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间隙，他抬头，看到一抹红色的小身影往客厅走来。
    裴父见家里来客人，掐灭手中雪茄。
    脆生生声音响起：“新年好，我来拜年啦！”
    杜平薇正从厨房端水果出来，看到汐汐开心不已。
    裴伟茂摘了老花镜，关掉电话，将一个红包塞到汐汐手中。
    “还以为小丫头不来了，正愁红包捎谁拿过去呢。”
    杜平薇挑眉，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可是真惦记人家。
    她心思微动，挽留小人儿。
    “汐汐，晚上在家里吃饭吧？”
    汐汐懵懂：“司机叔叔在外面等我呢。”
    陆家宁嘱咐，让她拜完年就回家。
    裴伟茂应和。
    “这么冷，跑来跑去的做什么，干脆就在家里吃吧。”
    裴墨深是个冷性子的，家里过年除了拜年的亲戚外，总是显得格外冷清。
    要是汐汐能留下来，肯定会热闹许多。
    杜平薇早有准备，连同裴父那份一起，拿了两个红包给汐汐。
    她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给家宁打电话。”
    裴父第一次见汐汐，对眼前这个软萌的小姑娘印象不错。
    他治家严谨，向来情调规矩，轻咳了声。
    杜平薇停住动作，看向他。
    裴父道：“大过年的，人小姑娘也要回家团聚，可以明天邀请回来吃饭。”
    杜平薇一时有些犹豫，看向桌对面的长辈。
    裴伟茂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茶几旁孙子身上。
    裴墨深低垂着头，瞧不清神情，但莫名就给人种情绪不高的感觉。
    杜平薇清楚裴父固执，摸了摸汐汐的头打圆场。
    “看来要尽快把汐汐认作干女儿了，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留人在家里吃饭了！”
    汐汐好奇：“杜阿姨，什么叫名正言顺呀？”
    杜平薇解释，有正当理由做某件事的意思。
    汐汐大眼睛骨碌转了圈，小手指向裴墨深。
    “那我可以当深哥哥女朋友啊！”
    “噗…咳咳…”
    裴伟茂被一口白茶呛到。
    裴父眼眸微神，有了些许打量的意味。
    裴墨深收拾桌面文件的动作微顿，没有吱声。
    杜平薇忍着笑，轻捏汐汐肉乎乎的奶膘。
    “汐汐为什么这么说呀？”
    “不是吗？”汐汐疑惑反问：“上次有长辈说，一个人的女朋友就是天天在一起的人。”
    跟名正言顺一个意思呀。
    只要她成为深哥哥女朋友，不就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啦？
    杜平薇忍俊不禁，差点想要把奶萌的小人抱在怀里。
    她为难地看向裴父，阿深没反对留汐汐，想必也是同意的。
    裴父神情毫无波澜。
    裴伟茂又喝了口茶顺气，踢了裴墨深一脚。
    “不是说有东西送给汐汐吗？怎么也不去拿！”
    裴墨深从沙发上起身，绕过茶几，抬下巴指向楼梯口方向。
    “在楼上，跟我上去拿吧？”
    汐汐自然无不可。
    杜平薇眼力见很好，连忙给陆家宁打电话，告知饭后再送汐汐回去。
    刘妈正在摆筷子，闻言失落。
    “六小姐今年也是第一次在家里吃年夜饭呢。”
    陆家宁不想家中气氛太低迷，安慰大家汐汐过会儿就回来，以后年年岁岁都在一起。
    陆娇娇心里开心，可以不用和讨厌的陆汐汐同桌吃饭了！
    她挨着陆烨霖，叹气道：“汐汐怎么在别人家过年，是不是不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啊？”
    想到之前从未和汐汐一起吃年夜饭，陆烨霖愣住。
    确实没人问过汐汐的意思。
    难道她不习惯在家里过年吗？
    陆家宁闻言回头，纠正她。
    “是太多人喜欢汐汐了，所以才都想和她过年。”
    陆娇娇抬头，对陆家宁乖巧一笑。
    “可娇娇只喜欢和陆叔叔一起过年呢！”
    陆家宁摸了摸她头顶，不置可否。
    裴墨深房间近百平方米，读书角、玩具区、运动区一应俱全。
    以灰色为主色调，和他本人冷清性格莫名契合。
    汐汐到过几次房间，轻车熟路进去。
    “深哥哥，你要给我什么呀？”
    她眼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个红包。
    裴墨深道：“那是给你的压岁钱。”
    汐汐眼睛一亮，很快又摇头嘟嘴。
    “爸爸说长辈才会给晚辈压岁钱呢。”
    裴墨深上前，将红包拿了塞到她手里。
    “我是哥哥，可以给你红包。”
    “哦。”汐汐闻言乖巧收下。
    裴墨深走到窗边，窗台上放着个白色皮质礼物盒，用大红色的蝴蝶结绑住，简约又不失精致。
    楼下，偶尔会传来管家和保姆在花园里说话的声音。
    显得悠远，仿佛与这一小片空间格格不入。
    裴墨深背对着夕阳，眉眼看得不真切。
    唯独暖色光晕将他衬得柔和如水。
    在他示意下，汐汐打开盒子。
    最上面是一个质地简单的相框。
    汐汐呼吸微微一窒。
    一对年长的夫妻，正中间一个年轻男人，再左侧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人。
    她对着镜头温和笑着，半只胳膊被挤出镜头外。
    汐汐鼻头发酸。
    小手小心翼翼抚摸女人温柔的笑颜。
    那是在赵家被烧毁的赵嘉婧照片。
    明明脸都烧坏了，裴墨深怎么会有？
    裴墨深轻咳声打破沉默。
    “裴氏有高端技术人员，可以修复受损照片。”
    他并未提及，照片烧毁得太严重了。
    为了赶在年前弄好，他陪着技术人员在公司熬了两个大通宵。
    汐汐珍爱地将相框捂在胸口。
    片刻后，尝试塞进小背包里，发现相框角塞不进去。
    汐汐正为难，就听裴墨深淡淡道：“下面还有一个东西，也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把相框放在旁边，汐汐埋头盒中。
    很快，她惊喜地“咦”了一声。
    从盒子里掏出个洗得泛白的布袋，正是老道士留给她的。
    汐汐兴奋道：“深哥哥，那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那天她受伤，又情绪低落，魂不守舍被带回萧山。
    事后，她曾想过要去安南市拿回这些东西。
    陆家宁不放心，称年后抽空陪她走一趟。
    没想到裴墨深早就把这些东西带回来了。
    裴墨深垂眸，汐汐笑出两个小梨涡，夕阳余晖与他的身影映在其眼中，仿佛星辰大海。
    外面传来敲门声。
    保姆进屋，探头问道：“少爷，你前两天借我的针线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