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遭拒(1/1)  芳叶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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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公子哥江鸿昊打人的事件传得沸沸扬扬。
    最高兴的莫过于樊小刚。他心里暗暗高兴,脸上则不露声色。第一时间,他与刘崇武、蔡猛举杯相庆。
    小混混三人又在石榴庄相聚了。
    樊小刚即便脸色阴沉,但喜悦还是抑压不住地从毛孔渗出。
    这次他们没有在云河山海集团有限公司的食堂弹冠相庆,而是移到了樊小刚的宿舍。
    油亮的桌面上摆了几个碟子,盛着下酒菜。卤牛肉、猪耳朵、烧鸡、羊肉串、花生米,等等,透着诱人的香味。还有一瓶酱香窖酒,为庆功散发着阵阵酒香。
    樊小刚虽是他们的头头,但在他们面前并不摆谱,也不曾显摆老大的派头,而是委屈自己以俘获俩迷弟的心。这不,他亲自给刘崇武与蔡猛斟酒,还将鸡腿分给他们。
    “这一仗我们稳赢。”蔡猛带着酒气说道。
    “只可惜寿小槐了,眼睛被打伤了。”刘崇武道。
    原来被江鸿昊打了的人名叫寿小槐。
    樊小刚道:“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只是寿小槐吃了大苦头,我们得补报他。”
    “是呀,是得补报他。”刘崇武边吃边说。
    蔡猛放下酒杯,道:“江鸿昊怎么那么容易激怒?没想到呀没想到。”
    “人性的弱点呗。凡事要多观察多考虑,别看他学历高,要找准他的弱点,拿捏他的死穴,略施小计,他就上当了。本来江鸿昊是个孝子,极爱他的母亲,只要辱骂他的母亲,铁人也会被激怒。看看吧,江鸿昊被激怒了吧,我们的计划基本上大功告成。这一次,先让江鸿昊一家倾家荡产。之后,我们再来对付檀新宇。不过,看起来檀新宇不容易对付。”樊小刚侃侃而谈。
    “樊拐子,第二步先放一放,先把江鸿昊的事儿搞定。我们得给寿小槐鼓劲、施压,让他一口咬定……”刘崇武道。
    “寿小槐他非常听我的,这你们都放心。不过,若有人用变态的招法摆布他,他可能经受不住。但,江鸿昊打人是事实,寿小槐并没有还手,监控都能查到。”樊小刚分析道。
    “幸亏寿小槐没有还手,不然呢前功尽弃。就不知他眼睛咋样了?”刘崇武道。
    “我们仨兵分三路,严密监视:医院、派出所和石榴庄。一有消息,我们赶紧通气,凡事走在前头,就连派出所都把我们没得治。”蔡猛道。
    “咱们要好好地敲诈他们一笔,不达我们的目标,决不收手!”樊小刚阴森森地道。
    “江鸿昊他家有那么多的钱吗?”刘崇武皱眉道。
    樊小刚沉思片刻,抬起头,阴恻恻地笑道:“没钱,哼,就让江鸿昊死在号子里!试问,江鸿昊的爸妈舍得让自己的儿子死在号子里吗?舍不得嘛。所以,他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凑齐巨额的赔偿费。”
    “关键的关键,在于寿小槐咬牙不松口。”蔡猛道。
    “放心,我先说了,寿小槐对我唯命是从,他绝对不会出幺蛾子的!”樊小刚厉声道。
    “我们得想法接近寿小槐……”刘崇武道。
    “不用!该安排的该说的,都已妥帖,我们就等着收礼。”樊小刚道。
    三人虽说有酒,但不敢喝醉。在关键时刻,樊小刚他们还是相当有分寸的。
    沉闷了一会儿,樊小刚说:“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担心的是吧,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医院那一块儿,有个护士跟我关系很铁,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会告诉我的。”
    “这我们还担心什么呢,樊拐子你高明哦。”刘崇武喜笑颜开。
    “只要是轻伤,都……哈哈哈……”樊小刚大笑道。
    “所以,这么说,江鸿昊再怎么着,也得要脱胎换骨。”蔡猛也笑道。
    “哥们,我们的好日子到来了!”樊小刚由不得自己,激动了。
    “樊拐子真妙计!”刘崇武伸伸大拇指,一脸的崇拜。
    “酒喝好了,我们马上分头去行动。”樊小刚指示道。
