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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海第一时间听到江鸿昊被抓的消息时,也极为惊诧,顿足道:“我的江大哥哦,你这是自毁前程!”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冯海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他那时想,如果自己当时在那里,决不会有江鸿昊什么事的,至少他会劝阻,即便劝阻不了,那就叫他打他好了,省得惹这塌天的麻烦。
冲动是魔鬼,千真万确的道理。
冯海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当有人打你左脸的时候,你伸出右脸给他打。老天自会惩罚他的。
谁没有被骂过?那么容易就被激怒,也太没有肚量了吧?骂几句又死不了,让他骂就是了,看他好意思?!江大哥,你真的做错了一件事!
冯海心中那个急呀,无法形容。江大哥被抓,能不急吗?他得好好想想,这事的前因后果,可不能真的因这起打架的事情而丢了铁饭碗哦。那太可怕了,四年的大学算是白读了。云河市的江才子,说毁了就毁了,那可真是掉得大噢。什么人这么卑劣无耻,害我江大哥身败名裂?
最可怕的,搞不好要进号子,那可是人间地狱哦。像他那么洁身自好的人,恐怕一天都受不了,一时半刻都有可能窒息。
我冯海是谁?我冯海是江大哥江鸿昊的把兄弟,虽是异姓兄弟,但情同手足,患难与共。我坚决不让我的江大哥受丁点罪,我要为他奔走……
片刻间,冯海冷静了下来。要使事情顺顺利利的解决,那不是乱来的事,得理清头绪,看从哪儿着手。说白了,这事儿还需要有背景的人出面,才有可能烟消云散。只是谁有这个补天的本事呢?
作为云河传媒的摄影记者,冯海接触的人也不少,从市长到三教九流,他都有过接触,问题是,谁是解决问题的大神。不是官越大越能解决事儿,而是他恰恰是解决这一事儿的主要作用者,开这把锁的钥匙。在这一事儿上他能说了算。
思前想后,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反反复复地过滤他所认得的人,什么人什么关系,他几乎统统给捋了一遍。终于,他捋出了一个靠得住的主儿,那就是在云河市有着响当当名声的李邦柱。当然,他首先是个好官。
冯海与李邦柱比较熟,他为李邦柱写过稿,那时是歌赞李邦柱的。冯海也知道李邦柱是云河市的实力派,不可小觑。此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他的口碑又相当的好,他驾驭事物的本领相当了得,而且他一直是官场上的不倒翁,多年来顺风顺水,又因为人情练达,几乎所有的人都卖他的面子。
冯海想到这里,把凌乱的心绪整合了,抖擞精神去找高人李邦柱。
李邦柱的驻地是他冯海知道的,他也知道李邦柱喜欢钓鱼,于是他开车去到了李邦柱平时钓鱼的地方。
风平浪静。李邦柱不钓江中雪,而是钓喜欢上钩的鱼。他的鱼饵用的是蚯蚓,这都是他自己用小锄头去泥地里挖的,每日一小瓶,雷打不动。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冯海见一条鱼上钩了,便兴奋欢呼道:
“李局,鱼,上钩了。”
坐在石墩上的李邦柱淡淡地应道:“鱼被你吓跑了。”
“嘻嘻,没呢!”冯海勉强笑道。
“哦,是吗?”李邦柱似是很随意。
“是。”冯海不再言语,仔细地看着小鱼儿摇摆着上钩。
李邦柱他有他的世界,在这溪流吟唱的滩头,有他的向往,有他的禅意。他喜欢独自垂钓,不过,他没有姜子牙的绝妙技术,姜子牙垂钓用的是直钩,而他李邦柱跟普通人垂钓一样,用的弯钩。都是人情世界,但境界不同,然而说到底都是殊途同归,在同一个世界演绎有与无。
鱼儿一条,两条,三条……
不可没完没了。见好就收吧。
冯海趋步上前,俯身而言:“李局,此处乐乎哉?”
李邦柱喜形不露于色,道:“你搞什么鬼?”
冯海淡淡答道:“解惑。”
李邦柱闻言,急忙转头看了一眼冯海,道:“谁跟你这么熟?”
