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虞河谷，能量调节塔的微光在夜空中静静流淌，如同一条银色的河流从塔顶倾泻而下，无数的数据和能量在其中流淌，也就只有在塔上可以看到如此的光景，离开这里，这些数据流就会沿着光缆进入地底，最后汇入到潇虞之芯当中，而能量会被送到潇虞各地参与生产和建设。
    李素晖站在调节塔的观景平台上，双手扶着栏杆，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调节塔核心智能系统在运行时的律动，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在平稳跳动。她的脸色比在华北时好了许多，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疲惫。
    “感觉怎么样？”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李元鹿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实验服，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虽然研究已经进行了多日，但是她的精神状态依旧很好。
    “好多了。”李素晖转身，勉强笑了笑，“调节塔的能量场很温和，对能量循环的恢复有帮助。”
    “那就好。”李元鹿走到妹妹身边，一同望向河谷的夜景，“曹冲在下面等你，他有些新的发现想和你讨论。”
    “关于那些碎片？”
    “嗯，还有更多。”李元鹿的眼神变得严肃，“我们下去吧。”
    两人乘坐电梯下降到调节塔的地下研究层。这里与地面上的宁静截然不同，是一个忙碌而有序的科研中心。数十名研究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仪器发出规律的嗡鸣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控制室，曹冲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调整着投影中的数学模型。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专注的神情让那张年轻的脸庞显得格外沉稳。
    “仓舒，小月来了。”李元鹿轻声说道。
    曹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恢复了专注：“小月，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他指向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两块紫色晶体的能量波动曲线。两条曲线在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各自的节奏，但在某些特定时刻，会出现惊人的同步。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曹冲解释道，“两块晶体分别在潇虞和华北总制部。但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放大几个关键节点：“能量峰值出现的时间差不超过零点三秒。考虑到信号传输的延迟，这几乎可以认为是同时发生的。”
    李素晖走近投影，仔细观察着那些曲线：“它们在...交流？”
    “更准确地说，是在共振。”曹冲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分析了共振的频率和模式，发现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呼应。这里面有信息结构。”
    “信息？”李元鹿皱眉，“你是说，这些晶体在传递信息？”
    “是的，但这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种编码方式。”曹冲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投影上出现了一串复杂的符号，“这是一种基于能量波动的多维编码系统。我和元鹿尝试用现有的计算机语言去解析，但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李元鹿接过话头：“问题在于，这种编码系统的基础逻辑与我们现有的任何编程语言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种生物神经网络的语言，或者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数学表达。”
    “那怎么办？”李素晖问道。
    “我们正在尝试建立一个新的解析框架。”曹冲调出一个正在运行的模拟程序，“但这需要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投影切换，显示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潇虞收容所的研究员正在对晶体进行常规的能量探测。突然，晶体表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监控设备的屏幕出现了短暂的雪花。
    “注意看这里。”曹冲放慢播放速度。
    在雪花出现的瞬间，研究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行代码自动出现了变化。原本正确的算法参数，被莫名其妙地修改了。
    “这不是设备故障。”李元鹿的声音很冷，“这是干扰。”
