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10章 变了性子(1/1)  武神伐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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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士邱芝揣着武彦哲递来的户籍残页,
    从京兆府出来时,日头已过了正午。
    街面上热气还没散,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来往行人都拢着袖子快步走,
    唯有挑着担子的货郎,铃铛摇得叮当响。
    他没雇车马,只按着文书记录,往城南的悦来客栈去,
    那是陈禄去年年底刚到京城时,登记在册的落脚点。
    悦来客栈是家老铺子,
    门脸不大,木质招牌被浸得发黑,边角还翘着些木刺。
    推开门,一股混着茶水、饭香的暖气流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在拨弄算盘。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抬头,见邱芝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攥着卷纸,
    不像是寻常住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邱芝走到柜台前,将户籍残页摊开一角,露出陈禄两个字,声音压得低:
    “掌柜的,去年腊月,有没有个叫陈禄的少年来这儿住过?
    江南口音,约莫十五六岁,左手虎口有道浅疤。”
    掌柜的手指顿在算盘上,皱着眉想了片刻,在看到邱芝拍下一两银子后,
    “哦~你说那后生啊!记得,怎么不记得?”
    他放下算盘,从柜台下摸出个泛黄的登记簿,
    翻到去年腊月那一页,指着其中一行:
    “喏,就在这儿,住了整七日。”
    邱芝凑过去看,登记簿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陈禄两个字写得却格外用力,旁边还画了个小圈,像是特意做的标记。“
    掌柜的对他印象深?”
    “深!”
    掌柜的点头,拿起桌边的布巾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后生看着年纪小,性子却稳得很。
    不像别的少年人,住店时要么吵吵嚷嚷,要么怯生生不敢说话,
    他倒好,每日来柜台要热水,都客客气气的,
    说话条理清楚,眼神也亮,
    看着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邱芝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寻常人家的孩子?
    宫里的陈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哪来的沉稳...
    “掌柜的再想想,他住店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比如...和人来往,或者出去过?”
    “来往倒没有,每日都是早出晚归。”
    掌柜的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
    “不过他生得确实好,眉眼清秀,皮肤白,就是看着瘦了点。
    有次店小二还跟我念叨,
    说这后生要是再长开些,怕是比戏楼里的小旦还俊。”
    邱芝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容貌对得上,虎口的疤也对得上,可这性子,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人。
    他谢过掌柜,揣着登记簿的抄件,又往城西的振威武馆而去,
    之前衙役来报,说查到陈禄曾这儿学过武。
    振威武馆的门脸比悦来客栈阔气些,
    院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块红漆匾额。
    进了院,就见几个半大的少年正在练扎马步,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一个敢偷懒的。
    院子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拿着长棍指点,
    嗓门洪亮得能震落屋檐上的灰:
    “腰挺直!腿再扎稳些!练武哪有怕累的道理!”
    这应该就是馆长赵蒙了。
    他等赵猛教完徒弟,才上前拱手:
    “赵馆主,在下京兆府邱芝,特来请教一事。”
    赵猛放下长棍,擦了擦额角的汗,打量着邱芝:
    “请教不敢当,先生有话直说。”
    “去年腊月,可有个叫陈禄的少年来馆里学武?”
    邱芝递上抄件,“江南人,虎口有疤,生得清秀。”
    “陈禄?”赵猛眼睛一亮,
    “记得!那小子是块练武的料!”
    他拉着邱芝往旁边的石凳上坐,语气里满是惋惜,
    “可惜只学了半个月就走了,说是要去京城谋差事。
    他身子虽瘦,却有韧劲,
    扎马步能扎一个时辰不晃,学拳也快,一点就透。”
    “他性子如何?”
    邱芝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抄件。
    “性子?”
    赵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想了想道,
    “稳!比馆里那些半大孩子稳多了。
    说话也敞亮,不怯生,
    有时跟我聊起江南的事,条理清楚得很。
    我还跟他说,要是肯留下来学,将来定能有出息。”
    邱芝的眉头紧皱。
    稳、敞亮、不怯生...这些词,和宫中那个陈禄简直天差地别。
    难道真是当了太监,性子就变了?
    “赵馆主,他学武的费用,是自己付的?”
    赵猛笑了笑,往院子东侧努了努嘴:
    “哪用他自己付?是小女青禾瞧着他可怜,
    又觉得他是块料,跟我求情,免了他的学费。”
    邱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蓝布裙的姑娘正蹲在廊下喂鸡,
    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朵白色的绒花,眉眼清秀,动作轻柔。
    他起身走到廊下,对着赵青禾拱手:
    “赵姑娘,晚辈邱芝,想向你打听个人,
    去年腊月在馆里学武的陈禄,你还记得吗?”
    赵青禾停下喂鸡的手,抬起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
    “记得,邱先生想问他什么?”
    “你觉得他性子如何?”
    邱芝尽量让语气平和些,
    “赵馆主说他敞亮,可我听说,他后来去了宫里当差,性子却变得格外怯懦。”
    赵青禾愣了愣,随即蹙起眉头,像是在回忆:
    “怯懦?不像啊...他在馆里时,虽不算特别外向,可也不怯生,只是...他性子有点怪。”
    “怪?”邱芝心里一动,
    “怎么个怪法?”
    “就是...有时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
    练完武就回房待着,谁跟他搭话都只是点头,
    可有时又很健谈,跟我聊江南的梅子酒,聊京城里的戏楼,说得头头是道。”
    赵青禾捡起地上的谷粒,轻轻撒给鸡群,声音轻了些,
    “我还问过他,怎么有时话多有时话少,
    他只笑了笑,没说话。”
    邱芝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沉默,一会儿健谈,
    在客栈和武馆时沉稳敞亮,到了宫里却怯懦寡言。
    这哪里是性子变了,分明像是两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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