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交接程序启动。”守望者的声音变得正式，仿佛在执行某个古老的协议，“继承者李元鹿，贤者芯片持有者，通过初步资格验证。”
    “根据肃正协议最后指令，当贤者芯片启动时，启动遗产交接程序。”
    “第一阶段：空间站体系权限转移。”
    李元鹿的视野中出现了全息界面。那是整个寰宇星系的空间站分布图——三个一级余火之环，六十个二级警戒武器站，上百个三级观察站。
    但只有一部分在闪烁。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号余火之环的智能。我的权限仅限于本空间站，以及由本空间站直接控制的二级和三级站点。”
    图像放大，显示出一号余火之环的控制范围，二十个二级武器站，三十多个三级观察站，全部位于寰宇星球附近轨道。
    “二号和三号余火之环在千万里之外的深空之中。”守望者说，“它们有各自的智能系统，执行相同的协议，但我无法联系它们，也无法干涉它们的决策。空间站之间的通讯在很久以前就中断了，可能是自然衰减，也可能是...外部干扰。”
    李元鹿仔细看着星图。
    一号余火之环的控制范围，正好覆盖了赤县所在的区域。那些二级和三级空间站，如果全部开放权限...
    “作为对你接受继承条件的回报，”守望者继续说，“我将开放所有我控制的空间站权限。二级武器站的武器库、三级观察站的监视数据、能源系统、制造设施...全部对潇虞开放。”
    全息界面上，一个个空间站图标从红色变为绿色。
    “但这需要时间。”守望者补充，“许多站点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唤醒和权限重置需要数周到数月。而且...有些站点可能已经损坏，或者被其他势力占据。”
    “足够了。”李元鹿说，“对于现在的潇虞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光球的光芒再次变化。
    “权限交接完成。”守望者宣布，“你现在拥有了一号余火之环及其下属站点的最高权限。你可以通过贤者芯片直接访问控制系统，也可以指派代理人进行管理。”
    “那么，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李元鹿问。
    “我将继续执行核心协议，‘守望直至余火重燃’。”守望者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古老的平静，“但现在，‘余火’已经找到了继承者。我的使命...进入新的阶段。我将协助你，直到你完全掌握遗产，或者...直到最终威胁降临。”
    李元鹿点点头。她转向大厅的出口，准备离开。
    “等等。”守望者突然叫住她。
    “还有事？”
    “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光球投射出一幅新的图像，那是空间站的内部结构图，其中一个区域被特别标注，“一号余火之环不仅仅是防御设施。在它的核心区域，有一个...收藏室。”
    “收藏室？”
    “肃正协议在漫长岁月中收集的一些...有趣物品。”守望者的声音中带着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有些是技术样本，有些是文明遗物，有些...我们也不完全理解。你的同伴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
    李元鹿心中一动。
    “谢谢告知。”她说，“我会去看的。”
    当李元鹿回到对接港口时，索锐已经带着一队龙卫等在那里。
    “元姑娘！”索锐快步上前。“这种承诺未免也太过...”
    “因为这不是谈判。”李元鹿说，“这是继承。现在...带我去那个‘收藏室’。”
    索锐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队伍穿过空间站的通道。沿途的机械守卫全部处于静止状态，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变成了温和的蓝色，表示着非敌对状态。
    收藏室位于空间站的核心区域，一个被多重能量屏障保护的大厅。
    当李元鹿走进大厅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索锐的表情为什么会如此微妙。
    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中，悬浮着一尊青铜鼎。
    那鼎三足两耳，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纹路，山川、河流、奇兽、先民。鼎身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
    李元鹿不可思议：“冀州鼎？！赤县在保密范围之内尽最大努力寻找，至今还有三个下落不明，他们竟然在这万里之外的深空之中？”
    九鼎之一，华夏文明的至高象征，传说中蕴含天地气运的神器。竟然在这里，在万年前的外星智械空间站中。
    “还不止。”索锐指向其他地方，那种静置展台之中一些奇特的东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里陈列着更多的物品。
    一块新月形状的水晶，表面流动着银色的光芒——似乎与新月教相关。
    一套深蓝色的铠甲，铠甲上镶嵌着海洋生物的骨骼和珍珠——怒涛文明的圣物，或者说与海族有关？
    还有其他许多的藏品，都是各大文明的遗宝，但是似乎都只有一件。
    “这里...简直是一个文明博物馆。”李元鹿喃喃道。
    “而且是精选的博物馆。每一件物品，都是某个文明的核心象征，蕴含着那个文明最精华的技术或力量。肃正协议...它们在收集这些。”索锐早先发现这里，相关的数据已经传达回了地面。而地面正在快速分析。
    “收集这些做什么？他们...”
