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3章 赎罪之路(1/1)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而在另一节车厢里,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正靠在窗边发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疤痕很旧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是刀割的痕迹。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年轻人注意到了,但他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他叫周强,今年二十六岁。
    两个月前,他还关在看守所里,等着被判刑。
    罪名是寻衅滋事,故意伤害——他在酒吧里和人打架,把对方打进了医院。
    但那不是全部的真相。
    全部的真相是:那个人先动的手。
    那个人骂他“劳改犯的儿子”,骂他妈“婊子”,骂了他整整半个小时。他忍了很久,最后没忍住。
    他一个人打了对方三个。
    对方住院两周,他进了看守所。
    然后,淬火集训开始了。
    然后,特殊赦免令下来了。
    他被提前释放,条件是参加生存训练,加入社区服务队,用行动赎罪。
    他同意了。
    三个月来,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跟着服务队搬运物资、加固围墙、帮助老人。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了很多东西。
    但他还是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看他,还是在看一个“罪犯”。
    火车轻轻晃了一下。
    周强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疤。
    那是他十八岁那年割的。
    那年他爸死在狱里。
    狱警说他是自杀的,用床单拧成绳,吊死在窗框上。但周强见过他爸最后一面,他爸手腕上有一道淤青,像是被人摁住过。
    他问狱警,狱警说那是挣扎的时候磕的。
    他不信。
    但他没有办法。
    他妈改嫁走了,走之前扔给他两千块钱,说“别找我”。
    他一个人,租在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打三份工,活着,但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那年冬天,特别冷。
    出租屋里没有暖气,他裹着两层棉被还是发抖。
    那天晚上,他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然后拿起水果刀,在左手腕上割了一刀。
    血涌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他爸。
    他爸被判刑那年,他才八岁。
    他爸走之前摸着他的头说:“好好活着,等你爸出来。”
    他爸没出来。
    但他还活着。
    他扔下刀,用毛巾死死按住伤口,自己爬去了医院。
    医生问他怎么伤的,他说不小心划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给他缝了十七针。
    后来那道疤就留下来了。
    周强看着那道疤,忽然笑了。
    笑自己当年真傻。
    活着,多好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旁边那个人还在往远处挪,已经快贴到车窗上了。
    周强忽然开口:“大哥,能帮我看看这地图吗?我有点看不懂。”
    那人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凑过来。
    周强把地图递过去,指着上面的标记:“这个红色的圈是啥?”
    那人看了一眼:“是物资点。以后可以去那儿领东西。”
    周强点点头:“那这个蓝色的呢?”
    “是任务点。可以接任务赚积分。”
    周强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
    那人解释完,正要缩回去,周强忽然说:“谢谢大哥。”
    那人愣了一下,摆摆手:“没事。”
    然后他又缩回自己的座位,但没有再往旁边挪。
    周强继续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他的手腕上,把那道疤照得很清楚。
    但他没有再遮它。
    千里之外。
    守望联盟的直播还在继续,他们今天的直播内容是在护航沙特省群众迁徙秩序。
    他们驾驶着筋斗云平稳的飞行在列车两侧,警戒护航着。
    张明辉正推着那副平光镜,对着手机上的弹幕发愁。
    “明辉哥,你说咱们直播这个,真有人看?”王大力凑过来,大嗓门震得旁边的人直捂耳朵。
    张明辉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你自己看看在线人数。”
    王大力低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三......三千万?”
    张明辉推了推眼镜:“现在是三千五百万了。”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忽然紧张起来:“那......那俺得好好表现。不能给俺妈丢人。”
    赵铁柱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周小豆坐在他身边,正认真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弹幕已经疯了——
    【道顿堀吃章鱼烧】:豆豆!!!
    【明洞卖面膜】:啊!是那个小哥哥!
    【夜市烤鱿鱼】:他好可爱!想偷!
    【牛车水喝奶茶】:楼上醒醒,那是华国的宝贝,偷不走
    【双子塔看夜景】:我每天都在刷他的直播,比追剧还上瘾。
    【还剑湖晨跑】:华国的小孩都在学这个吗?我们还在写作业......
    【里萨河捕鱼】:我们也在写作业。
    【塔銮寺扫地僧】:我们也在写作业+1
    周小豆看了一眼弹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冲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
    弹幕又炸了。
    王大力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俺喊了半天,没人理。豆豆一挥手,又炸了。”
    张明辉幽幽地说:“你要习惯。”
    王大力瞪眼:“俺不习惯!”
    这时,镜头里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弹幕瞬间转变风向——
    【挖土豆专家】:等等,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
    【红场喂鸽子】:是沙特人吗?
    【哈利法塔擦玻璃】:对对对!这是沙特人的专列!
    【沙漠骑骆驼】:我表哥就在那趟车上!刚发了朋友圈!
    直播间里,不少观众开始切屏,涌入沙特移民的直播频道。
    画面里,一列同样银白色的专列正在草原上飞驰。
    车厢里,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深眼窝,高鼻梁,穿着阿拉伯传统长袍的老人,裹着头巾的妇女,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孩子。
    他们用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茫然。
    一个年轻女孩正对着手机直播,用英语说:“我们已经进入蒙省了!窗外能看到基地的灯光!好漂亮!”
    镜头对准窗外。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排排灯光连成一片,如同地上的星河。
    那些是已经建成的生存基地,正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
    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们未来的家。从今天起,我们是华国人了。”
    弹幕瞬间刷屏——
    【上海弄堂里吃生煎】:欢迎!
    【北京胡同里遛鸟】:欢迎回家!
    【广州茶楼里叹早茶】:来都来了,别客气!
    【成都火锅店里涮毛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杭州西湖边卖龙井】: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女孩看着弹幕,眼眶红了。
    她小声说:“谢谢......谢谢你们。”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