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李奕可身上。
    他显然不擅长应对这么多探究的目光，再加上桑枝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诘问，李奕可有些绷不住了。
    看他的目光摇摇欲坠，想必已经撑到了极致。
    “我知道你是没办法了。”桑枝决定给他最后一击，“也听说了之前你在薄氏工作的经历。你是一个很重视职业前程，也很有自尊的人，否则你不会在债主去公司闹事之后，主动辞职离开。”
    “所以这次，为什么要出卖公司，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李奕可的瞳孔缩了缩，没想到仅仅是一上午的时间，他们已经调查地如此详细，连之前有债主去薄氏的事情都知道了。
    这种事情，他又不可能写进简历里。
    要么是桑家和薄家有联系，要么就是，他的同伴出卖了自己！
    李奕可不认为是薄家告诉桑家的。他当时在薄氏集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职员，以桑家人和薄家人的势力，大概还不会留心自己的一举一动。
    李奕可闭了闭眼，觉得是同伴出卖了自己。
    他最后，还是把同伴的名字说了出来。
    “张澜，我和张澜一起做的。”
    桑枝挑了挑眉，张澜也是他们的怀疑目标之一。
    “我妈欠了很多钱，她是樊家远房亲戚，虽然姓樊，但是实际上已经非常疏远了，她欠钱还不上，就想能不能找樊家要，樊家说可以，条件就是让我把桑氏做的方案透露给他们。”李奕可索性全部承认了。
    “那张澜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桑枝问。
    “张澜，他因为买房的事借了一大笔钱，债主的背后势力就是樊家。”李奕可说，“他这么跟我说的，再细致的我也不知道了。”
    黄经理马上说：“我去找张澜上来。”
    桑杨略显疲惫地点了点头。
    张澜很快上来。他一看到李奕可正在办公室里被诘问，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很快，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张澜和李奕可都答应了樊家的条件，两人一起把桑氏的方案泄露了出去。
    情况再清楚不过，黄经理战战兢兢地看着两位总裁。
    没想到他一个投标部居然能出两个内鬼，黄经理真的是很痛心，也很害怕。
    桑枝说：“张澜，我听说，你是刚刚结婚生孩子，又买了房，所以压力比较大？”
    张澜点点头。
    “可惜了，压力再大，你可以通过正规的途径去贷款，而不是直接将把柄交给其他人。”
    “很可惜，因为这是一次非常大的投标会。如果成功，预计会给桑家每年带来千万级别的收益。而投标部参与此次竞标的主力们，当然也会升职加薪，力度不小。我想，你们的经济状况都会好转。”桑枝最后说，“樊家在方案策划方面，没有我们强。如果你们两个不反水，我想桑家的胜率在九成以上。”
    张澜和李奕可的脸色更白。
    “可惜了，你们把这次机会拱手让给了樊家。不仅仅是中标的机会，还有你们可以靠正当手段，为自己谋得更好未来的机会。”桑枝严肃地看着他们。
    这两人默不作声，肩膀都垮了下去。
    “好了。你们出去吧。”桑杨说，“我可以理解你们有难处，但保密协议在入职时就已经签订，你们即使再难，也不能做违反协定的事。今天之内，我要看到你们二位的辞呈，同时按照协议要求，放弃所有的项目、年度奖金。”
    “如果你们二位接下来入职新公司，有人事找黄经理背调，请黄经理实话实说。”桑槐又补充。
    “是是是。”黄经理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李奕可猛然回过头来，说：“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他可以接受扣除奖金，但是如果背调会被实话实说，他们未来的职场路就算完了。
    他不能接受。
    他原本在质问两名总裁，却没想到，桑槐总旁边那名绝色少女抬起了头，黑色的瞳仁看着他，更多了几分冷漠。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在你告密的时候，你已经亲手把你自己的职业路赶尽杀绝了。”
    “你在说什么？”李奕可不可思议地看着桑枝，眼睛泛红，“我妈借的钱，我只是替她还上，我这是孝心，尽管方法可能不合适，但我也是为了尽孝，那是我妈——”
    说着，他跨了一个大步，朝桑枝走来，像是要逼问她似的。
    桑槐眉毛一皱，马上拦在了桑枝面前。
    桑杨也站了起来：“保镖。”
    四十层的训练有素的保镖们立刻将李奕可架走了。
    桑槐的手这才放下，桑枝淡淡道：“我没事。”
    “下次，小妹你还是不要参与这些事情了。”桑杨说，“这些人大多怀恨在心，又很激动，如果你受伤了，我们就算抓住了内鬼，也是得不偿失。”
    桑枝却看着大哥的眼睛，说：“不，我是桑家的一份子，这种事情我一定要参与。我有哥哥们，也有保镖，我不怕危险。”
    或许一开始，她是为了任务，不得已地开始学着如何去管理公司，那么现在，她是真的站在桑家人的角度，想着真正为桑家排除异己。
    她以往是独生女，在这个世界里，她感受了太多来自父亲，哥哥们的亲情。
    门外，桑梁忽然走进来。
    他眼中的赞赏一览无余，在他的眼里，女儿经历了这些事情，也逐渐在成长。有了自己的棱角和想法，让他作为老父亲越来越骄傲。
    “我想也是。既然枝枝已经慢慢在学习公司的管理，不如给她一个名誉身份。以后再处理公司事务，会更加名正言顺。”桑梁说。
    看到父亲进来，三人都微楞。
    最后，是桑杨先反应过来，说：“好。其实可以给小妹一个总监职位，以后我也有意让小妹多学一些公司事务。”
    “我都快忘了，妹妹你也是在顶尖学府的商学院毕业的啊。”桑槐摸了摸她的头。
    半小时后，桑氏的官方微博便发出了一条公告。
    【因涉及到公司内部管理事项，特聘任桑枝为公司综合总监，共同处理公司事务，特此公告。】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季家和薄家。
    季沉洵正在办公室，很快就看到了桑家发出的公告。
    他看完后，唇角勾了勾：“不愧是她。”
    而殷助理，则是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薄嘉澍。
    薄嘉澍正在和跨国投资商通电话，原本因为利率的问题而眉头紧皱，此刻听到这消息，却舒展了眉头。
    他点了点头：“嗯。”
    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就像听到了无关紧要的消息一样。
    但若不是殷助理比较敏锐，恐怕就不会发现，薄嘉澍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语气似乎松了不少，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