    “他们对碳基生物和以碳基生物为基础的文明的敌意从未消解，这是在削弱我们的一些能力。”李克拉的话从李元鹿的耳机之中响起：“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绝对的互相信任。”
    李元鹿沉默了。她从小就听自己老爸讲述关于对智械的警惕，而且设身处地差点被破晓算计夺舍。她对于这个已经没落的智械文明也谈不上任何的信任。
    而现在的所谓承诺和协议，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暂时的妥协。
    “还有更糟的。”孙无崖的机器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我们调出了空间站的防卫日志。有一些...异常记录。”
    李元鹿接过数据板。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但贤者芯片迅速帮她解析了关键信息。
    那是空间站的自动防卫记录，时间跨度长达数千年。大多数记录都很正常——击碎靠近的小行星，拦截宇宙尘埃，偶尔有一些不明信号扫描。
    但最近几百年的记录中，出现了一种模式。
    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一次大规模的“压力测试”。某种强大的力量，从深空的方向，试图突破余火之环构建的星系空间锁。
    那种力量的频率、能量特征、技术原理...与肃正协议的技术有着高度相似性。
    而且这种试探和突破的频率最近在疯狂上升。
    “这些是什么？”李元鹿不懂就问，而这里正好有一个能解答她问题的存在。
    “一群在巨人尸体上无序繁殖的蛆虫。”
    “什么？”李元鹿不解。
    “智械联合体，那些在肃正协议最鼎盛时发动叛乱，导致协议覆灭的家伙，他们在肃正协议的尸体上崛起，同时也继承了部分肃正协议的技术。
    而有一些强大的叛徒，在最近掌握了部分核心技术，追踪到了这里。”
    守望者将日志上的数据具象化，投影到了李元鹿的眼前。
    “看这里——这种空间扭曲的方式，这种能量屏障的破解算法，这种信号加密的模式...都是肃正协议技术的变种。但更加...粗糙，更加暴力，缺乏那种精妙的平衡。”
    “而且他们最近似乎知道了贤者芯片在这里。或者说，他们至少知道肃正协议的重要遗产在这里。这些‘压力测试’的频率在增加，而且力度也在增加。”
    数据板上，最近的一次测试记录，是三个月前。
    按照这个趋势，下一次测试可能就在这几天内。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接手空间站，掌握技术，建立防御。那个联合体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李元鹿突然有了迫切的感觉。
    “老爸。”李元鹿突然说，“我想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什么？为什么？”在地面的李克拉皱着眉头，王来与刘素的接替就在今年，她回来要是知道李克拉允许大女儿留在太空之中...
    “我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空间站，了解肃正协议。”她摸了摸眉心，“贤者芯片中有太多信息，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整理。而且...我想研究这些收藏品。也许它们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肃正协议，关于那个智械联合体，关于...一切。”
    李克拉通过声音都能想象出她眼中那种坚定的光芒。那是她决定要做某件事时的眼神，从小到大，从未改变。
    “好吧。”他最终叹了口气，“但必须保证安全。索锐，安排一队龙卫和不灭者驻守这里。所有系统必须经过三重验证，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李克拉又看向女儿：“小鹿，记住，你现在不仅仅是潇虞的李元鹿，也不仅仅是李克拉的女儿。你是...肃正协议遗产的继承者。这个身份会带来力量，也会带来责任和危险。”
    “我明白，父亲。”李元鹿轻声说，“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李克拉点点头：“现在想办法让冀州鼎回归，还有，把所有与智械有关的东西搜集起来，我似乎看到了一些东西。”
    “是。”
    钱光开始布置防卫，龙卫和不灭者们迅速就位。空间站的系统在贤者芯片的引导下，开始重新配置权限，建立新的安全协议。
    李元鹿独自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周围的文明遗物。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透明容器的表面，感受着冀州鼎传来的古老波动。贤者芯片在她体内缓缓运转，与空间站的系统建立着更深层的连接。
    在千万里之外的深空中，还有两个余火之环在默默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