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东西根本杀不死！”
    地平线号幽深的走廊里，爆弹的轰鸣声连成一片。
    加西亚手中的突击炮枪管已经发红，一枚枚大口径爆弹好似狂风骤雨般砸向前方。
    火光映照下，那几只银灰色的金属怪物被打得千疮百孔，甚至有一只的脑袋直接被轰成了碎片。
    但没用。
    那些飞溅出去的液态金属，宛如有生命的毒蛇，在地面上剧烈蠕动，眨眼间就重新聚拢回躯干。
    那只没了脑袋的怪物，脖颈处一阵银光翻涌，一颗没有五官的金属头颅再次长了出来。
    它甚至没有停顿，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防线逼近。
    “团长！这不符合逻辑！”卡拉斯一剑将一只试图偷袭的怪物拦腰斩断，但剑锋划过，宛若切开了水流。
    对方的上半身在空中转了个圈，双手化作利刃，狠狠刺向卡拉斯的胸甲。
    滋啦！
    黑曜石-III型动力甲的偏导护盾爆出一团火花，卡拉斯闷哼一声，被沉重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两步。
    “物理攻击无效。”加西亚一脚将那怪物踹飞，语气凝重。
    “它们的身体结构是流体，而且……它们在穿墙。”
    左侧的舱壁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只金属怪物的半个身体直接从实心合金墙壁里探了出来，利爪直取一名战士的咽喉。
    “小心！”
    那名战士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记热熔射击。
    高温刹那间将怪物的半个身体气化，但剩下的半截身体却宛如融化的蜡油一样缩回了墙壁里，几秒钟后，它又从另一侧完好无损的钻了出来。
    无穷无尽。
    整艘船的金属似乎都活了过来，变成了敌人的养分。
    “撤退！退回气闸舱！”加西亚当机立断，“建立火力网，用喷火器阻滞它们！”
    自由之盾的战士们且战且退，虽然没有伤亡，但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憋屈感，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大石。
    ……
    天宫要塞，舰桥。
    林宇看着全息屏幕上传回的战斗画面，眉头微皱。
    “天枢，分析结果。”
    “父亲，经过光谱分析，这些怪物的金属躯壳只是载体。”天枢的数据流飞速闪动。
    “真正驱动它们的，是一种附着在金属原子间隙里的高维能量波动。”
    “亚空间生物。”林宇做出了判断。
    “是的。它们好比寄居蟹，只不过寄居的不是贝壳，而是这艘船的金属。”天枢解释道。
    “物理攻击只能破坏壳，无法伤害里面的魂。”
    “既然是魂，那就用对付魂的办法。”
    林宇闭上眼。
    浩瀚的精神力瞬间跨越了虚空，连接到了那艘死寂的殖民船上。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那些银灰色的金属怪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扭曲的灰黑色雾气。
    它们贪婪的吸附在物质上，操控着金属违背物理法则。
    而在这些雾气周围，是亚空间那无处不在的、狂暴的能量潮汐。
    “原来如此……”林宇骤然睁开眼，冷笑一声。
    “林曜。”
    “父亲，我在。”通讯频道里，林曜的声音年轻而锋利。
    “带上你的灵能战团，去支援加西亚。”林宇的声音平静，“记住，不要用蛮力。”
    “这片亚空间里，到处都飘荡着气态的灵元素。”
    “虽然和现实世界那种经过物理转化后的固态灵元素有些不一样，这种气态的灵元素我们无法收集。”
    “但现在……它们就是充满了整个空间的瓦斯。”
    林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中透着几分教导的意味。
    “在我们从帝国抢来的资料里，那些战斗灵能者是怎么做的？”
    林曜的思维飞速转动。
    火星的数据库里有大量关于帝国审判庭和星界军战斗灵能者的记录。
    他们没有如此庞大的精神力，无法像林曜这样直接扭曲现实，但他们有一种更奇幻的应用方式。
    使用精神力牵引亚空间中的无主能量，形成火球、闪电。
    那不是他们自己的力量，那是他们从亚空间“借”来的力量，所以在频繁无节制的使用时，容易被侵蚀腐化。
    “既然这帮怪物喜欢玩弄亚空间能量，那你就借个火，把它们点着。”
    “用你的精神力，去捕捉那些游离的粒子，把它们附着在你的剑上。”
    “那是灵魂的燃料。”
    “明白。”
    ……
    地平线号，气闸舱前。
    加西亚的小队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数百只金属怪物堵塞了整条走廊，它们拥挤在一起，宛若一堵银色的海啸，缓缓推进。
    “准备肉搏！”加西亚丢下已经过热冒烟的枪械，抽出了身后的高频振动剑。
