喜道:“看来凶案就是从这里的山壁上面挖下来的石头,然后又装回了箱子里面。”复又伏低身子在地上细细观察起来,不多时大声道:“你看,这是什么!”
地面上出现了一层浅浅的马车印子。
许默忠从祈愿树杀手组织那里并没有找到丝毫有价值提供的信息,在回去的路上他不禁问手下道:“如果凶案的目标是银子,那么他们在杀人之后,为什么不直接把马车一块带走了。”
手下的一人回答道:“是因为我们豢养的马是优秀的马,它认主,不肯跟陌生人走。”另一人拍了他脑门儿,道:“笨蛋,他不带走马车自然是因为太过显眼了,会被人关注的。只要被人看见了,我们就能找到他。”
许墨中点点头,道:“这样说也对。可是如果是那样,他直接把箱子里的银子拿走不就好了,为什么又要费力气往里面装满了石头?”
这下可就没人能够回答得出来了,有人道:“可能是想瞒天过海,以为我们看到马车还在,就不会大开箱子查验。”
许墨中摇摇头,道:“为什么不会是那箱子里面装的本来就是石头呢。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难道这一切都是内部人所为?那么究竟会是谁贪了这一大笔银子?
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了小池城,首先去的就是赌场。
许默忠将所有可能转移银子的相关人员都叫到了一起,包括宋富在内,一共有二十个人,这些人都是直接与银子接触过的人员。
宋富不明所以,低声问道:“总管,不知道您突然把我们叫到一起是为什么啊?”
许墨忠道:“我想知道银子的下落。”宋富流汗道:“我们可不知道银子在哪儿啊。”许默忠道:“这可不好说。”宋富道:“总管明鉴。”
许墨忠道:“宋富你是掌管银库钥匙的人,对吧。”宋富道:“这、虽然是我在掌管钥匙,可是我没有大老板的手牌也不可能接近得了银库。”
许默忠道:“当天是哪几人从银库里面搬银子出来的。”有五个汉子出行答道:“是我们!”许默忠道:“当天值班的人又是谁?”又出来十个汉子答道:“是我们!”
许默忠道:“你们敢保证从银库里面拿出来的时候,箱子里面装的就是银子吗?”
众人不禁哑然道:“这......”除了进去银库的那五个人之外,他们并没有去查看箱子,所以并不知道里面装的的到底是什么。只因为一直以来的思维便是,从银库里面出来,装的自然就是银子了,所以也没有去重新检查一遍的目的。
那五个汉子登时脸色大变,扑通跪在地上,道:“我们确是从银库里面拿的银子装进箱子里。”许默忠道:“可确是除了你们之外,没人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不是银子。”
宋富道:“这、这怎么会呢,如果不是银子还能是什么呢?”许默忠道:“不是银子,那自然就会是石头了。”宋富道:“石头?”许默忠道:“不错,自然是石头。”宋富道:“如果是石头的话,那么银子去哪儿了?”许默忠道:“如果没有带银子出来,那么银子就在它该在的地方。”
宋富道:“难道银子自始自终就根本没有出来过银库?可是他们这么做为的又是什么?”许默忠道:“或许是准备监守自盗,这样就没人能怀疑他们,因为谁会怀疑本来就不见了的银子会第二次失踪。”宋富失色道:“这果然是个好计策啊!”许默忠道:“这的确是个好计策。”
那搬银子的五人道:“主管明鉴,这绝对不可能。要想从银库里面拿走两百万两银子,岂是简单的,我们可没这么大的能耐。”另一人道:“没错啊,而且银子到底有没有丢失,只要去银库里面一查不就知道了。”
宋富道:“这说得也不错,去银库里面看一眼就知道了。”许默忠道:“是啊,还是去看一眼。”
宋富拿出了银库的钥匙,打开了银库的大铁门,众人一同进去,在账房先生请点过后,回复道:“确实是不见了两百万两银子。”
那五人如释重负,道:“我们真的是搬走了银子的。”许默忠道:“对啊,是你们把银子搬走了,可为什么不能是劫案之后搬走的。”
许默忠道:“这几天是哪几个人站岗,把他们叫来。”
许墨忠反反复复询问了多遍,实地演练了一遍,发现如果要从银库里面把银子搬出来,那么起码赌场里面有九成的人都有份。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字!可许默忠实在想不到除此之外,银子还能去了哪儿,排除所有的可能,那么就真的是赌场九成的人都参与了进来,为了这两百万两的银子!
就在这个时候,武迟他们回来了。唐奉道一进来就高声道:“我们已经有银子的线索了。”宋富等人如获救星跑了出去,道:“你们找到银子的下落了?”许默忠也好奇:“希望他们找到银子了。”一下子铲除掉九成的人,不可谓大伤元气,。
武迟冷冷道:“我们只知道银子怎么丢的。”众人白欢喜一场,道:“唉,这有什么用,要找到银子才是。”唐奉道站出来道:“其实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如果猜测的准确,那么银子的下落应该就是在那里了。”
武迟道:“你知道?”宋富惊道:“你知道银子在哪儿?”许默忠道:“什么猜测。”众人奇呼道:“你快说,银子可能在哪儿。”
唐奉道并不着急,缓缓道:“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疑问,为什么案犯在杀了人之后并没有直接把银子带走,反而往里面装满了石头,这种白费力气的事情到底意欲何为。”
众人叹道:“原来你想得是这个,许总管早已经想到了。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银子其实还在赌场里面。”
唐奉道惊讶道:“什么嘛,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啊,我还以为就我们最先发现。”宋富道:“我们刚刚还看过了,银子不在赌场内,而且也演练了一下,根本不可能从赌场里面把银子悄无声息的带出去。”
唐奉道奇道:“银子不在赌场内?这怎么可能?如果不在这里,那么一切都说不通啊。”许默忠道:“有什么说不通。”唐奉道道:“箱子里的石头说不通。”
许默忠道:“如果箱子里从来就是石头,不就说通了。”唐奉道道:“箱子里从来都是石头?可是,这更不可能了,我们在半边坡已经发现了,确实有人往箱子里装石头。”
众人大惊,道:“什么?真有人往里面装石头。”唐奉道道:“是啊,没错。可为什么箱子里还是没有啊,你们真的全都看过了?”许默忠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银子其实还在箱子里面?”
唐奉道道:“没错啊,这么一大笔银子,案犯没将马车赶走,自然是不太可能一下子转移了这么多的银子,就算转移了,也根本没必要又往空箱子里面装石头。”许默忠道:“走,去看那些大箱子!”
又是石室,他们把所有的箱子都大开了,许默忠在每个箱子里面都抓了一大把,发现的的确确都是石头,一颗银子也没看到,不禁陷入了迷惑之中。
唐奉道道:“这样是不行的,必须把所有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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