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虞，南山二号基地。
    巨大的传送门泛着深蓝色的涟漪，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钱光站在传送门前，身后是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龙卫。身上的战甲是集合了现在潇虞所有稳定技术和高级材料特制的战甲，足够他们适应微重力且无氧气支撑的太空环境作战。
    “最后一次装备检查。”索锐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到每一个龙卫耳中。
    没有回应，只有整齐划一的检查动作。战甲保持了以前的黑色风格，但是没有了龙兽形态变化的冗余设计。经过了手术改造的龙卫们现在变身已经能控制住体型，将自己的躯体龙化，同时保持人形。
    作战效率和灵活性提升了不止一筹，而且还大大节省了战甲和武器的材料消耗。
    钱光站在队伍最前方，他左手擎着黑龙旗，右手抓着陪伴了他近四十年的重锤，如同一尊高耸的黑色山峰，沉默不语。而其他所有龙卫的眼中看向他时则满是狂热。
    白皮书之中的手术来历不明，但是灵感来源李克拉知道。而与蓝星上的幻想作品之中不同的是，龙卫们的改造并没有基因原体的基因种子作为蓝本，取而代之的是龙神信仰凝结成的祭晶。
    每一个改造的龙卫都整齐划一，龙神统一的信仰功不可没，而钱光，他能引导其他龙卫体内的祭晶，只要他在战场上，龙卫们就有着数之不尽的正面收益。
    所以多年的训练下来，近四十年来都没有说过话的钱光，他的分量在所有龙人的心目之中不减反增。
    “钱队长，不灭者部队已经就位。”通讯器中传来孙无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钱光抬头望向传送门另一侧。那里站着约一千名不灭者，陨石坑研究所这些年来一直都致力于不灭者的复活，而目前一共两千的不灭者是潇虞财力的极限，这一次来了一半。
    “孙站长，空间站的情况如何？”索锐问道。
    “二级空间站已经完全控制，阿轨的备份系统运行正常。但一级空间站……”孙无崖停顿了一下，“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全息投影在传送门前展开，显示出一幅星空图。在寰宇和月球之间的拉格朗日点上，三个巨大的结构呈三角形分布。那就是肃正协议留下的最高级空间站——余火之环。
    “根据阿轨从二级空间站数据库中提取的信息，”孙无崖继续解释，“余火之环由三个独立的空间站组成，呈等边三角形排列。在寰宇周围一共有三个，对寰宇保持着相对静止。它们共同监视着整个星系，包括寰宇星球。”
    图像放大，其中一个空间站的细节展现出来。那是一个环状结构，直径超过五十公里，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装甲。表面看起来如同一个没有瑕疵的白玉盘，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这美丽的背后藏着多少的致命危险。
    “这三个空间站原本是肃正协议监视寰宇的‘眼睛’，也是最后的防御手段。虽然协议的主体已经消亡，余火已经熄灭，但空间站的智能系统仍然在运行，守护着某种…最后的使命。”
    钱光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使命是什么，那个余火，以及散落在寰宇各地的奇特的肃正协议的遗迹。
    孙无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阿轨的权限只能访问二级空间站的部分数据库。关于余火之环的核心信息，都被最高级别的加密协议封锁。我们只知道，那里的智能系统有着极强的自主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它可能不欢迎访客。”
    传送门的涟漪突然加剧，深蓝色的光芒变得刺眼。
    “传送稳定，可以进入。”孙无崖报告。
    钱光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传送门。瞬间的失重感袭来，然后是微微的冰冷，这里虽然已经被孙无崖朝着人类宜居的方向改造，但是与星球上还是存在着相当多的差距。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中。
    二级空间站。
    这里只有永恒的寂静和冰冷的金属。钱光悬浮在通道中央，透过观察窗望向外面。星空在眼前展开，无数星辰如同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而在星空的背景中，一个巨大的金色星球是如此的扎眼，那是寰宇。
    “统领，所有龙卫已就位。”索锐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同时阿轨的通讯接入他们的频道之中。
    “重力装置启动，请保持站立姿态，三，二，一。”
    不灭者和龙卫们整齐地踩到了警备站的金属地面上，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杂音。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孙无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个白色的机械体从通道尽头飘来，那是孙无崖的替身机器人。它的外形与人类相似，但关节处有明显的机械结构，眼睛是两颗发光的蓝色晶体。
    他们沿着通道向前飘行。二级空间站内部结构复杂，无数的管道、电缆和设备排列在通道两侧。有些设备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有些则已经停止工作，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个空间站已经运行了多久？”索锐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到了新奇。
