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堡垒。我们真的能从外部攻克？”
    “不止是堡垒。”孙无崖说，“这是一个可以独自对抗一个舰队的战斗要塞。而且，这些只是我们能看到的部分。根据数据库中的信息，空间站内部还有更强大的武器系统，包括……”
    他停顿了一下。
    “包括时空扭曲装置和维度武器。”
    “维度武器？”
    “是的，可以扭曲局部空间结构，或者将目标放逐到其他维度的武器。”孙无崖的声音也变得沉重，“肃正协议掌握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技术。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轻易摧毁整个寰宇星球。”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这还说什么？多少军队上去都是送命。”不灭者统领于洋修声音冰冷，“我们这是去送死。”
    “但是我们能到来，就代表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玄机，或者一些机会？”索锐坚定地相信市长不会让他们来打这么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斗。他转头看向钱光，这位龙卫统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窗口，就在十二小时之后。”孙无崖叹气，“这么多年来，我们与轨道上的不灭者特战营已经连续控制了半数的三级观察站，十分之一的二级警备站。而就在前段时间，余火之环的一次检查报告送到了我们这里。”
    全息图像切换，显示出一份用肃正协议文字书写的报告。阿轨的翻译系统在下方提供了赤县文字的对照：
    报告编号：3--8876
    主题：二级警备站St-8876能源补充申请
    状态：已批准
    补充物资：
    高密度能量电池 x 120单位
    标准维护套件 x 30套
    备用武器模块 x 15组
    无人机补给包 x 60套
    运输方式：无人穿梭机编队
    预计抵达时间：标准时12小时后
    备注：St-8876近期执行地面威胁清除任务，消耗超出阈值，优先补充
    “一次二级警备站的能源补充任务，”孙无崖解释，“上次歼灭地面凤凰的警备站似乎是进入了处理流程之中，自动上报的补充报告被通过，所以会有超过三十艘无人穿梭机运载着武备和能量电池来到这里。”
    图像放大，显示三十艘梭形的无人穿梭机，每艘长约二十米，表面光滑如镜。
    “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孙无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兴奋，“阿轨会在二级警备站接手这些穿梭机，我们有着三个小时的时间完成改造，而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入这三十个‘特洛伊木马’之中。在内部发难，避开最难啃的外围防御。”
    “物理方式植入病毒。”
    “进入内部之后呢？我们自主作战还是？”于洋修只是与钱光和索锐对视一眼，就决定试一试。
    “孙站长，我们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阿轨的能力。”索锐说，“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孙无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就说说计划。”
    全息图像再次变化，显示出一个详细的进攻方案。空间站的三维模型旋转着，三十个绿色光点从二级警备站的位置飞向余火之环。
    “首先，我们需要关闭空间站的防御系统。这需要同时攻击十二个关键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受到严密的保护。木马会被分为十二个小队，每个小队负责一个节点。”
    图像上出现了十二个红点，分布在空间站的不同位置。这些红点都位于空间站内部深处，有的在武器控制中心，有的在能量分配枢纽，有的在通讯中继站。
    “钱统领所在的那个小组，人会少一点。”孙无崖指向最中心的一个红点，那是金字塔形中枢核心的入口，“你们只有一艘穿梭机，十个人。任务是突破到中枢核心外围，建立通讯链路，为阿轨的入侵创造通道。”
    钱光点头没有意见。
    “其他二十九艘穿梭机，每艘搭载三十到四十人，分成十一组，每组两到三艘。”孙无崖继续讲解，“每组的目标节点不同，但有一个共同原则：必须在同一时间发动攻击。”
    “同步攻击…”于洋修皱眉，“在陌生的环境里，没有统一指挥，怎么保证同步？”
    “阿轨会提供倒计时。”孙无崖说，“每艘穿梭机内部都会安装一个同步计时器，与二级空间站的主时钟连接。当计时器归零时，就是行动开始的时刻。在此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保持隐蔽。”
    索锐盯着那些红点，大脑飞速运转。他是战术专家，擅长在复杂环境中制定作战计划。此刻，他正在脑海中模拟每一个可能的变数，穿梭机被提前发现、节点防御超出预期、智能系统提前警觉……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索锐问。
    “进入中枢核心，接触智能系统。”孙无崖说，“我们需要与它对话，了解它的意图，然后…做出决定。”
    “什么决定？”
