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望也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他不喜欢自己的脖颈被束缚着，索性直接把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给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你去找你的舞伴吧。”程野望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多为她昏头一点，多做一点不理性的事情，然后，你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你未免想的太简单。”谭列星回敬完最后一句，面容重新柔和，回到了桑枝身边。
    看到谭列星回到自己身边，桑枝隐约知道两人刚刚正在说关于自己的事情。
    “还要跳吗？”谭列星耐心地征求她的意见。
    “不了。”桑枝摇了摇头，“有点累，想回去了。”
    谭列星只以为是刚刚凯恩下药的事情吓到她了，想起这件事情，眼眸中就多了怒意，点了点头，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虚虚地拢在桑枝的腰后，以一个保护的姿势将她带出了礼堂。
    这一个动作，引得其他学生投来玩味好奇的目光。
    莘兰校长看着这边，目光同样严肃。助理走来，在他耳边说道：“杯子里的东西查出来了。”
    莘兰校长：“是什么。”
    “是一种迷幻药。”助理小心地处理着措辞，“喝了会让人眩晕，有点类似于听话水。这个东西在我国是违禁品，外国管控没有那么严格，再加上克里斯多夫家族的势力，凯恩先生要拿到，也不是难事。”
    莘兰校长看着不知何时回到礼堂内的凯恩，他仿佛有恃无恐，擦干净了自己脸上的血，又用遮瑕挡住了脸上的伤痕，又可以言笑晏晏地在学校里四处搭讪了。
    “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莘兰校长很是不满，明明一开始就警告过他，不要打自己学校的女学生的主意，“我去找他。起码最近这段时间，让他不要出现在莘兰的校园里。”
    谭列星把桑枝送到桑家的车上，表情才缓和了些：“如果不介意，以后可以坐我的车。”
    他现在搬出来了，自然不可能再用以往的谭家司机。所以平常都是自己开车进出莘兰。
    桑枝冲他点点头，钻进了车里。
    就在这时候，一道明媚的女声忽然从车后响起，叫住了桑枝。
    “什么事。”桑枝从后视镜里一看，是桑采薇。但是她还没有开口，谭列星就已经警惕地询问桑采薇的来意。
    “我有话对我的姐姐说。”桑采薇小心地提着礼服裙，盈盈一笑，“学神，这个机会总要给的吧。你也不是我堂姐的保镖，是不是？”
    桑枝降下车窗：“过来。”又对谭列星说：“学神，稍后司机会送我回家，你先走？”
    谭列星看着桑采薇，还是不太放心，但桑枝已经这样说了，他便也不强求，直接离开了。
    桑采薇便错过谭列星的身子，来到车窗前，微微俯身：“堂姐，你接近谭列星，不就是为了你的成绩可以提高，获得桑总的青睐，随后夺得继承人之位吗。”
    桑枝：“这仿佛和你没有关系。”
    桑采薇知道她不会对自己坦然相对，继续开口：“可是现在，学神对你可是挺青睐的，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如果他知道，你一开始靠近他就是为了提高成绩，他会怎么想？”
    桑枝吐出一口气，看着桑采薇，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一开始接近谭列星，确实是为了成绩。让他帮我补习，哪怕现在，这个想法也没有完全改变。但是，我现在和他是朋友。”
    桑采薇顿了顿，在夜色中抚了抚自己的头发。
    “堂姐，好运气不会一直眷顾你的。”桑采薇盯着她，声音有些阴毒，“这一学期，我们走着瞧。”
    桑枝懒得和她多话，甚至连她下的战书都不屑一顾，抬手将车窗玻璃升起，差点夹了桑采薇的鼻子。
    “开车。”桑枝平静地吩咐司机。
    桑采薇往后急急躲了一步，有些气急败坏：“等着瞧！”
    离开了莘兰的停车场，耳边的聒噪声才停歇了。
    司机彬彬有礼地说：“小姐，桑总已经知道您今天在礼堂里的遭遇了，说着还要去感谢谭家少爷。克里斯多夫凯恩给您下药的事情，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算了的。”
    桑枝心绪一平。果然，这个父亲还是很在意她的。
    她实在感到很疲惫，回到桑家，感受了一波哥哥似是而非的关怀之后，便回到了房间打算睡觉。
    另一边。谭列星在桑枝离开之后，心思便已经不在舞会上了。程野望说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桑枝在他旁边，会影响他的判断吗？答案是会的。他很清楚。
    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个理智的决定。原本靠近桑枝，正如程野望所说，是为了争权。但是现在，他很明显在里面越陷越深。
    他的思绪第一次产生了纷乱。就在这时，他的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桑采薇发来的。
    谭列星眯了眯眼，看着礼堂对面的桑采薇。
    她也在看着谭列星，冲他扬了扬手机，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谭列星便本能地知道那消息不是什么好事。
    谭列星原本打算删除桑采薇的聊天框，却在删除的前一秒，看到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是关于桑枝的。”
    他的指尖于是顿住了。
    好像只要见到桑枝这个名字，他就很难保持一贯的淡定。
    他将耳机戴上，桑枝的声音便汩汩地流了出来。但桑枝说的话，却让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少爷。”就在这时，谭家管家打来电话，“最近您的大伯似乎有些不安分。您看...？”
    谭列星冷声：“按照原本的安排。”
    管家有点迟疑：“夫人大概不会同意的。原本，她就对您擅自离开这件事情颇有怨言。”
    谭列星笑了，声音却冷：“难道我不搬走，她就会同意？做就是了。”
    在涉及家族管理的事情上，林玉兰空占着一个董事长夫人的名头，其实有些畏首畏尾。
    但他不同。这谭家，迟早会是他的。
    管家的电话挂断之后，谭列星起身离开。
    他的情绪有一瞬间的空茫，与此同时，程野望对他说的话，还有桑枝的录音，两边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他问自己，难道桑枝一开始靠近自己是为了提高成绩，他就没有察觉？
    他是察觉到了的。但他允许她的靠近。
    现在，桑枝却说她的目的依然如此。真好笑啊，他和她的目的，居然出奇地一致，并且，把对方当成了那把解题的钥匙。
    他以往不喜欢被当成工具的感觉。
    但难以承认的是，被她当成工具，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多余的动作”。程野望的话犹在耳畔，却如同给他的一击重击。
    也让他觉得...有些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