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冲在投影上调出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传统的加密基于数学难题，但数学本身可能被奸奇扭曲。所以我设想了一种基于物理定律的加密方式，这个方式很特别，涉及到了精密的模型和各种学科的精要技术。
    我们需要很多的努力，很多的人才，很多的学识才能达成。”
    “这听起来...很艰难。”李素晖说。
    “艰难但是有效。”李元鹿补充道，“奸奇擅长的是对知识和信息的扭曲，但如果信息本身就不是以传统知识的形式存在呢？如果它是一段能量波动、一个物理状态、一个时空坐标呢？”
    都安沉思片刻：“这个方向值得尝试。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安全的研究环境。”
    “终南山那边已经成功了。”曹冲说，“我们可以借鉴他们的经验。医学专家们能够联合构建‘杏林’，我们信息技术和能量科技的专家为什么不能构建一个‘硅原’或者‘智网’阶梯？”
    “名字可以再议，但思路是对的。”李元鹿点头，“我们需要一个专门针对信息技术和能量科技的进步阶梯。这个阶梯不仅要保护计算机系统免受奸奇渗透，还要保护能量研究免受混沌污染。”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通讯器响起。李元鹿接通，里面传来调节塔智能系统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听起来中性而平稳：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潇虞收容所三十七号单元。波动特征与之前记录的奸奇渗透模式有87%相似度。建议立即启动防护协议。】
    “果然来了。”都安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是仍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耐烦，“文字和学识受到保护之后，奸奇的动静就小了很多，但是新兴编程语言系统和知识体系的建立，就引来了他们的觊觎。
    这种防护不是因为难就能停止的，是保护我们迈步向前的重要保证。”
    “启动一级防护。”李元鹿下令，“所有研究数据备份到物理隔离服务器。曹冲，你负责数学模型的防护。小月，你跟我去收容所。”
    李元鹿和李素晖迅速离开控制室，乘坐专用电梯前往地下深处的收容所。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李素晖忍不住问道：“姐，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必须成功。”李元鹿的声音坚定，“老爸建立寰宇是否困难？”
    李素晖点头：“筚路蓝缕，我参与过学校组织的开荒劳动，一个学院的学生手段尽出，每天依旧感觉到疲惫。”
    “但是老爸老妈并没有退缩，他们给我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小月...”李元鹿转过头，李素晖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大姐如此严肃：“不瞒你说，这套体系的构建比父母开创潇虞要更难，但是我们的起点要更高，资源要更好，人才要更充足。
    在我的眼中，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老爸说的没错，潇虞不是我的舞台，我的舞台是星辰大海，我要去外界看看，我要到混沌的地盘上给他们制造麻烦，我要守护潇虞的万家灯火。”
    “咕咚。”李素晖还只是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她现在的想法还比较单纯，但是逐渐也被自己大姐的狂热感染：“姐，我陪着你！”
    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入收容所的主走廊。这里的气氛与调节塔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压抑感，墙壁上布满了防护符文，每隔十米就有一道能量屏障。
    三十七号收容单元位于走廊尽头。当两人赶到时，值班研究员王明正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
    “情况怎么样？”李元鹿问。
    “晶体又开始活跃了。”王明指着屏幕，“但这次不一样。你看这里——”
    屏幕上显示着晶体的能量读数，曲线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规律性，不再是之前的随机波动。
    “它在...尝试建立连接。”李素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是和华北那块晶体，是和别的什么东西。”
    “能确定目标吗？”李元鹿问。