    就在这时。
    嗡——！
    一道黑色的残影，好似一道黑色的闪电，刹那掠过了战线，停在了怪物潮的最前方。
    那是一台四米高的机甲。
    通体哑光黑，没有半点反光，只有面甲上一条细长的红色缝隙，散发着摄人的红光。
    雷霆·裁决。
    “那是……林曜指挥官？”卡拉斯惊喜的喊道。
    机甲悬浮在半空，背后的推进器喷射着幽蓝色的等离子流。
    林曜坐在驾驶舱内，双眼紧闭。
    他的精神力宛如触手般探出，延伸进周围那紫红色的虚空中。
    父亲说得对。
    这里……太“吵”了。
    到处都是狂暴的能量粒子，它们在欢呼，在尖叫。
    如果是普通人，顷刻就会被这些声音逼疯。
    但对于经过严格训练的灵能者来说，这好比置身于一座堆满了火药的军火库。
    “安静。”
    林曜在意识中低喝一声。
    庞大的精神力骤然化作一张大网，将机甲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游离灵元素强行捕获。
    凝聚。
    附着。
    机甲背后的巨剑锵然出鞘。
    原本漆黑的剑身上，突然燃起了一层苍蓝色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
    它没有温度，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颤栗。
    “那是……什么？”加西亚看着那把燃烧的巨剑，瞳孔骤缩。
    怪物潮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它们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凶猛的扑了上来。
    林曜猛然睁开眼。
    机甲手中的巨剑，轻飘飘的挥出。
    没有音爆，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道蓝色的光弧，宛如一轮弯月，轻柔的掠过了最前方那十几只怪物的身体。
    嗤。
    好似热刀切过黄油。
    那些坚不可摧的液态金属，在接触到蓝色火焰的刹那，直接失去了活性。
    没有愈合，没有再生。
    那十几只怪物僵在原地，紧接着，它们体内的那团灰黑色雾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在蓝火的灼烧下顷刻湮灭。
    哗啦。
    失去了亚空间力量的支撑，那些金属躯壳当即崩解，化作了一地毫无生气的废铁渣。
    “有效！”卡拉斯兴奋的吼道。
    “全体灵能小队，依样画葫芦！”林曜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抹压抑不住的亢奋，“点火！”
    嗖嗖嗖！
    七台雷霆机甲紧随其后，每一台的武器上都燃起了颜色各异的灵能火焰。
    这是一场屠杀。
    原本不死不灭的金属怪物，在灵能附魔的武器面前，脆弱得宛若一张张薄纸。
    林曜驾驶着机甲冲入敌群，巨剑大开大合。
    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片怪物的“灵魂”。
    蓝色的火焰在走廊里肆虐，将那些盘踞了万年的亚空间阴影彻底净化。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整条走廊重新归于沉寂。
    只剩下一地破碎的金属零件，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臭氧味。
    加西亚看着满地的残骸，又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机甲，默默的收起了高频振动剑。
    “清理完毕。”林曜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加西亚团长，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是，指挥官。”加西亚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没有了怪物的阻挠，搜刮行动变得异常顺利。
    工程部的技师们好似一群饥饿的蝗虫，迅速拆解了地平线号上所有有价值的模块。
    标准建造模板碎片、完好的动力核心、大量的稀有金属、甚至那些依旧能运作的古老机器人，所有有价值的模块都被一一打包，运回天宫要塞。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三天后。
    天宫舰队再次启航。
    林宇最后看了一眼这艘沉寂的巨舰。
    虽然船体本身也是宝贵的资源，但他们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拖走这么大一艘船。
    拿走最核心的技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