“一个朋友,准确的说,是结拜的兄弟。”冯海笑道。
“说,是谁?”李邦柱仍不动声色。
“江鸿昊,您认识的。”冯海耳语道。
沉默了片刻,李邦柱又问:“你真是他的结拜兄弟?”
冯海神情严肃,道:“真没必要骗您。”
“你是为他打人的事而来?”李邦柱的眉头蹙起,神情严峻。
“噢,李局您料事如神。”冯海拍手笑道,真的是喜出望外。
“你就这么有信心来找我?”此刻,李邦柱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或许是满意自己在他人心目中的印象。
冯海笑道:“您是神一般的存在,是您助长了我的信心。”
“人算不如天算。事可为,事不可为。你要预留信息。”李邦柱道。
“我算来算去,李局一出,马到成功。”冯海用了一着调侃。
李邦柱收了鱼竿,扫了一眼冯海,道:“鬼里鬼气,莫搞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
“您尽心我感激!”冯海应道。
“我是前世欠了你的,唉……”李邦柱叹道。
“今日是我欠您的。李局,来日方长,我冯海必报答您!”冯海信誓旦旦。
李邦柱走上堤岸,在小轿车前停了下来。“江鸿昊何事使得你舍得一身剐?”
“道义!”冯海吐出两个字。
“我以前是错看了,以为尔等皆酒囊饭袋,百无一用。看来,人的眼光还须放长远。唉!”李邦柱一声感叹。
冯海拉开车门,恭敬地请李邦柱上车。
“李局,您请!”
“这车一坐,是死是活?”李邦柱笑问。
“菩萨保佑,您放心!”冯海应道。
“唉,这叫我李某何去何从?”李邦柱叹气道。
“李局,您功德无量咯!”冯海终于尽力扣上了一顶超魔力的帽子。
俩人上了车,冯海扭了扭钥匙,小轿车平稳地朝前飞。
“所里的周警官我认识,但昨日与今日情势不同,未必能说动他。”李邦柱此刻皱了皱眉,有点儿忧心忡忡。
在李邦柱的岁月里,只要他出手的,没有不被他拿下的。在云河市,李邦柱轻易不出手,出手便见真章。
此次李邦柱不乐观,是因为牵涉到律法层面了。人情世故中,最害怕的就是与律法沾边。万事可网开一面,可律法不同,所谓法不容情。今天江鸿昊所触犯的是律法,曲直有度。
想想都有点糟心。两权相害取其轻。哪又如何做到呢?这绝对是个大问题。而今法治社会,近来又抓得紧,风口浪尖,该如何是好?
先去看看再说罢。
李邦柱心定。由着冯海开车拉着他疾速驰往向阳湖派出所。
说来也巧。李邦柱与冯海刚下车,江福顺也到了。
江福顺可不是江德顺,江福顺还有几分义气,虽说他打牌输多,但也练就了他的义气性格。听说堂弟江鸿昊出了事,牌桌上的他,把牌一甩,忙不迭地赶来向阳湖派出所。
江福顺原本就认识李邦柱,一见李邦柱的面,江福顺觉得是拨云见日,他那沮丧的神情立马消遁了。
“哦哈,李局,你来干嘛?”
“哟嚯嚯,江主任,你来又是干嘛?”李邦柱喜笑颜开,紧握着江福顺的手。
“为不争气的堂弟江鸿昊。哪你呢?”江福顺应道。
“一样一样。不过,江鸿昊不是不争气,这叫做冲动的惩罚。人还是太年轻了。”李邦柱松开手,说道。
“他呀,他是榆木疙瘩,说不醒的。早前就听说过,什么打架不是么好事,打赢的坐牢,打输的住院,他硬是听不进。好了吧,自毁前程不说,外带还要赔偿,真是傻缺啊!”江福顺一脸的不快。
“事到如今,责怪也迟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李邦柱提醒道。
“这还得看周指导的心情。”江福顺特地把周警官提及。
“周指导为人不错。”李邦柱应了一句,不肯透露其它。
“盼周指导给我们一点点面子。”江福顺说道。其实江福顺的话再明显不过了,是希望他与李邦柱协力同心争取到周警官的同情。
“我们进去了再说。”李邦柱随即转过头来,对冯海说道,“冯记者,你在车上等我,我和江主任去去就来。”
江福顺也说:“吃点亏,我们很快就出来的。”
说罢,江福顺随着李邦柱走进了向阳湖派出所。
周警官正好在办公室。四十来岁的周警官看上去俊朗,气度不凡。他是向阳湖派出所的副所长兼指导员。周警官见是李邦柱与江福顺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嚯,你有点发福了。”李邦柱笑道。
“还是那样英俊,嚯嚯。”江福顺硬生生挤出笑声。
“来来来,李局、江主任,坐坐坐。”周警官相当客气。
“周老弟,我发觉你越忙越精神。”李邦柱的开场白。
“哈,是有得忙。”周警官微微笑道。
“事多钱也多。”江福顺打趣道。
“钱没事多,说实话,呵呵。”周警官笑道。
三人闲聊了几句,李邦柱直奔主题。
“江鸿昊在你这里?”
