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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城,原世峰集团大厦八楼。
刘轩捏着一封加急绝密件,纸都被汗浸透了。
泗水城来的,杨不仕的字迹。
那狗爬字他认得,这段日子与泗水城互通有无没少收到这人的手笔。
杨不仕这人,打架装逼是一把好手,写字跟鸡挠似的,平时签个文件都歪歪扭扭,却又深得韩立信任。
这封潦草到了极点的信件,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这可是八品武圣呐,站在金字塔上层的男人。
信里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扎心。
中心思想就一个——韩立失联。
师尊交代,他若失联,务必让你去泗水城,小心行事,内部有鬼。
最后一句话,刘轩看了三遍。
内部有鬼。
他慢慢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衣兜里,走到窗边。
安西城的暮色正沉下去,远处的城墙轮廓像一道灰褐色的刀痕,把天和地劈成两半。
街上零星几个行人缩着脖子赶路,巡逻队的探照灯在城头扫来扫去,光柱里有细碎的灰尘在飘。
韩立失联了。
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越转越沉。
大汉第一高手,九品高阶武神,能让他失联的地方,得是什么龙潭虎穴?
那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事,是一张网,一张织了很久的网。
而内部有鬼这四个字,更让他后背发凉。
泗水城,西南中心,大汉西大门。
这扇门一旦被踹开,天竺的尸群和杂碎就能长驱直入,西南数十城,生灵涂炭。
现在门后有人想从里面把门打开。
这水,深得能淹死人。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的,这忙必须得帮!
时间不等人,当天下午,刘轩和关长海密谈了一个钟头。
关长海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去吧。安西交给我。
没多问,没多嘱咐。老兄弟之间的信任,不需要废话。
刘轩打算先潜入泗水探探虚实再作打算,贸然出兵,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他叫来赵文秀,两人换上沾满油污和灰土的工装,头发也抹了把机油,看着跟码头搬了十年货的老油条没两样。
接着混进送往泗水城的物资运输队,登船。
货船满载进化药剂、丹药、矿石,去换泗水的工业品。
这都是硬通货,末日里比黄金值钱一百倍。
黎明前,船队破开浑浊的江面。
柴油机的轰鸣声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沫,水花激荡,偶尔有死鱼翻着白肚皮漂过去,跟江面上那些泡得发白肿胀的残尸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鱼,哪个是人。
赵文秀靠在船头,望着江面出神。
晨雾很厚,远处的岸线模糊成一团灰影,只有偶尔闪过的火光提示着那边还有人活着——或者还有东西在烧。
文秀。
刘轩走过来,靠着栏杆点了根烟。
赵文秀没回头,声音很轻:
想什么呢?
想我妈。
刘轩没吭声,等她说下去。
好多年没见了。末世前她就走了,去了泗水,带着我妹。我跟我爸留在安西。
赵文秀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末世来了,通讯断了,再没联系过。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长什么样。
听说柳副城主在庆城周边威望很高。
嗯,那是我妈。
刘轩看了她一眼。
赵文秀的侧脸被晨光勾出一条冷硬的线,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指攥着栏杆,指节微微发白。
这次,或许能见见。刘轩把烟头弹进江里。
赵文秀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目光复杂。
不是不想见,是不知道见了该说什么。
恨?不恨。
怨?谈不上。
但隔了十年的空白,不是一句就能填上的。
有些东西,断了就是断了,接上也有个疤。
离婚父母苦,孩子心更伤。
三天后,泗水北城码头。
还没靠岸,味道就先到了。
柴油味、血腥气、尸臭,三种味道搅在一起,跟一坨烂肉糊在嗓子眼似的,呛得人直犯恶心。
赵文秀皱了皱眉,刘轩面不改色。
逃难那会儿比这恶心的味道到处都是,闻多了就习惯了。
习惯本身才是最恶心的事。
十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像一截截断了脊梁的巨兽,趴在码头两侧,墙面上枪眼密布,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持枪守卫,面色警惕地盯着江面。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划来划去,跟死神的眼珠子似的,扫到哪,哪就一片死寂。
情况不妙,气氛紧得能拧出水来。
看样子,韩立失踪的事情已经开始产生不好的后果了。
安西的货刚卸下码头,一群眼冒绿光的商贩就疯了般涌上来。
推搡、嘶吼、竞价。
有人拔出了短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旁边人看都不看一眼——这种场面,最近一周泗水码头上天天都有。
低品进化药剂!十把突击步枪!
二十把!加一箱手雷!
美颜丹!价高者得!
叫卖声此起彼伏,跟末日前的菜市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以前卖的是白菜萝卜,现在卖的是活命的玩意儿。
刘轩和赵文秀隐在人群里,看着这疯狂抢购的场面,微微摇头。
安西的货是硬通货。这份稀缺,让泗水城的某些人红了眼。
越来越多的货在半道被劫,说和泗水城无关,刘轩不信。
他们这船货是官方交易,等总督府的人来接。
没一会儿,一道军装身影挤过人群走了过来。
来人二十出头,身形挺拔,文质彬彬。
但脸上有道浅疤,从眉角划到颧骨,像是被利器擦过去的,还好没有像彪爷脸上那道刀疤一样毁容,虽然彪爷本来就很丑。
来人五官清秀俊俏,可此刻憔悴得像霜打的茄子,眼底一片青黑,嘴唇发白,整个人像三天没睡过觉。
刘轩定睛一看,差点喊出声。
郭昭,郭东林的儿子,自己好久不见的兄弟。
当初在安西见这小子的时候,妥妥官二代,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脾气。
现在倒好,跟被人抽了筋似的,蔫得不像话。
总督府商务司郭昭,奉命交接货物。
郭昭走到货站,小心打量了一圈运输队的人,最后对着气场最足的刘轩面前说道,语气公式化,眼皮都没抬一下。
郭兄,不认识老朋友了?
刘轩摘下毡帽。
郭昭一愣,下意识抬头,凑近了看。
刘轩?
他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压得极低,惊讶里带着窘迫。
刘城主?你怎么来了?还这副打扮?
他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稍微松了口气。
刘轩拍拍他肩膀,指尖能感到他肩膀的僵硬——那种绷得太久的紧,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韩立失联,杨不仕叫我来的。声音压得更低,郭叔呢?前段时间他不是被韩老大召回了么。
两个字一出口,郭昭的脸色瞬间变了。
惨白。
白得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喉咙,血色从脸上地褪干净。
刘轩心往下沉了一截。
还没来得及追问,身后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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