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晋阳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晋阳的通讯处不敢丝毫耽搁，直接将情报送到了华北总制部那里。
    华北总制部的值班室里，电话铃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接线员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潇虞特情局加密频道的紧急通报。当“李克拉遇刺”五个字被念出来时，接线员的手抖了一下。
    他立刻按下了红色按钮。
    五分钟后，整个总制部大楼的灯光一层层亮起。穿着睡衣的官员们从宿舍区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中已经满是凝重。
    会议室里，华北总制王猛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面前摊开的是刚刚收到的简报，只有短短三行字，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潇虞渡官邸遭遇大规模袭击，目标为李克拉及其女李素晖。袭击者至少三十人，全部携带特殊能量加持。李克拉以本相力量反击，成功击退袭击者，现场正在清理。”
    王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他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谁干的？”
    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还在调查。”情报处长站起来汇报，“从现场传回的信息看，袭击者来自多个组织，有邪教徒，有职业杀手，还有...混沌能量加持者。他们的行动很专业，配合默契，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混沌能量？”王猛皱眉，“哪一家的？”
    “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混沌邪神。”情报处长说，“但能量波动中检测到强烈的恶意。李克拉市长在战斗中使用了本相‘洞察’的力量，净化了那些能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本相具象化，星时鹿的力量，这些词在华北总制的档案里都有记录，但真正在实战中应用，这还是第一次。
    “伤亡情况？”
    “李克拉市长精神力消耗较大，脸色苍白，但没有受伤。李素晖同志在战斗中独立应对多名刺客，表现出色，也没有受伤。特情局特工有三人轻伤，龙卫无人伤亡。袭击者方面，至少十二人被击毙，其余被俘。”
    王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针对拓荒者的刺杀屡见不鲜，但是这次邪教徒，专业杀手串联起来一起对李克拉下手，这个信号很不对。
    “通知中枢。”他说，“用最高密级。同时，启动华北地区二级警戒。所有城市加强安防，所有重要人物增加警卫。还有...”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告诉潇虞，华北总制全力支持他们的调查。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开口。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是！”
    命令下达，整个华北总制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加密电报发往中枢，警戒命令传遍各个城市，调查组连夜组建，准备天亮就出发前往潇虞。
    而同样的消息，也在同一时间传到了中枢。中枢的反应比华北总制更加直接。
    凌晨四点，紧急会议在中枢办公厅召开。
    会议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桌面上几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那种光芒，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显得更加凝重。
    “李克拉遇刺。”李老师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次不一般，而且释放的信号很不好。”
    “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伍理事拿着文件，眉头微微皱起，“之前还只是试探，现在直接强攻。潇虞的情报力量还算不错，这都差点翻车，而且出现了不似四个恶魔的力量加持。”
    “本相‘洞察’，星时鹿。”这个本相的具象化才是李世民关注的重点。
    “是的。”情报负责人点头，“根据潇虞传回的报告，李克拉在战斗中释放了本相力量，整个潇虞河谷都感受到了那种力量。能量调节塔光芒增强，潇虞大坝水流加速，天空云层旋转...那是真正的神性力量。”
    “他没事就好。”李老师的声音严肃，“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敢对覆水防御阵线总司令动手，新的长城危机就在眼前，如果不处理好，他们形成了在寰宇解决拓荒者的某种默契，那长城也会出问题。”
    “已经启动了华北二级警戒。”情报负责人汇报，“程司长带队正在前往潇虞。”
    “不够，泽田不是在河东吗？让他去看看，如果能连根拔起这个秘密组织，那最好不过。”
    命令下达，整个国家安全机器开始运转。
    而远在潇虞的李克拉，还不知道自己的遇刺事件，已经惊动了整个国家的高层。
    泽田到达潇虞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四个随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潇虞河谷，停在政务厅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吕沐阳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大佬下车，他立刻迎了上去。
    “李局长。”
    “吕处长。”李泽田点点头，声音平静，“带我去见李市长。”
    “李市长在休息，他昨晚消耗很大...”
    “那就等他休息好。我先看现场，看俘虏，看所有资料。”
    吕沐阳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这边请。”
    他没有进政务厅，而是直接去了潇虞渡。官邸的现场还在保护中，破碎的墙壁，倒塌的家具，地上的血迹，一切都保持着战斗结束时的样子。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他在每一个弹孔前停留，在每一处能量残留前蹲下，在每一具刺客尸体前观察。他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三十七处战斗痕迹。”他轻声说，“十二个不同的能量波动。至少五个组织的配合。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至少三个月以上的行动。”
    “确实，这些家伙潜入潇虞的方式很特别，而且行动低调。只是在最近突然活跃起来，我们没有充分的证据，只能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李局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最后只有一句：“有些太过天真了，几十个人的异动，就不要考虑什么民众感受了。真出了大事，那点恶劣影响远远不及造成损失的一根毛。”
    “俘虏在哪？”
    “在特情局临时审讯室。”
    “带我去。”
    “问不出什么的。”几人查看了一圈俘虏，李泽田下了判断，“他们都是棋子，不知道下棋的人是谁。那个领头人化作了齑粉，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那怎么办？”
    指挥室里，李局长坐在主控台前。吕沐阳调出了所有资料，从三个月前开始，一直到昨晚。监控录像，能量波动记录，可疑人员活动轨迹，外来者登记信息...