    樊小刚这边得意洋洋,可苦了江鸿昊的亲朋戚友。
    江鸿昊的母亲王淑芬听说儿子被抓了,顿时哭得死去活来。她抓着江作舟愤恨地骂道:“死鬼吔,你快去想办法把我的昊儿给捞回来……”
    江作舟初闻消息时,也是惊呆了。他没想到儿子江鸿昊会出手打人,而且把人给打伤了,听说还把人的眼睛给打瞎了。这事儿可不轻。如果真是把人的眼睛给打瞎了……江作舟不敢想象。作为一个干部,是知道这严重性的。只是以讹传讹的事儿太多了,到底有没有打瞎还是两个字,但愿不要这么太恐怖。
    江作舟是冷静的,他有着遇事不慌的定力,这方面王淑芬则差得远,只会哭哭啼啼,只会嚷着要跟江作舟拼命,如果不捞回儿子的话。
    “莫哭哭啼啼的了,我在想办法。”江作舟小心翼翼地劝慰妻子王淑芬。
    “想办法你快想呀,我要马上见到昊儿……”王淑芬像是疯了一般。
    “你冷静嘛。我先去找找江德顺,他一定有办法的。”江作舟耐心地解说道。
    一听是去找在司法机关上班的堂侄江德顺,还算人间清醒的王淑芬大叫道:“那你快去呀,死鬼,你还等什么……”
    “你莫哭了,在家等我的好消息。”江作舟说着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我可伶的儿啊……”
    就在江作舟出门的时候还能听到王淑芬的哀嚎。
    江作舟蹙眉走出了门,磨磨蹭蹭地上了车。“孽子……”江作舟含泪叹息。
    人一旦有了糟心的事,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人情世故,这江作舟清楚得很。宦海浮沉多年,傻缺也能练成聪明的猫。
    江作舟沉吟良久,想要不去,但他的耳边回旋着妻子王淑芬的啼哭声,这让他心里一刻也不好受。踌躇良久,把心一横,他决定去一趟堂侄江德顺的家。
    堂侄江德顺住在永安府,那也是有钱人住的高档小区。
    江作舟犹犹豫豫地开动了小轿车。一会儿他要看别人的脸色了。他心里很堵,但为了儿子,他老脸也不想要了。堂侄是他此际的一根救命稻草,他不管不顾了,他得努力抓住。也许,这是一次良机,顺风顺水。
    江作舟心里说,堂侄,给我一个面子,我到死都会感谢你。
    小轿车磨磨蹭蹭地进了永安府。
    这里他来过,那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每次来,他都要给孙儿们红包。虽说两家来往并不频繁,但一笔写不出一个江字,两家亲情还是有的,但也说不上特别的亲密。
    堂侄江德顺进司法机关工作,他江作舟可是没帮一点忙。有时江德顺还笑着说,堂叔,你可一点儿忙都没帮,全凭我自己的能耐哦。
    也是,江作舟一点忙也没帮,因为这个忙他帮不上,因为进司法机关是要走程序的,他江作舟可没有这个能耐改变程序。
    每次提及,江作舟的心里就增添一个疙瘩,长年累月的,疙瘩盈满了心腔。
    今天江作舟来了,凄凄惶惶。
    好在江德顺在家。当江德顺打开门的一瞬间,是又惊又喜。
    “叔叔,你来了?快请!”四十出头的江德顺还是比较热情的。江德顺看上去比较精干,也比较谨慎。
    江作舟是他们江家这一脉的满仔,最小的,在他十来岁的那一年,江德顺出生了。这样,叔叔只比侄儿大十来岁。也就是,江鸿昊有两个堂兄,江德顺与江福顺。如果只按岁数,那江作舟倒是可以成为江德顺与江福顺的大哥。
    见江德顺还热情,江作舟一颗忐忐忑忑的心终归复原。
    “我孙儿他们呢?”江作舟换上拖鞋,问道。
    “他们去十八潭游玩去了。”江德顺将泡好的茶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江作舟。
    接过茶,江作舟“哦”了一声。
    “叔叔精神还是挺好的。”江德顺无话找话。
    “精神差多了。”江作舟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久没去看望婶婶,婶婶这一向可好?”江德顺继续无话找话。
    江作舟总算抓到了一个由头:“哪里好哦,今天都哭哭啼啼一整天了。”
    “哟,怎么了,这是?”江德顺故作惊讶。
    “你不知道昊昊出事了么?”江作舟黯然神伤。
    “哟,堂弟他怎么了?”江德顺继续他的得体的表演。
    “唉,这个不争气的孽子,真正的要我的老命,他把人家给打伤了……”江作舟说着,眼泪禁不住地流了出来。
