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83章 话里有话(1/1)  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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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兰又摸出一块银子。
    这次比上次大些。
    老贾接了银子,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白爷爽快。我写封信,您带着去张家口找他。”
    “他姓孙,叫孙老七,在守备营喂马。”
    “您说是我介绍的,他准帮忙。”
    白玉兰拿了信,站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老贾,”他回头问,“你这两根手指,是在关外丢的?”
    老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白爷好眼力。”
    “当年跑关外卖命,被北山部的人砍的。”
    “要不是命大,丢的不是手指,是脑袋。”
    白玉兰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他回到住处,换了身衣裳,又去城西转了一圈。
    城西有一片破旧的土坯房,住的大多是些穷苦人家和做小买卖的。
    老贾说的那家车马店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平安车马店”四个字。
    白玉兰没有进去,在对面的一家茶摊坐下来,要了一碗茶,慢慢喝着。
    他观察了半个时辰。
    车马店里进进出出的,大多是些赶车的脚夫和做小买卖的商人。
    但有两拨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拨是三个胡商,穿着草原上的袍子,牵着一队骆驼,进了店就没出来。
    另一拨是两个汉人,穿着普通,但走路的样子不像做买卖的,倒像是在军营里待过的。
    白玉兰记住了这两个人的长相,喝完茶,起身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白玉兰像一条蛇,在靖安府的大街小巷里无声地游走。
    他跟了阿勒坦两天。
    第一天,阿勒坦上午在榷场跟几个胡商喝茶,下午去了城东的一家茶楼,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
    白玉兰认出来了,是那天在车马店看到的两个汉人之一。
    他远远地跟着,看两人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说了几句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白玉兰看到那个汉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阿勒坦。
    阿勒坦看了一眼,折好收起来,两人分开走了。
    白玉兰没有跟阿勒坦,而是跟了那个汉人。
    那人穿过几条巷子,进了城北的一家铺子。
    白玉兰绕到铺子后面,看见后门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上面刻着一本书的图案。
    瑞文阁。
    白玉兰心里一震。
    他记得何明风说过,瑞文阁是条断了线的案子,钱掌柜跑了,线索全断了。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上了。
    他没有声张,记住了铺子的位置,转身离开。
    第二天,他去了张家口。
    张家口堡在靖安府东边,骑马两个时辰的路。
    白玉兰天不亮就出发,到的时候刚过午时。
    守备营在城北,一圈土墙围着的营房,门口站着两个兵,懒洋洋的,枪都拄在地上。
    白玉兰报了老贾的名号,等了一会儿,一个黑瘦的老兵从里头出来。
    他五十来岁,满脸褶子,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眼神很亮。
    “你就是老贾说的那个人?”
    孙老七上下打量他。
    白玉兰点头,把老贾的信递过去。
    孙老七看完信,收进怀里,也不说话,转身往里走。
    白玉兰跟上去。
    两人走到马厩旁边,孙老七停下来,靠着马槽,掏出烟袋锅子点上。
    “你要查阿勒坦?”
    他问。
    “对。”
    孙老七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想了半天:“这个人,我盯了他大半年了。”
    “他是北山部的斥候头目,明面上做皮毛生意,暗地里替北山部刺探军情、拉拢人心。”
    “靖安、宣府、张家口,三地都有他的人。”
    “他在张家口的眼线是谁?”
    “榷场里有几个胡商,都是他的人。还有——”孙老七压低声音,“守备营里也有。”
    白玉兰的眼神一凛。
    “谁?”
    “一个叫王三的兵,冀州人,来了三年了。”
    “这小子最近手头宽裕得很,隔三差五就请人喝酒。”
    “我打听过,他跟阿勒坦的人有过往来。”
    孙老七说完,又抽了一口烟,忽然问:“你跟老贾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孙老七笑了,“老贾那个人,不轻易交朋友。”
    “他能把我介绍给你,说明他信你。老贾信的人,我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白玉兰:“这里头是我记的一些东西,阿勒坦在张家口的活动,什么时候跟谁见面,大概在什么地方。”
    “不一定全,但有用。”
    白玉兰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几张纸,密密麻麻写着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条都有日期、地点、人物。
    “谢了。”
    他把布包收好。
    “别谢我,”孙老七摆摆手,“我也看那小子不顺眼。北山部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天傍晚,白玉兰回到靖安,没有去何明风那里,而是先去了一趟城南。
    他又去了那条死胡同。
    老贾还在院子里修马鞭,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
    “查到了?”
    “查到了不少。”
    白玉兰蹲下来,“老贾,你在幽云待了多少年?”
    老贾想了想:“二十年了。”
    “当年在关外卖命,被北山部的人砍了手指,跑不动了,就在这儿落脚。”
    “二十年,”白玉兰说,“你在幽云认识的人不少。”
    老贾笑了:“白爷,您这话里有话。”
    白玉兰看着他,认真地说:“老贾,我想在幽云扎下来,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
    “你帮我牵线搭桥,我不会亏待你。”
    老贾沉默了一会儿,把马鞭放下,叹道:“白爷,您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
    “几年前,有个胡人也找过我,说要查北山部的事,后来他死了——死在关外,叫什么铁什么来着……”
    白玉兰闻言一怔。
    “铁山?”
    “对对对,就是这名字——咦?白爷您也认识这人?”
    老贾眼中闪过一惊讶:“您不是才来幽云没多久时间?怎么连这么多年前的事儿都知道?”
    “我知道。”白玉兰心下大震,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出来,“他是我师兄。”
    老贾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着白玉兰,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眶红了。
    “你是……铁山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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