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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半步没退。
双拳攥得跟铁疙瘩似的,指节绷得惨白,每一拳砸向那道赤红屏障,都带着往死里干的力道。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远古凶兽的心跳,一下接一下,震得整座古庙梁柱簌簌发抖,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阵外那三个货被这动静震得心胆俱颤,大梵天倚着石柱的手都在打哆嗦。
可没人知道,这副铁打铜铸的架子底下,韩立的心已经被焦躁到了极致。
他比谁都清楚——天竺人花四年时间布这个局,连南明离火这种压箱底的至宝都掏出来了,绝不可能就为了在边境跟他耗着。
拖住他才是目的,真正的大招在西南方向。
泗水城、庆城、昆城、还有西南百万百姓。
此刻恐怕已经危在旦夕。
三个人榨干最后一丝源力维系阵法,不是因为勇,是因为怕。
怕这尊煞神一旦破阵出来,能把他们碾成渣,那他们苦心营业多年的计划就将毁于一旦。
可他们越惨,韩立心头的警钟就敲得越急。
这三人已经油尽灯枯了,还死撑着不撤——说明什么?说明天竺人孤注一掷了。
此战没有善了的可能。
……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捱。
韩立还困在大阵里。
源力几近枯竭,脸白得跟张纸似的。
旧伤没好,新伤又添,被南明离火舔过的地方,皮肉焦黑翻卷,露出底下淡红色的嫩肉,转眼又被烤焦。
反反复复,跟钝刀子割肉,一刀接一刀,没完没了。
明王诀的炼体之力和长春功倒是一直没停,缓慢而固执地修复着他的残躯。
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本质上就是在透支生命。
疼吗?
早麻了。
可脊梁骨依旧挺得笔直。
那股迫人的威压非但没减,反而越来越重,跟即将喷发的火山,闷在那里,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他就那么站着,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凶兽,那双眼睛死死盯在阵外三人身上,眼底的寒意能把人冻透。
长春功的木灵之气始终被压制,聚不起来,但韩立就凭明王诀铸就的这副钢筋铁骨,硬扛了数日焚身之苦。
这才是真正的。
不是不疼,是疼死了也要站着。
他心里的焦灼像涨潮,一浪高过一浪。
多困一刻,西南就多一分危险。他甚至能天竺尸群冲过关隘、屠城掠地的画面——
那种画面不需要闭上眼,它自己就往脑子里钻,挡都挡不住。
这份急迫他半点没露在脸上。
全化成了更凶的气势,更狠的轰击。
吼——!!
韩立猛地攥拳,指关节承受不住巨力,一声崩裂开来,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进漫天离火里一声就化了青烟。
他吼了一嗓子,沙哑,但穿透力极强,似龙吟虎啸,震得整座古庙都在晃:
你们他妈也配叫武神?!撤了这鸟阵!老子一人战你们三个!躲在后面当什么缩头乌龟!
他太清楚了——天竺花这么大代价困死他,图的不是边境那点地方,是整个西南,是他治下的百万生灵。
阵外三个货,不管韩立如何挑衅也不吭声。
大梵天浑身是伤,气息奄奄,连扯嘴角都疼得脸扭曲,在韩立的威压下头都抬不起来。
毗湿奴瘫在血泊里,呻吟声都弱了下去,眼里就剩对死的恐惧。
湿婆靠墙坐着,纱裙被血浸透了,脸上那股魅惑劲儿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疲惫和绝望。
三个人全是强弩之末,就靠一口心气吊着。
在韩立那几乎实质的杀意笼罩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喘大了气惹恼了这尊随时可能破笼的杀神来个鱼死网破。
大梵天靠在石柱上,拼了老命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声音虚弱得跟蚊子哼似的,但还在硬撑:
韩总督……咳……还是这么暴烈……急什么?你我皆是九品……缠斗四五年都难分高下……如今这般……岂不正好?
我们兄弟……陪着你……剩下的……就让底下小崽子们去争……待大军踏破西南……占了泗水、夺了庆城……到时候……咳咳……你纵有通天之能……又能如何?哈哈……呃啊——!
话没说完就咳开了,大口大口的血往外喷,胸前伤口再次崩裂,疼得他蜷成虾米。
毗湿奴和湿婆连应和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艰难喘气,眼里全是绝望——
他们万万没想到,布下这种绝杀之局,竟然还奈何不了韩立,反倒把自己拖进了死胡同。
现在只能指望天竺大军速破西南。
或许还能捡条命。
狗贼!!
韩立浑身一震。
压抑到极限的源力跟沉寂了百年的火山一样,轰然爆发。
古铜色皮肤底下,明王诀的金芒猛地暴涨,哪怕离火焚身疼入骨髓,他也不管不顾了,倾尽所有,一拳轰出。
轰隆——!!
仿佛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赤红屏障疯狂震颤,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噗!噗!噗!
阵外三大武神如遭重锤,齐齐喷血,身形踉跄倒退,脸色煞白如纸。
韩立脸色也白。
他心底那根弦,被大梵天那番话彻底崩断了。
他看穿了。
困住他,不是为了打败他,更不是什么边境摩擦。
目的是锁死西南的擎天柱,趁这个空档发动灭国级别的战争,鲸吞诸城,屠戮百姓,占大汉的疆土,或者是其他什么不为所知的行动。
四年布局,南明离火,三大武神当诱饵——这种手笔,图的是整个西南。
这一刻,韩立眼底的寒芒被一种更灼热的东西取代了。
他急了。
烧穿五脏六腑的急。
这次被困,华歆那老贼肯定叛徒就不用说了,泗水城看似强大,其实派系林立,各方势力自顾自的,若不是顾忌他韩立,估计早就各自独立关起门过自己的土皇帝生活了。
没有他,泗水便是一盘散沙。
南明离火的烈焰愈发汹涌,火舌舔着他的残躯,每一寸都在烧。
但他不管了。
明王诀运转到极致,周身源力跟沸腾的岩浆似的,化作一记记开山裂石的重拳,疯狂轰击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每一拳都裹着暴怒,每一拳都裹着刻骨的焦急。
破阵。
必须马上破阵。
不惜一切。
韩立咬紧牙关。
哪怕经脉在离火灼烧下发出哀鸣,哪怕这副千锤百炼的身子骨已经快到极限,他骨头里的那股劲儿纹丝不动。
那冲天的威压是战鼓,是号角,是往自己脊梁上抽的鞭子。
他眼底的东西,已经不再是什么杀意或怒火了。
是最纯粹的、不破不立的决绝——
粉身碎骨,也要杀出去。
守疆土。
护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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