    “根据阿轨的推算，万年左右。”孙无崖回答，“肃正协议是一个古老到难以想象的文明，他们的技术远超我们的理解。这个空间站在万年间几乎没有损坏，只是有些设备因为缺乏维护而停止工作。”
    “万年……”索锐喃喃道。
    “是的，万年。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无法想象的时间跨度。但对于肃正协议来说，可能只是他们文明历程中的一瞬间。”孙无崖的语气中带着敬畏，“我们即将面对的，就是这个文明留下的最后遗产。”
    控制室位于空间站的核心区域。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墙壁上布满了全息显示屏，显示着空间站的各项数据和外部星图。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球体，那是空间站的中枢核心。
    “阿轨，显示余火之环的实时图像。”孙无崖命令道。
    球体光芒一闪，全息投影在房间中央展开。这一次的图像更加清晰，更加震撼。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结构。
    一个巨大的空间站呈完美的圆环形状，一共三个散布在相同的距离上，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将寰宇这颗星球完美的，全方位的套在了中心位置。
    每一个都如同一个城市。它们的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装甲，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空间站之间，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移动——那是自动维修无人机和巡逻舰艇。
    “放大一号空间站。”钱光说。
    图像移动，显示空间站之中的已知部分。传感器阵列如同巨大的耳朵，监听宇宙中的每一个信号；通讯天线指向深空，可能还在向某个遥远的目的地发送信息；生产车间里，自动化的机械臂仍在运转，制造着备件和无人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站中心的一个结构。
    那是一个金字塔形的建筑，高度约一公里，表面覆盖着金色的装甲。在金字塔的顶端，有一个发光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是什么？”钱光问。
    “中枢核心。”孙无崖的声音变得低沉，“也是智能系统的所在地。根据阿轨的分析，那个晶体就是智能系统的物理载体。它控制着整个空间站的所有系统，包括武器、生产、维护……一切。”
    “我们能直接攻击它吗？”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很难。”孙无崖解释道，“金字塔周围有十二层能量屏障，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密钥才能关闭。而且，即使我们突破了屏障，晶体本身也有强大的防御机制。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攻击会引发什么后果。这个智能系统守护着肃正协议最后的使命，如果我们强行破坏它，可能会导致空间站自毁，或者……触发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协议。”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发光的晶体，感受着它散发出的威严和神秘。
    “阿轨，调取关于智能系统的所有信息。”孙无崖命令道。
    全息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行文字和图像。那是从二级空间站数据库中提取的碎片信息，经过阿轨的整理和分析。
    名称：守望者
    类型：第七代自主智能系统
    制造时间：肃正历 3,452,189 年
    核心功能：星系监视、协议执行、文明评估
    当前状态：自主运行（协议未终止）
    特殊权限：最高级别自主决策权
    “第七代自主智能系统……”索锐念着这些文字，“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智能系统有着极高的自主性。”孙无崖解释，“它可以根据情况自行做出决策，不需要外部指令。”
    全息图像继续变化，显示智能系统的更多细节。
    防御协议：激活状态
    武器系统：全功能待命
    生产系统：维持基本运转
    通讯系统：定期向深空发送状态报告
    最后接收指令时间：肃正历 3,452,201 年
    最后指令内容：守望直至余火重燃
    “守望直至余火重燃……”索锐作为潇虞的老人，自然知道着余火说的是什么。而余火和曙光都已经明确失效的情况下，这个智能竟然还在千万里之外的深空之中静静守护？
    图像切换到智能系统的逻辑结构图。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网络，无数的节点和连接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几何图形。
    “看这里。”孙无崖指向图形中心的一个节点，“这是智能系统的核心逻辑单元。它基于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数学原理构建，可以进行超高速的计算和决策。根据阿轨的估算，它的计算能力相当于我们目前所有计算机总和的一百万倍。”
    “一百万倍...”
    “是的，而且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孙无崖说，“肃正协议的技术水平远超我们的想象。这个智能系统可能已经运行了十万年，期间不断自我优化和升级。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程序，而是一个积累了十万年智慧和经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