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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江东周郎?”臧霸更是动容,连这等人物都参与接应,足见陈太尉对他的重视。
“好!既得太尉如此厚待,周郎亲自筹谋,霸若再犹豫,便是愚不可及了!”他霍然起身,对荀攸郑重抱拳,“公达先生,请回禀太尉,臧霸愿举琅琊之众,归顺麾下,以供驱驰!我即刻下令,收缩各处兵马,回防开阳,清点辎重,静候水军接应!”
……
益州牂牁郡,西随县郊外。
此处已近南中,山高林密,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殖的土腥与远处寨子飘来的炊烟气息。一座属于当地大姓龙氏的别庄坐落在山坳平坝上,竹木结构的楼阁颇具南地风貌,此刻却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正厅内,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正在举行。客位首座是一名年约三旬的汉人男子,面容清俊,举止从容,正是奉陈珩之命潜入益州活动已近两年的陈肃。
与他相对而坐的,是两位本地实权人物。一人约莫四十余岁,身材魁梧,面色黝红,头缠彩色布巾,耳戴硕大银环,眼神锐利而精明,正是附近数个山头、人口最多的夜郎族大首领猛罗朵。
另一人年纪稍长,五十上下,穿着汉式深衣却纹有繁复的本地图腾,面皮白净些,眼神更为深沉,是牂牁郡本地汉族大姓龙氏的家主龙峤。两人身后,各自侍立着数名剽悍的护卫或族中子弟。
宴席菜肴颇具特色,山珍野味,米酒醇香。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每人面前小碟中那撮洁白如雪、细腻如沙的物事——细盐。在普遍使用颜色灰黄、带着苦咸味粗盐甚至岩盐的南中之地,这般纯净雪白的细盐,不啻于珍宝。
酒过三巡,气氛早已热络。猛罗朵伸出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撮细盐,撒在手中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上,放入口中大嚼,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神情,瓮声赞道。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陈先生带来的这盐,比我族中最好的崖盐还要纯上十倍!没有一点苦味,只有咸鲜!用它腌制的肉,能放好久!”
龙峤的吃相文雅些,但眼中对那碟细盐的珍视丝毫不加掩饰。
他抿了一口酒,缓缓道:“此等精盐,便是在成都,怕也只有州牧府和少数几家顶级豪族才能享用。陈先生却能携此重礼而来,龙某深感荣幸。只是不知……先生此次,除了叙旧赠礼,还有何指教?”
两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陈肃脸上。他们与陈肃打交道已非一日,深知这位来自“南边大人物”麾下的使者,手段阔绰,所图亦大。
之前通过他获得的布匹和药物,已让他们的实力和影响力增长不少。如今这明显更珍贵、也更具战略价值的细盐出现,让他们心中既火热又警惕。
陈肃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二人:“猛罗朵首领,龙公,二位都是明白人。肃此次前来,一是感念往日情谊,特备薄礼;二来,也是想与二位做一笔更长久的生意。”
“哦?长久生意?”猛罗朵铜铃般的眼睛瞪大。
“正是。”陈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清晰无比,“二位觉得,此盐如何?”
“自然是极品!”猛罗朵毫不犹豫。
“若肃说,像这样的细盐,我家主公……要多少,便有多少呢?”陈肃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要多少有多少?”猛罗朵猛地坐直,呼吸都粗重起来。龙峤也是瞳孔一缩,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
厅内瞬间安静,只听得见火塘里木柴噼啪的声响和外面隐约的虫鸣。要多少有多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拿来交换粮食、人口、土地、忠诚!意味着可以借此控制周边所有需要盐的小部族!意味着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力!
猛罗朵与龙峤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震惊、狂喜,以及随之升腾起的、几乎要灼烧理智的贪婪。盐,在这片土地上,就是硬通货,是命脉!
龙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探着问:“陈先生此言……当真?恕龙某直言,如此品质的细盐,产量定然有限……”
陈肃轻笑一声,打断了龙峤的试探:“龙公可知,我家主公如今坐拥荆、扬、交州,司隶亦在掌握。扬州沿海,煮海为盐,乃天下盐利最丰之处。”
“更兼有改进之法,所产之盐,皆如此品,且源源不绝。产量?二位不必担忧。只要……我们有足够的交情,足够的合作。”
他把“交情”和“合作”两个词,咬得稍微重了一些。
猛罗朵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陈先生,你就直说吧!要怎么合作?要我们做什么?是不是……要对付刘璋那厮?”
他早就对益州牧刘璋的羸弱和对其南中地区的忽视不满,若能搭上南边那条更粗的大腿,又有如此惊人的盐利……
龙峤也紧紧盯着陈肃,等待他的条件。龙氏虽为汉姓大族,但在益州也非顶尖,常受蜀郡那些大族排挤。若能借此获得稳定的、优质的盐源,甚至借此搭上陈太尉,家族势力必将飞跃。
陈肃看着两人急不可耐又强自按捺的神情,心中一片冷然。这两年他行走于益州南部各郡,联络的大小部落首领、地方豪强不下数十。这些人的嘴脸,他太熟悉了。
闭塞、自大,却又对汉地的先进物资产出近乎本能的贪婪。他们或许有些蛮勇,有些在当地盘根错节的势力,但在足够的利益——尤其是盐、铁、布匹、药物这些硬通货面前,所谓的忠诚、立场,脆弱得不堪一击。
刘璋?在他们眼里,恐怕还不如眼前这一小碟细盐来得实在。只要价码合适,让他们调转矛头,甚至为主公的军队前锋开路,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刘季玉乃朝廷任命的益州牧,我家主公与其同为汉臣,岂会无故相害?”陈肃先是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只是,益州地大物博,却政令难通南中,百姓困苦,诸多宝货埋于深山,不得其用,岂不可惜?我家主公心怀仁德,欲通商贾,惠及边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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