    “正在分析。”王明快速操作着控制台，“信号指向...地下？不，是更深的地方。亚空间？”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亚空间，这个词很少正式出现，大多数时候都是出自拓荒者之间对于混沌的调侃。但是如今，这个混沌四神的领域，现实世界的暗面，似乎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启动最高级别隔离。”李元鹿下令，“所有能量屏障开到最大功率。通知调节塔，准备启动应急能量引流。”
    命令迅速执行。收容单元周围的三十六层能量屏障同时激活，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调节塔那边也传来回应，已经准备好接收可能溢出的能量。
    但晶体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剧烈震动或释放能量，而是开始...变化。
    晶体表面的光芒逐渐凝聚，形成了一幅复杂的图案。那图案在不断变化，时而像符文，时而像电路图，时而又像某种生物的神经网络。
    “它在展示什么。”李素晖轻声说。
    “信息。”孙无崖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显然在控制室远程观察着这里的情况，“这是一种多维信息表达方式。我正在尝试解析...等等，这个模式我见过。”
    “见过？在哪里？”李元鹿问。
    “那些空间站的运转日志当中。”孙无崖的声音之中带着困惑：“不是肃正协议使用的传统代码文字，而是一种奇特的模型符号表达。”
    “日志？”李元鹿喃喃重复，“这东西与肃正协议有关？”
    “可能性很大。但我需要更多数据。小鹿，不要干扰它，只是记录。”
    李元鹿陷入了两难。作为研究者，她理解曹冲的想法；作为负责人，她必须考虑安全。
    就在这时，晶体表面的图案突然稳定下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符号。
    那是一个李元鹿从未见过的符号，但不知为何，她感觉有些眼熟。
    “等等...”她眯起眼睛，“这个符号...我在贤者芯片的核心代码里见过类似的。”
    “什么？”这次轮到另一个声音震惊：“什么贤者芯片？”
    “我融合了曙光飞船的最后余火，那枚贤者芯片，不然你以为潇虞这么大点地方为什么会诞生这么多的技术？”
    孙无崖的机械体显然被另一个程序主导：“这倒是有意思，最后的余火并未熄灭，所以那些空间站还在如常运转，那么在芯片的资料库之中，应该有着一些...信息。”
    “是的，它们两个的逻辑有相似之处。”李元鹿只是略微停顿，就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库之中找到了这语言的某种表达碎片。
    “这意味着什么？”李素晖问。
    “意味着...”曹冲在监控室当中一直看着这里，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意味着我们可能找到了突破口。如果贤者芯片和这个晶体有关，那么通过研究芯片，我们也许能理解晶体，甚至...控制它。”
    “控制古神碎片？还是算了，我们先搞清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肃正协议的加密交流吧，如果能找到奸奇应用者碎片的某种规律，我们的工作量会减少很多。”
    “明白。”
    “还有一件事。”李元鹿补充道，“老爸肯定联系了联系终南山那边。
    既然‘杏林’阶梯已经成功，我们需要医学专家的帮助。如果这个晶体真的与亚空间有关，可能会带来精神污染。我们需要提前准备防护措施。”
    “好。”李元鹿深吸一口气，“那么，让我们开始吧。信息技术革命不能因为奸奇的威胁而停止，相反，我们要用这场革命来对抗它们。”
    她望向收容单元中的收容箱，视窗之中那神秘的光芒依然在缓缓流转。
    “书山保护文字，学海保护求知欲，杏林保护医学。”李元鹿轻声说道，“而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要构建的，是保护信息、保护能量、保护未来的阶梯。”
    李元鹿的宏愿逐渐成型，她的心情也异常的轻松：“为了潇虞，为了所有在对抗混沌中奋斗的人们，更为了一个不被腐蚀的未来。”
    在终南山，在罗马，在麦加，在华盛顿，在金字塔群，在世界各地，类似的决心正在不同的文明中生根发芽。
    书山、学海、杏林、圣殿、走廊、自由灯塔、永恒、逻辑圣殿...一个又一个进步阶梯被构建，一道又一道防线被建立。
    混沌四神的腐蚀虽然强大，但智慧生命的抵抗同样坚韧。每一次技术的突破，每一次知识的积累，每一次文明的进步，都在削弱着混沌的力量。
    而在潇虞这个小小的河谷中，一场可能改变世界的信息技术革命，正在悄然掀起。
    李元鹿和曹冲这群年轻人带领的科研小组，将用自己的智慧与勇气，为这个世界构建又一道坚实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