“不假。”
“互殴?”
“责任全在江鸿昊。寿小槐根本没动手。”
“怎么会呢!寿小槐又不是傻蛋,等着挨打?”
“咦,寿小槐还真聪明了一回。他还真没动手。”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江鸿昊就有这本事。”
“寿小槐不先动手,江鸿昊会还手吗?显而易见的事嘛。”
“李局,监控是干啥的?监控告诉我们,江鸿昊先动的手,出手相当猛。”
“这就怪了,江鸿昊文文静静的小伙子,他怎么会这野蛮?”
“据餐馆老板说,寿小槐骂娘,所以激怒了江鸿昊。”
“嗨,还别说,假如是遇到了东北人,骂娘试试,早把他全家都灭了。”
“那是传说而已。法治社会,还是和为贵。伤人伤己都不可取哦。”
“骂人莫骂娘,骂娘上天堂。江鸿昊还是太仁慈了。”
“假如不是餐馆老板拉着,今天江鸿昊就得进死囚号子了。”
“这……”
“下手太重太狠。”
“怎么说?”
“眼眶裂了,虹膜脱了,已构成轻伤。”
“哪这……”
“这是刑事加民事。”
“这,周指导,这事可咋整?”
“如果寿小槐动了手,那好处理,可惜寿小槐太过聪明。”
“有没有……”
“李局、江主任,在你们面前我不收着说,根据法律的一些规定,这事儿可以调解。那要受害方主动撤诉,被告方积极主动赔偿受害方的经济损失。”
“那这赔偿一说……”
“这要看受伤的寿小槐怎么说。看这情势,巨额赔偿跑不了。”
“寿小槐真敢这样?”
“寿小槐很可能就是奔着巨额赔偿金来的。”
“他什么来头?”
“街上小混混。这我们查得一清二楚。”
“他倒是很懂法呀,这个狗造的……”
“怪只怪江鸿昊太冲动了。”
“那如果协商调解不成呢?”
“那江鸿昊三年左右跑不脱。”
“得判三年?”
“有可能。”
“这个狗造的,还真不简单呐。”
“所以,凡事能忍则忍。”
“周指导,我们多年的朋友了,你得指条路。”
“我能做的,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调解。”
“咱们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人,周指导,我说的没错吧?!”
“李局,我说了,尽量协商调解成功。”
“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周指导,你吃点亏,好处忘不了你的!”
“说远了,说远了,我待你们像待自己的兄弟。放心好了,我尽力调解。”
江福顺插不上话,眼见话已说到这地步了,再说也无济于事,于是总结道:“周指导,这么说吧,那就这样了。我们等待周指导的好消息。”
“好说好说。”周警官和颜悦色。
“周指导,那我们这就走了,有需要我们出面的,一定快速通知我们。”李邦柱站起身来,道。
李邦柱与江福顺辞别了周警官,往外走。俩人心情多多少少有点失落。不过,他们已经尽力了,其它的则听天由命吧。
俩人刚刚走出向阳湖派出所的大门,却听到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
哀嚎声催人泪下。
江福顺睁大两眼看向哀嚎声处,不觉大为惊诧。
哀哀欲绝、痛不欲生的不是别人,正是江鸿昊的母亲王淑芬。扶着王淑芬的是泪如雨下的芳叶妹。
王淑芬与芳叶妹,仿佛空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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