    “如果它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尝试建立联系，获取肃正协议的技术和知识。如果它敌视我们……”孙无崖的声音变得冰冷，“那就必须摧毁它，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决定不是那么难，但是前提是要接触到那个守望者，在短时间内必须做出决定。
    “还有一个问题。”索锐指着图像，“这些穿梭机进入空间站后，停在哪里？怎么移动？我们不可能在零重力环境里飘来飘去。”
    “穿梭机会停靠在指定的维护港。”孙无崖调出空间站内部结构图，“那里有标准化的对接接口和内部交通系统。阿轨已经破解了维护港的控制协议，可以远程操控气闸和内部轨道车。你们进入后，轨道车会把你们送到距离目标节点最近的位置。”
    “然后呢？步行？”
    “是的，步行。”孙无崖说，“空间站内部有模拟重力系统，虽然只有寰宇标准重力的三分之一，但足够你们正常行动。不过要注意，重力方向可能与你们习惯的不同，有些通道是沿着环体切线方向建造的。”
    “武器呢？我们带什么进去？”
    “标准太空作战装备。”孙无崖列出清单，“能量步枪、破障炸药、Emp手雷、切割工具。另外，每个小队会携带一套‘协议破解器’，那是阿轨根据肃正协议技术原理制造的设备，可以尝试干扰或关闭局部系统。”
    “能对付那些自动防御炮台吗？”
    “理论上可以，但没经过实战测试。”孙无崖坦诚得让人心慌，“所以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破解器失效，就用炸药硬闯。”
    房间里再次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计划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我们这些超人，第一次协同行动就是不一般的战斗场景，这也正适合我们。”索锐插入的一句调侃让紧张严肃的氛围微微轻松了一些。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们不抓住这次能源补充的窗口，下次机会可能要等几年，甚至几十年。这会大大影响我们在外层空间的行动计划，而且增加我们空间站被发现的危险。”
    孙无崖环视众人，这确实是无奈之举，但是他也不会藏着掖着，将一切已知的信息告诉这些潇虞的战士们。
    “我们是军人，我们的职责就是在风险中争取胜利。”
    训练开始了。
    在二级空间站的模拟训练场中，龙卫和不灭者们进行着最后的适应性训练。但这次的训练内容与之前不同，他们不再练习外部强攻，而是模拟穿梭机内部的隐蔽行动和节点突袭。
    训练场被改造成了一个简化版的空间站内部环境。弯曲的通道、异常的重力方向、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一切都按照阿轨从数据库提取的图纸精确还原。
    钱光带领的十人小队正在练习突袭中枢核心入口。他们穿着全黑的作战服，在模拟通道中快速移动。重力只有正常值的三分之一，每一步都能跨出很远的距离，但控制落点变得异常困难。
    “注意脚下！”各分队的队长协同训练，在不断纠正战术动作。
    一名龙卫在拐弯时用力过猛，整个人飘了起来，撞在天花板上。虽然训练服有缓冲，但这一下还是让他闷哼一声。
    “调整姿态，用墙壁借力。”一个分队长示范了一个动作，在接近拐角时，用脚在墙壁上轻轻一蹬，身体就像游鱼般滑过转角，同时枪口始终指向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其他人跟着练习。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这些经过手术改造的龙卫就掌握了在低重力环境下作战的技巧。他们的身体协调性本就远超常人，适应新环境的速度快得惊人。
    “索参谋。”孙无崖的机械体飘到他身边，“阿轨完成了穿梭机的初步改造方案，你要看看吗？”
    全息图像在两人面前展开。那是一艘无人穿梭机的内部结构图，原本装载能量电池和武器模块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人员舱。三十个座位呈环形排列，每个座位都配有生命维持系统和武器架。
    “座位之间有隔板，可以防止一个人暴露导致全船暴露。”孙无崖解释，“另外，我们在外壳上加装了隐形涂层，可以降低被扫描发现的概率。但这不是绝对的——如果空间站进行深度扫描，还是可能发现异常。”
    “深度扫描的概率有多大？”
    “根据历史数据，对补给穿梭机进行深度扫描的概率是…2.3%。”孙无崖说，“通常只会进行基础的身份验证和货物检查。但我们必须做好应对那2.3%的准备。”
    “怎么应对？”
    “如果被要求深度扫描，阿轨会尝试伪造扫描结果。如果失败……”孙无崖停顿了一下，“穿梭机上有自毁装置。你们有十秒钟时间决定是否启动。”
    索锐闭上眼睛。十秒钟，决定三十个人的生死。这个决定太沉重，但他知道必须有人来做。
    “自毁装置的控制权给我。”他说。
    “你确定？”
    “确定。”索锐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我是战术指挥官，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负。”
    孙无崖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会让阿轨把控制权链接到你的战术平板上。但你要记住，一旦启动自毁，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