    他看得很快。几个辅助的情报局干事眼睛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个个文件，对比一个个数据。那种专注和效率，让旁边的特情局特工们都感到震惊。
    三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
    “神域。”他说。“神域最近有没有异常报告？特别是关于外来者的。”
    “有。”一个情报局的干事站起身，“一周前，神域的神庙军上报，他们那里来了一批不速之客。那些人有着奇特的技术，而且...有意撮合北方的东联酋、神域和蒙古，对赤县以北的广大地区进行深入的开发。”
    “详细内容。”
    情报干事站在原地，手头没有任何资料，似乎在调取大脑之中的记忆，很快，他就开始了他的汇报。报告是神域的神庙军通讯部门发来的，内容很详细。那批不速之客大约二十人，自称来自“远方的盟友”。他们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图纸，提出了一个宏大的计划——联合北方的三大势力（东联酋、神域、蒙古），共同开发赤县以北的广袤土地。
    “那里有丰富的资源，有未开发的土地，有巨大的潜力。”报告里引用那些人的话，“五大国把注意力都放在核心区域，忽略了北方的价值。我们可以联手，建立一个全新的势力圈。”
    神域方面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但也保持了警惕。他们派人暗中调查那些人的背景，但收获有限。只知道那些人技术很先进，行动很神秘，而且...似乎对五大国核心区域避而远之。
    “他们只在周围小国活动。”报告最后总结，“从未进入过赤县，新月，怒涛，十字和铁幕这五大国的核心领土。他们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
    李局长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潇虞河谷在晨光中苏醒，能量调节塔的光芒渐渐暗淡，新的一天开始了。
    “联系家里面。”他说，“那个‘螭吻’提供的所有南海情报，我们需要重新重视起来了。”
    “螭吻”，苏静澜，这家伙给李克拉在南海提供了情报之后消失无踪，而且根据刘裕的说法，这家伙甚至不是他们布置在南海的联络员。但是在最近，她给了赤县一份很奇特的报告。关于接触吕宋，万岛之地小国以及南洋各国的一伙儿人的情报。
    李泽田要的正是这个。
    资料很快传了过来，包括了国家情报安全局的专家们的各种分析资料。李局长坐在指挥室里，一份份地看。吕沐阳在旁边陪着。
    “找到了。”
    他调出一份报告，日期是两个月前。这是一份印证报告，来自南洋的赤县联络员。
    “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目的似乎很单纯，只是要联手分散的国家们一同开发当地的资源，而且手中掌握的技术似乎很先进。但是由于他们的会议都是秘密进行的，南洋的情报员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他们首先接触了南海的几个小国，然后是中亚，然后是北非...现在，看来是到了北方。至于‘螭吻’说他们不像人...”
    报告详细描述了那些人的特征：技术先进，行动神秘，避开五大国核心区域，只在边缘小国活动。他们的目的，似乎是建立一个独立于五大国体系之外的势力圈。
    “专门避开五个大国的核心区域，接触那些在角落的小国家吗？”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的报告里，多个方向的赤县情报员的情报相互印证。他们像幽灵一样，在五大国的边缘游走，接触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小国和势力，提供技术援助，提出合作计划。
    “最近一次报告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情报干事调出文件，“根据南洋游子的汇报，近期他们似乎在南洋的动作小了很多，不排除朝着北边来的可能。他们很有可能去尝试接触黄金家族，东联酋，甚至是...神域。”
    “杂七杂八的人员构成，未曾见过的能量波动，但是行动方式却又异常地专业。”李泽田放下情报：“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对李克拉出手呢？”
    “试探，或者说在入侵前的一次测试。”李克拉走入，对着李局长敬礼：“李局长，久仰大名。”
    “不敢当。”
    “李市长的意思是，这个团伙很可能与下一次的入侵有关？”
    “不排除，而且对于拓荒者的试探我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吕沐阳问。
    “不知道。”李泽田摇头，“但肯定不单纯。避开五大国核心区域，只在边缘小国活动，这种模式很可疑。要么是他们实力不够，不敢正面冲突。要么是...他们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他转身看向吕沐阳。
    “好了，接下来我要去神域看看了，一个阴谋开始浮现出水面，而我们在这时候察觉到还不算晚。”
    “我安排车。”
    “不用。”李泽田谢绝了李克拉的好意，“我们有我们的方式。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好好保重，你是不知道李老师这次多么生气，正好我在河东，直接就让我来处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