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纪元551年末。
    这一夜，对于整个帝国而言，没有黎明。
    “滋滋——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级亚空间反应！”
    “警告！现实帷幕强度下降至临界点……跌破临界点！”
    “警告！星炬信号丢失！重复，星炬信号丢失！”
    天庭战星，元首卧室。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征兆地骤然炸响。
    林宇一把掀开被子，并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虽然没有窗户，但他能感觉到。
    外面的宇宙，病了。
    原本平静的物理规则正在呻吟，就像是一张被拉扯到极限的牛皮纸，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父亲，出大事了。”
    天枢的投影瞬间浮现，这一次，他没有穿那身得体的管家燕尾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满是破洞的战损版迷彩服，手里还拿着一个灭火器。
    虽然是全息投影，但这副造型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就在三秒前，神圣泰拉方向的星炬信号发生了一次长达0.7秒的断连，后便不断开始闪烁起来。”
    天枢语速极快，面前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过。
    “然后，恐惧之眼就炸了。”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挥手打开了全息星图。
    原本代表着帝国疆域的璀璨光盘，此刻被一道猩红色的伤疤彻底拦腰斩断，甚至延伸到帝国的疆域之外。
    那道伤疤横跨了数万光年，像是一张咧开的血盆大口，正在疯狂地向外喷吐着紫色的脓液。
    那是亚空间能量实体化的具象。
    无数个帝国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联络。
    “混沌四神一起出手了？”林宇皱眉，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击。
    “不确定，但它们肯定是约好了一起去上厕所，结果把马桶冲炸了。”
    天枢耸了耸肩，虽然比喻很烂，但很形象，“现在，整个帝国的疆域都在漏水。”
    “基里曼那边呢？”
    “摄政王大人的通讯请求已经在线上挂了五分钟了。”
    林宇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大氅，披在肩上。
    “接进来。”
    嗡——
    全息投影一阵扭曲，罗伯特·基里曼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中央。
    这位帝国的摄政王，半神原体。
    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通宵加了七天班，然后发现公司服务器被黑客删库跑路的程序员。
    他那张坚毅的脸庞上满是灰败，金色的动力甲上甚至还挂着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粘液，身后的背景是一片火海和正在崩塌的哥特式建筑。
    “林宇亲王。”
    基里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两斤沙子。
    “你的预言是对的，银环河系确实要完蛋了。”
    林宇挑了挑眉，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惨状而流露出多余的同情。
    “我说的是虫子，摄政王。”林宇平静地纠正道，“但现在把你房子点着的，是混沌。”
    “有什么区别吗？！”
    基里曼突然咆哮起来，一拳砸在面前的战术桌上，震得全息投影一阵晃动。
    “就在刚才！纳垢的瘟疫舰队出现在了奥特拉玛！恐虐的魔军攻破了前线！色孽的信徒正在我的后花园里开派对！”
    “星炬闪烁，导航者瞎了一半，我的舰队现在全是无头苍蝇！”
    “林宇！帝国撑不住了！”
    基里曼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地盯着林宇，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无助”的情绪。
    “你说过，我们是盟友。”
    “你说过，天宫会提供支援。”
    “现在，我不要你的那些破铜烂铁了，我要你的舰队！我要你的灵能者！我要你亲自出手！”
    林宇沉默了。
    他看着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原体，心中快速盘算着利弊。
    救？还是不救？
    从理性角度来说，帝国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烂泥潭，谁踩进去都要沾一身屎。
    帝皇曾经说过，这些年他将处于飞升前的关键时刻，但目前这种情况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是永夜已经到来，又或者是黎明前的黑暗。
    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还尚未得知。
    但显然可见，混沌四神这次是动了真格，那是维度层面的入侵，常规物理手段收效甚微。
    但如果不救……
    林宇脑海中闪过那只横跨河系的紫色巨眼。
    虫族正在逼近，天宫人类文明还要一点时间。
    所以现在帝国还不能崩，至少在林宇做好万全准备之前。
    有了决断。
    林宇便抬起头，看向基里曼。
    “罗伯特，你得明白一件事。”
    “我救你，不是为了帝国，也不是为了帝皇。”
    “而是为了人类。”
    基里曼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林宇的逻辑，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部分。
    林宇愿意出手。
    “成交。”基里曼咬着牙，“只要能把那些亚空间杂碎赶回去，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很好。”
    林宇打了个响指。
    “天枢，发布一级战争动员令。”
    “目标：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以及卡迪亚扇区残骸。”
    “告诉林平安，把家里那些新造的凌霄级都拉出来遛遛。”
    “另外……”
    林宇顿了顿，泛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通知林曜，带上他的灵能战团。”
    “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恶魔看看，什么叫……工业化驱魔。”
    ……
    阿尔法·极光星系，天庭战星空港。
    这里是整个银环河系最繁忙，也是最恐怖的军事禁区。
    此刻，原本漆黑的虚空被无数道幽蓝色的引擎尾焰照亮。
    除了留守防御的十支舰队，其余整整四十支满编的“天宫远征舰队”，正在脱离泊位。
    其中每一支舰队，都配备了三分之二数量的【凌霄级】重型无畏战列舰（三十公里长）。
    它们没有帝国战舰那种累赘的教堂尖顶和浮夸的雕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流线型几何美感，黑色的装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能光晕。
    “各单位注意，这里是总司令林平安。”
    舰队公共频道内，传来了那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本次作战目标：肃清亚空间污秽。”
    “作战原则：不接触，不谈判，不俘虏。”
    “遇到恶魔，直接用反物质弹洗地；遇到被腐化的星球，直接烧玻璃。”
    “出发！”
    轰——！
    数万艘战舰同时启动了亚空间引擎。
    虚空被撕裂，庞大的舰队瞬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