    “更准确地说，是某种未知的干扰。”曹冲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对比了所有类似的异常事件，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当晶体活跃度超过某个阈值，周围电子设备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常。有时候是数据错误，有时候是程序崩溃，最严重的一次，一台分析仪的操作系统被完全改写。
    有东西在监视着这些东西，同时在窃取和修改我们的数据。”
    李素晖皱皱眉头，她在稷下大学学到过这些：“奸奇？”
    “可能性很大。”李元鹿点头，“书山保护了传统文字，学海庇护了求知欲。但对于计算机语言这种新兴的特殊编码系统，现有的庇护所还无法提供完全的保护。”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停止研究？”
    “不能停。”曹冲的语气坚定，“技术进步的步伐不能停。但我们确实需要新的防护手段。”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推开，都安走了进来。他的魂火在眼眶中平稳燃烧，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刚刚收到的消息。”都安将文件递给李元鹿，“赤县医学科学院参考孔师和道祖的经验，在终南山完成了一种新的进步。”
    “终南山？”李元鹿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文件内容简洁而震撼：
    【赤县医学科学院联合项目组，于终南山医学研究基地，成功构建“杏林”。
    参与构建者包括：华佗（外科医学奠基者）、张仲景（伤寒论着者）、孙思邈（药王）、李时珍（本草纲目编纂者）、扁鹊（脉学创始人）、皇甫谧（针灸甲乙经作者）、王清任（解剖学先驱）、吴又可（温病学开创者），以及现代医学泰斗，另有赤县月桂医师，元素医者等特殊能量型医学专家三十七人。】
    【“杏林”阶梯作用：针对纳垢邪恶力量的腐蚀，提供医学层面的全面防护。具体功能包括：
    1. 疾病诊断免疫——纳垢瘟疫在赤县境内诊断难度大大降低；
    2. 治疗抗性增强——针对纳垢病原体的治疗效果大大提升；
    3. 医学知识保护——医学研究成果免受纳垢知识污染；
    4. 医疗环境净化——医院、诊所等医疗场所自动形成抗腐蚀场：
    5. 在全国范围内铺设有“杏林”作用的诊所和医疗设施。】
    李元鹿读完文件，眼中带着震撼：“这不就是十字向往的那种集群式的新阶梯吗？但是他们在东非的书山学海还没有成功，我们这里反而先一步完成了建设。只不过...这次动静就小了很多。”
    曹冲摇头：“寰宇最近对于世界上的大事似乎都不关心，那个所谓的通告在最近十几年已经逐渐消失了。书山学海是两位圣人的宏愿，他们有着足够的实力支撑愿望的实现。
    而杏林则是万千医者仁心凝聚起来的奇迹，同样是拯救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进步阶梯，不需要祂的认可。”
    “还不止这些。”都安调出另一份报告，“赤县在公开通报了‘杏林’的成功构建后，世界各地都加快了进步阶梯的建设步伐。”
    投影上显示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各个文明正在构建或计划构建的进步阶梯：
    【十字联盟：在东非真理国基础上，启动“圣殿”阶梯构建，针对色孽欲望腐蚀，参与者包括托马斯·阿奎那、奥古斯丁、特蕾莎修女等神学家，以及现代心理学、伦理学专家。】
    【新月文明：在麦加启动“清真”阶梯构建，针对奸奇知识篡改，参与者包括伊本·西那（阿维森纳）、拉齐、花拉子密等中世纪学者，以及现代伊斯兰学者团体。】
    【怒涛联盟：在华盛顿启动“自由灯塔”阶梯构建，针对恐虐战争狂热，参与者包括华盛顿、杰斐逊、林肯等建国先贤，以及现代军事战略家、和平主义者。】
    【铁幕：在圣彼得堡联合东欧和北欧诸国正在构建一个图书馆，跟随赤县的先进经验优先保护国境内的学者安全。在数学和理科方面从不落后于人的斯拉夫人正在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学院：在未知地点启动“逻辑圣殿”阶梯构建，针对奸奇对计算机系统的渗透，参与者为学院全体高阶逻辑师。】
    “世界在觉醒。”曹冲看着地图，眼中闪烁着光芒，“混沌四神的腐蚀虽然无孔不入，但每个文明都在寻找自己的抵抗方式。”
    李元鹿点头：“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全面的防护体系。书山保护文字，学海保护求知欲，杏林全面保护生物个体的健康。但对于计算机系统、对于能量科技、对于更多新兴领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努力，我们不能只是躲在巨人的身后。”
    “这正是我们要做的。”都安的声音沉稳，“潇虞虽然小，但我们在信息技术和能量科技方面有独特的优势。元姑娘的贤者芯片让她对编程和计算机技术得心应手，曹冲的数学天赋让他能够解析最复杂的能量模型。我们完全有能力在这里掀起一场信息技术革命。”
    “但奸奇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李素晖提醒道，“如果计算机系统得不到保护，我们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可能被篡改、被窃取、甚至被反向利用。”
    “所以我们不能只依赖外部的保护。”李元鹿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要从内部建立防护。曹冲，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想法...”
    “多维加密协议。”曹冲目光逐渐坚定起来，“我一直在思考，既然奸奇能够渗透现有的计算机系统，那我们就建立一套它们无法理解的系统。针对于新兴技术的保护，和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