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本质
    赏月足够，司无邪心情稍微舒缓，随后白胡子村长来到司无邪旁边。
    “恩公救大家于水火，杨某感激不尽，现在那群土匪恶霸自有村中青壮看管，劳烦移步小老儿家中一住，我们也好尽地主之谊。”
    司无邪表情再抽了抽……
    这古人说话，听倒是听的懂……就是作为现代人来说怎么听怎么别扭…….
    估计还得习惯些时日。
    司无邪抬头看到远处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正直直的盯着自己。
    司无邪摇头笑了笑。
    “小雨，过来。”
    小姑娘怯生生的来到司无邪身边。
    司无邪蹲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最近我可能都不会外出太久，就住你家如何？”
    “恩公，小雨虽说家里只有一口……但当年孙婆婆给她留下的东西不多……怕是连床也只有一架，还是来小老儿家暂住吧。”
    小雨亮晶晶的眸子因为村长的话便偏过头不在看司无邪。
    司无邪弹了弹她的额头。
    “不用理会村长的话……重点是你愿意嘛。”
    “嗯。”
    司无邪笑着点了点头便拉起小雨的手回村口那边的屋子，离这里倒是不远。
    “诶，恩公！恩公！你真不考虑一下……”
    司无邪摆了摆手。
    “没事我可以睡稻草，我可爱睡那儿……”
    村长挠了挠头。
    这些高人的癖好都这么独特？
    来到了大门有些破旧的房子，萧夜雨先小跑进去。
    司无邪跟随而入。
    “先生，请坐。”
    小雨不知道从哪里搬过来一个因为常年使用有些发黑的板凳。
    司无邪没有客气就这么蹲下坐着板凳。
    司无邪笑问道。
    “为什么叫我先生？”
    小雨一本正经。
    “夫子老师来村里启蒙的时候背过的文章，先生随口道来，一定是一个有学问的人。夫子说见到有学问的人要尊称先生，这是礼貌。”
    司无邪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若是说自己学问……他倒是的确看过不少书。
    古今中外，天文地理略有涉猎。
    这么说被称之为一句先生倒是不为过。
    “先生，你先等等，我这就去烧水洗漱。”
    不待司无邪说完萧夜雨就跑到厨房忙活。
    小小的女孩儿勤快瘦弱，令人心疼。
    司无邪此刻才注意打量起了这一个略显陈旧的屋子。
    稻草被铺在房间的一侧，一床一桌一板凳，加上一边用茅草做成的厨房这就是小屋全部配置。
    杯子用的便灰暗色的被套布料，看上去干干净净被叠的好好的放在床头。
    整个房间简约朴素，却不显得凌乱。
    司无邪似乎已经看到小女孩儿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场景。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睡觉之前盘算着明天怎么样活下去要去干什么活。
    毕竟对于她来说不干活就没有粮食没有收入没有吃的。
    司无邪转念想到这个女孩儿似乎是把自己捡回来将近一年多了。
    他能感受到刚苏醒的时候口中残余的稀粥米粒……不知多一个成年人对于小姑娘来说又会成怎样的负担。
    司无邪看了看自己身上多有补丁和针线的衣衫，想着应该是小雨把过世的婆婆的衣衫一针一线缝起来给自己穿上的。
    “先生……这个……”
    司无邪正在思考之中，就看到了萧夜雨一脸呆呆萌萌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
    司无邪是觉得又可爱又心疼。
    “怎么了小雨？”
    萧夜雨递出了手中的烧火棍。
    “先生，我还不知道我顺便去野外砍的棍子也像是神兵利器一样，被那些强盗的钢刀砍中都不会坏……这个烧火棍这么厉害，先生要不你还是收着吧？”
    司无邪哑然失笑接过烧火棍。
    “小雨，你知道什么叫透过现象看本质吗？”
    “什么叫现象，什么又叫本质啊？先生？”
    司无邪都不知道这两个词这么难理解吗？
    “你看，你烧水的火能生起是因为有柴火给它烧是吧？”
    小雨灵动的眼眸眨了眨不知道先生问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同理，这烧火棍不破并不是因为它本身强大，而是因为我再使用它。”
    小雨好像听懂了又看着司无邪的模样。
    “莫非先生是仙人！能点木成金？！”
    司无邪表情僵住……
    小姑娘思维真是跳跃。
    司无邪耳朵一动。
