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夹缝。
    这里是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点，物理法则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稳定。
    那艘名为“地平线号”的巨舰，就静静的卡在这个夹缝中。
    它长达一百二十公里，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
    舰体表面没有帝国战舰那些繁琐的哥特式尖顶和浮雕，只有简洁流畅的几何线条，以及无数巨大如同蜂巢般的模块化舱室。
    即使历经万年，它的装甲依然光滑如镜，只有在某些接缝处，能看到岁月留下的斑驳锈迹。
    在昆仑级战列舰的舰桥上，林致远透过舷窗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相比之下，帝国那些插满管子和蜡烛的飞船，简直是野蛮人把火箭筒绑在了独木舟上。
    “注意警戒。”
    加西亚沉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他穿着那套特制的黑曜石三型阿斯塔特动力甲，手中提着一门重型突击炮，站在舱门口，像是一尊钢铁门神。
    “黄金时代的船，通常意味着黄金时代的防御系统。那些自动炮塔比异形更难对付。”
    嗤——
    突击艇的磁力爪扣住了地平线号的一处气闸。
    气闸门上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竟然亮起了绿灯。
    “气压平衡……维生系统在线……欢迎回家，公民。”
    一道柔和的电子合成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用的不是帝国那拗口的高哥特语，而是某种古老的，类似汉语变种的语言。
    林宇站在天宫要塞舰桥，从通讯频道里听到这声音时，眼神微微一动。
    大门滑开。
    没有想象中的尸山血海，也没有亚空间恶魔的涂鸦。
    入眼的是一条宽敞明亮的金属走廊。
    墙壁上镶嵌着柔和的发光带，地面铺着某种高分子合成材料。
    “这……这是自动贩卖机？”
    一名阿斯塔特战士惊讶的指着墙边的一台机器。
    里面还摆放着几罐色彩鲜艳的饮料，虽然标签已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快乐水”的字样。
    “别乱动。”加西亚低声喝止，“保持队形。”
    队伍缓缓推进。
    这艘船太安静了。
    沿途，他们看到了干枯的尸体。
    不是被屠杀，而是自然死亡。
    这些尸体穿着简易的连体工装，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躺在床上，早已风化成了一具具干尸。
    一些小型的清洁机器人还在角落里按照既定程序移动，撞到尸体后，会机械的调整方向，然后继续工作。
    “这里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卡拉斯跟在加西亚身后，低声说道。
    “前进，目标舰桥。”
    小队穿过空旷的走廊。
    这里的科技水平很高，许多设计理念甚至比天宫号还要先进。
    全息广告牌仍在闪烁，上面循环播放着万年前的某种商品广告。
    一路畅通无阻，加西亚他们抵达了舰桥。
    舰桥的景象同样诡异。
    所有的船员都死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舰长趴在指挥席上，干枯的手指还按在一枚红色的紧急按钮上。
    一名技术军士上前，尝试接入舰桥的主控终端。
    “元首，这里的系统很古老，但逻辑底层与我们同源。”技术军士的声音有些激动。
    “可以读取航行日志。”
    “念。”林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日志启动……时间戳：第二十五个千年……我们的母星，泰拉，陷入战火……人工智能，那些我们亲手创造的仆人，背叛了我们……它们掀起了席卷银河的叛乱。”
    “地平线号，作为人类最后的火种之一，载着五十万殖民者，逃离故土。”
    “我们没有目标，只能跃入亚空间，希望能躲避这场浩劫。”
    “日志更新……亚空间航行第十年，导航系统出现严重错误，我们迷失了方向，引擎无法重启，我们被困在了这个维度夹缝里。”
    “日志更新……能源即将耗尽，维生系统正在逐一关闭，食物已经没有了，氧气也撑不了多久。”
    “神啊，谁来救救我们……”
    最后的日志，是一段绝望的祈祷。
    原来如此，林宇心中了然。
    这是一艘在“纷争乱世”时期，为了躲避“铁人叛乱”而逃亡，结果不幸迷失在亚空间的殖民船。
    “继续搜索，寻找标准建造模板库。”林宇下令。
    “是！”
    加西亚的小队很快在舰船核心区的主机房里，发现了他们的目标。
    “元首！我们找到了！”技术军士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颤抖。
    “是……是关于农业星球改造和大气循环系统的标准建造模板！”
    这对目前急需一个稳固后方，准备“种田”发展的人类远征军来说，是无价之宝。
    “很好，打包带走，全员准备撤离。”林宇下令。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而又单调的脚步声，从主机房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谁在那？”加西亚立刻举起手中的智能爆弹枪，对准了声音来源。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就像是有无数双铁靴，在金属地板上整齐的踏步。
    “侦测到大量生命反应！”加西亚猛的举起突击炮，枪口对准了走廊尽头的黑暗。
    “不……不是生命反应！是……金属反应？”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那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们穿着古老的工装，但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
    银灰色的液态金属取代了皮肤，各种管线和齿轮从体内生长出来，与骨骼纠缠在一起。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运转声。
    “亚空间寄生体……”林宇眯起眼睛，“血肉与金属的扭曲融合。”
    “开火！”加西亚怒吼。
    哒哒哒哒——！
    暴风雨般的爆弹倾泻而出。
    走廊瞬间被火光填满。
    那些金属怪物被打得肢体横飞，脑袋炸裂，身体被打成筛子。
    但是。
    没有血。
    伤口处流淌出的，是银色的水银状液体。
    那些液体在地面上蠕动、汇聚，然后顺着怪物的腿爬上去。
    眨眼间，被打碎的脑袋重新长了出来，断掉的手臂重新连接。
    它们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打不死！”一名战士惊恐的喊道，“常规火力无效！”
    加西亚一步上前，手中的高频震动剑划出一道寒光。
    唰！
    一剑将那怪物劈成两半。
    但那两半身体在倒地的刹那，就变成了两滩液体，随后聚合成两个小一号的怪物，再次扑了上来。
    “后撤！收缩防线！”加西亚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