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稍纵即逝的空档。
    “引擎最大功率！”林平安狠狠砸下启动杆，“跳跃！”
    嗡！
    天宫要塞舰首前方的空间瞬间扭曲，撕裂。
    一道通往现实宇宙的巨大裂口被强行撑开。
    整个舰队，拖着蓝色的尾焰，如同一群受惊的飞鸟，不顾一切的冲入裂口。
    吼！
    那头巨兽反应过来了。
    它意识到猎物要逃，顾不得伤痛，一只最为粗壮的触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横跨虚空，朝着裂口狠狠抽来。
    “它追上来了！”
    “快！快！快！”
    天宫要塞庞大的舰身刚刚挤进裂口一半。
    那条触手已经到了。
    它并没有直接砸向战舰，而是试图抓住裂口的边缘，将这道大门强行撑开，或者连同里面的虫子一起捏碎。
    “天枢！关闭裂口！”林宇虚弱的声音响起，“切断它！”
    “正在执行。”
    空间裂口并没有等待完全通过，而是按照指令，提前开始闭合。
    锋利的空间乱流，如同宇宙中最锋利的闸刀。
    噗嗤！
    那条刚刚探入裂口的庞大触手，在空间闭合的刹那，就被切断。
    断口处平滑如镜。
    一截长达数十公里的暗红色触手，连同天宫舰队一起，跌入了传送通道。
    而在裂口的另一端。
    亚空间深处。
    那头失去了一截触手的邪神，发出了震动整个维度的愤怒咆哮。
    但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裂口消失，重新变回虚无的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强烈的眩晕感退去。
    天宫要塞的舰桥内，灯光重新亮起。
    “汇报情况。”林平安扶着指挥台，大口喘息。
    “跳跃完成。”天枢的声音依旧冷静，“全舰队生还，但外部装甲存在不同程度受损，能源储备已达警戒线。”
    “我们在哪？”
    主屏幕亮起，但没有熟悉的星图。
    这里的星空是陌生的，星辰稀疏，远处有一团巨大的、呈现出诡异紫色的星云。
    “坐标比对失败。”天枢回答，“星图数据库……空白。”
    “我们或许跳到了银环河系之外，又或者……是一个从未被记录的角落。”
    舰桥内鸦雀无声。
    劫后余生的喜悦与迷失星海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林致远突然指着屏幕的一角。
    “那是什么？”
    众人看去。
    在舰队不远处的虚空中，漂浮着一截硕大的暗红色肉柱。
    那是被空间裂缝切下来的邪神触手。
    它静静的悬浮在那里，即使脱离了本体，依然散发着摄人心魄的能量波动。
    ……
    天宫要塞的舰桥内，氛围凝重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屏幕上。
    那里，一截长达五十公里的暗红色肉柱，正静静的悬浮在舰队中央，此时那一片真空区域已经被清空。
    它太大了，也太危险了。
    它周围已有四艘昆仑级战列舰分列在其四方，抛出粗大的锁链，像是在拖曳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
    那肉柱似乎并未完全死去。
    断口处的肌肉纤维仍在缓慢蠕动，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晕。
    即便隔着几十公里的真空，那种源自高维层面的精神污染依旧如附骨之疽。
    普通船员根本无法直视它超过三秒，否则就会听到癫狂的呓语，甚至眼球爆裂。
    因此，在那片拖曳区域的外围，两百台黑色的“雷霆”机甲正日夜巡航。
    灵能战团的战士们联手张开了一道淡蓝色的精神力屏障，死死锁住了那股试图扩散的邪神气息。
    “总司令，全舰队通讯已接通。”天枢的声音打破了静默。
    林平安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死死扣住金属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父亲倒下了。
    那尊金色的巨人燃烧了自己，换来了全族的生路。
    现在，这座大山的重量，毫无保留的压在了他的肩上。
    六千万人的生死，一万两千艘战舰的存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惧与迷茫，按下了广播键。
    “我是林平安。”
    声音通过量子网络，传遍了每一艘受损的战舰，传到了每一个惊魂未定的船员耳中。
    “抬起头，看看窗外。”
    林平安的声音没有林宇那种能镇压一切的霸气，却带着一种咬碎牙关的坚韧。
    “我们迷航了，能源即将耗尽，护盾破碎。”
    “但看看那东西。”
    屏幕画面切换，给了那截被灵能屏障包裹的邪神触手一个特写。
    “那是神的血肉。”
    “我们闯进了神的领地，在它的眼皮底下，斩下了它的一条手臂，然后活着走了出来。”
    “人类文明，没有死在亚空间，也不会死在这里。”
    林平安顿了顿，语气骤然严肃。
    “全员进入休整状态，只要我们还剩一口气，天宫的引擎就不会熄火。”
    “解散。”
    通讯切断。
    林平安身体一晃，旁边的副官想伸手去扶，却被他挥手制止。
    “灵能战团那边情况怎么样？”林平安问道。
    “很吃力。”副官低声道。
    “那种精神污染太强了，顾清清院长申请对其进行采样研究，但普通工程船还没靠近，驾驶员就差点精神崩溃。”
    “让林曜亲自去。”林平安目光发狠。
    “既然是邪神肉体，就得用相应的刀来切，告诉顾清清，无论多难，必须给我啃下来！”
    ……
    医疗中心，特级监护室。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
    林宇躺在维生舱内，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如果不是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尸体。
    维生舱旁的显示屏上，脑波监控图是一片混乱的雪花噪点，偶尔会爆出一两个冲破阈值的尖锐波峰。
    “怎么样？”陈竹灵站在舱外，隔着防爆玻璃，声音沙哑。
    “进不去。”
    她手掌贴上防爆玻璃。
    作为第二名觉醒精神力的人，她此刻能清晰感觉到维生舱周围那股毁灭性的气息。
    “父亲的精神世界正在进行一场清理。”林启站在她身后，神情肃穆。
    “那一剑已经彻底透支了盖亚生物大脑。”
    “现在他的意识正在对抗邪神残留的意志碎片，这是纯粹的灵魂博弈，任何外力介入都会导致思维核心崩塌。”
    “我知道……”
    陈竹灵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似是想触碰里面那个男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