    “再不去添柴，火可要熄了。”
    闻言小雨赶忙跑进厨房。
    水已烧开，小雨端水倒进木盆之中进来，又看着司无邪。
    “请先生洗漱。”
    ……
    司无邪有些惊讶。
    这真的是一个10余岁左右的小姑娘吗？
    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并非空言。
    生火做饭，打扫房间……
    就算是司无邪也在想自己在这个年纪会做什么……
    好像在打猎……
    好吧他并不算正常人。
    正常的孩子现在应该还在想着，晚上吃什么好的，烦恼着读书课业……或者对情窦初开对某个她念念不忘……
    看着小雨忙里忙外的样子，司无邪有些不忍心。
    他突然想到根据村长他们的说法。
    自己躺在这边床上已经有一年多了。
    “小雨。”
    正在打扫厨房的小雨闻言轻轻走出来到司无邪面前看着他。
    她个性似乎有些安静。
    什么事，什么情况，心情几乎某都不会流露在表面。
    司无邪看着她冷冷清清的面孔……
    居然升起了一种错觉。
    他像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儿……黑发的小男孩儿。
    黑色的眼眸，一言不发，沉默，冷而又固执……
    这是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真是……很像啊。
    “我在这里会不会给你很多负担。”
    他随意瞟了一眼厨房……看上去没多少能吃的的东西摆在里面……
    各人自扫门前雪。
    司无邪相信几乎不会有别人会更直接的支援小雨生活物资的，不然自己也不会在她家里住着。
    一个小姑娘要支撑一个成年人和自己接近一年的粮食，估计就够呛……
    小雨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但看她瘦弱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没有的事的情况。
    “是不是我离开会好一些。”
    小雨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
    “我照顾了你一年……”
    司无邪眨了眨眼。
    心说这不会让我还债吧？
    我了没钱啊……
    “我们一起生活了一年……”
    小雨肯定的说到。
    “那段时间，虽然时常挨饿，但其实以前我很习惯挨饿……但是我很怕黑。至少先生在的时候我不会在怕黑了……”
    原来是受不了孤独……
    早在雪原的时候，他有齐格飞，有琪亚娜，有万达夫……还有和蔼的小镇的邻居。
    如果当时那个世界醒来后只有自己一人……不知道自己会会不会发疯……
    司无邪很能理解。
    “过来吧小雨。”
    小雨显然还没有什么呢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闻言就轻轻上前，然后被司无邪一把抱住拥入怀中。
    先生的怀里真暖和……
    看着眉头一齐舒展，嘴角微微弯起像一只猫一样的小姑娘司无邪笑了笑。
    然后他突然猛烈咳嗽，感觉有些胸闷……
    “先生？”
    小雨赶紧挣扎出去，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导致。
    “……”
    司无邪咳嗽了半天后抬手示意没事，又度气入体内视。
    半晌……
    沉默了一会儿的青年脑海里思索着骂天的词汇……
    真的如司念所说……
    他的身躯并没有被重新塑造……只是被她回溯到了自己燃烬之前的状态……
    他的身体很强，强大的原因是因为细胞的极速分裂带来超高速自愈以及锻炼能力。
    但是人的一生细胞分裂是有限制的。
    他的身体的细胞已经几乎不再分裂。
    这意味着自己的生命会逐渐衰竭直到死亡。
    司无邪一边犹如老头子一样咳嗽一边摇了摇头。
    “先生，我给你去叫村长！”
    “回来！”
    司无邪止住了咳嗽。
    叫下慌乱的小雨。
    “先睡吧，我没事儿只是今天打山贼耗费真气太多了……休息一下就是了。”
    看着小雨安心下来的目光司无邪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这情况身体应该最多活一两年。
    “也罢，自然平稳的生活老死也不错。”
    他心境已至太虚，也在赴死的前一刻明悟。
    早已堪破死关又何惧生死？
    青年轻轻仰头释然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