    “啊,叔叔,这到底怎么回事?堂弟他不是一向都文文静静的么?怎么惹祸了?”江德顺表演十分到位。
    揩揩湿润的眼睛,江作舟轻轻叹了口气,说:“唉,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听说他把人家打伤了。坊间已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当官的公子哥倚势欺人,把无辜的百姓给打残废了。”
    “这惹了大麻烦了。谁这么缺德这么阴损,把事儿闹得这么大?”江德顺不再表演,凝眉说道。
    “这舆论可不好管,漫天喧嚣,搞得我心头惶惶。”江作舟愁眉苦脸的。
    “堂弟目前在哪儿?”江德顺焦急地问。
    “你怕是在什么好单位,他在向阳湖派出所,待处理。”江作舟一五一十地回答。
    “堂弟他是缺了哪根弦?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他的书是白念了!”江德顺恨声道。
    “这孩子这几年很不顺,我为他没少操心。干啥不好,偏偏要动手打人。唉,是我管教不得法。”江作舟很是自责。
    江德顺看了看,本想刺激一下江作舟,待他看到江作舟额前的几根白发时,到了嘴边的损人的恶语死命地咽了回去。
    “堂弟是念了哪门子歪经,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唉!”江德顺重重一声叹息。
    “不知鉴定出来了没?若是轻伤,那是要坐牢的,进班房的。”江作舟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恐怕是轻伤,我估计。到现在还没消息传出,依我的经验,百分百是轻伤。”江德顺不愧在司法机关工作,这事儿可是料想得比较合理。
    江作舟搔搔脑袋,沉思良久,道:“这轻伤与轻微伤,怎么界定,还不都是人说了算。”
    “对。”江德顺刚应和,就暗暗叫道,不好,中圈套了。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现在这反是精明无比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江作舟抛出的无非是一诱饵,引江德顺上钩的。
    这堂叔的算盘也打得挺精的。江德顺暗想。
    还没等江德顺想出妙策,却听江作舟说道:“有人去疏通一下就可以了。”
    “叔叔,你是说,轻伤改为轻微伤?”江德顺瞪大了眼睛,有点不相信似的看着堂叔江作舟。
    “我和你婶婶就这么一个子嗣,我不想我的昊儿受苦受折磨。”江作舟工作多年,当然清楚劳改的苦楚。只要是去劳动改造的人,半条命还有没有都是两说。像江鸿昊这脾性的人,多半活不到劳改期满。这怎能不叫江作舟忧心忡忡。
    “我这堂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唉,尽搞些闹心的事。”江德顺话里有话。
    江作舟已隐隐约约听出了江德顺的弦外之音,但为了儿子,他得再次尝试一下,先说动江德顺的心。
    “德顺呐,你是咱江家第一能人,没有你办不成的事,也没有你办不了的事。”
    “叔叔,我德薄才浅,能力更是低微。”江德顺说道。
    江作舟抢说道:“德顺,关键时刻了,我们江家要齐心合力。你人缘广,熟人多,你去运作一下,最好搞个轻微伤什么的,我们愿意赔偿,多少都行!”
    江德顺一听,凉气嗖嗖的灌满了全身。他心里暗道:叔叔喂,这公安机关是你家开的?我要不要上班还要不要吃饭?
    “叔叔,现在风声很紧,你是知道的,这可是违法违纪的事儿嘞,顶风作案是要受处罚的,我的叔叔喂!”江德顺叫苦连天。
    一句话,江德顺拒绝了。他可不愿为他人的碗砸碎自家的锅。
    “德顺,你就帮帮吧,只求你帮这一次!”江作舟恨不得跪下了。
    江德顺道:“叔叔,我真的无能为力!”他的鼻孔喘着粗气。
    “德顺,我的侄儿,你不应拒绝……”江作舟不禁老泪纵横。
    “不是我拒绝,我的叔叔喂,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您还是另想他法另请高明吧!”
    江德顺拒绝得很干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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