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县，总制部战略分析室。
    巨大的全息地图悬浮在会议室中央，上面标注着赤县及其周边势力的实时动态。蓝色的赤县疆域像一块坚实的磐石，但周围那些闪烁的红色光点，却像是逐渐蔓延的火焰。
    “吕宋海军第三舰队昨天再次越过南海中线，距离我们的巡逻编队最近时只有十五海里。”俞大遒指着地图上的南海区域，“这已经是本月第七次了。”
    “霓虹的‘海自’在东海频繁进行反潜演习，他们的巡逻机几乎每天都要贴着我们的防空识别区边缘飞行。”空军情报官补充道。
    刘裕坐在主位，眉头紧锁。他面前堆满了各军区送来的报告，齐帝国在黄海的不断渗透，东联酋在东北边境的小规模冲突，黄金家族骑兵对西域省的试探...
    “这些事件之间，有没有联系？”刘裕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最近所有的邻居都不安分，除了神域，他们似乎都在有所行动。”
    情报分析处的军官调出另一组数据：“从时间线上看，这些挑衅行为确实存在某种同步性。过去三个月，周边所有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加强了针对赤县的行动。”
    “但动机呢？”刘裕敲着桌子，“吕宋需要南海资源，霓虹担心我们的海军扩张，齐帝国一直想重返入龙洋，黄金家族和新月的矛盾可以理解...但所有这些同时爆发？”
    会议室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赤县周边的地缘政治一直复杂。而赤县有着如此多的英杰，这几年来对于周边关系一直都处理得不错。只是偶尔才有冲突，但是每次冲突都会被很快熄灭。
    但像现在这样，几乎所有方向同时出现紧张局势...
    “会不会是巧合？”有人小声说。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异常，七次...”情报处军官摇头，“就是有人在背后协调。”
    南海，永暑礁附近海域。
    赤县海军“长沙”号驱逐舰的舰桥上，舰长林海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几艘吕宋军舰。
    那些军舰没有直接挑衅，只是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上游弋，像是耐心的猎手等待时机。
    “他们在等什么？”副舰长问。
    “等我们犯错，或者...等某个信号。”林海放下望远镜，“吕宋海军这些年实力增长很快，但还不至于敢单独挑战我们。他们背后有人。”
    通讯器响起：“舰长，收到总部加密通讯。怒涛联盟内部情报显示，吕宋、霓虹、齐帝国最近频繁进行秘密军事协调，但没有通过合众国的正式渠道。”
    “独走行动。”林海冷笑，“怒涛联盟那些分散的盟友，各有各的诉求。吕宋想要南海资源，霓虹想遏制我们，齐帝国想恢复昔日荣光...现在有人给了他们一个共同的目标。”
    “什么目标？”
    “削弱赤县，或者...制造足够的混乱，让某些势力有机会浑水摸鱼。反正趁着山高水远，灯塔管不到这里，他们的野心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雷达兵报告：“发现不明水下目标，速度极快，正在接近！”
    林海立刻冲到雷达屏幕前。那是一个高速移动的光点，从深海方向直冲而来，速度远超常规潜艇。
    “全员战斗准备！反潜直升机起飞！”
    但就在赤县海军做出反应的同时，那个光点突然转向，消失在更深的海域。只留下一串异常的能量信号，被“长沙”号的传感器记录下来。
    后来分析显示，那种能量特征...与肃正协议技术有某种相似性，但更加粗糙。
    西域省，喀什前线哨所。
    边防团长赵铁柱站在了望塔上，看着远处戈壁滩上扬起的尘土。那是黄金家族的游骑兵，他们最近频繁出现在边境线附近，试探赤县的防御反应。
    “团长，他们又来了。”通讯员报告，“这次规模更大，至少三百骑。”
    赵铁柱拿起望远镜。那些骑兵穿着传统的蒙古铠甲，但坐骑却是经过基因改造的战马，体型更大，速度更快。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传统的弯刀，而是一种能量长矛，矛尖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通知军区，黄金家族可能要有大动作。”赵琦下令，“另外，联系新月那边，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什么。”
    新月教国与黄金家族有着历史悠久的矛盾。当年铁木真西征，曾与新月的前身文明发生过惨烈战争。如今双方虽然都从历史长河中回归，但那份敌意从未消失。
    自从当年铁木真南下未成，他们与新月的冲突就没有停止过。
    然而当赤县联络新月时，得到的回复却令人意外。
    “新月内部最近出现了严重的教义分歧。”新月方面的联络官透露，“两方教义的争执被严厉禁止，但是在这边境地区，却没有那么多的教士来管理，两派争执不下，导致新月对边境的防御出现了...空隙。”
    “空隙？”赵铁柱追问。
    “黄金家族的侦察兵最近几次成功渗透到新月腹地，而我们直到他们离开后才发觉。”联络官的声音带着无奈，“内部有人...可能在故意放水。”
    赤县情报部门很快将这条信息与之前的发现联系起来。
    新月教义分歧、黄金家族挑衅、东联酋在西北的异动...这些事件看似独立，但如果从更高层面看，它们都在消耗新月和赤县的注意力与资源。
    高丽半岛，汉城。
    高丽朝廷的“摄政大臣”多尔衮坐在府邸中，看着面前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赤县、霓虹、齐帝国以及...几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地点。
    “大人，军方那边又来人了。”侍卫通报。
    “让他们进来。”
    几个穿着军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如鹰。
    “大人，时机差不多了。”军方代表开门见山，“霓虹在东海牵制赤县海军，吕宋在南海制造压力，黄金家族在西北试探。只要我们再在高丽半岛制造一些...‘意外’，赤县就不得不分兵应对。”
    多尔衮缓缓点头：“但赤县不是傻子。这么多方向同时出事，他们肯定会怀疑背后有人协调。”
    “所以要做得自然。朝廷和北洋的矛盾，高丽民族主义者的独立诉求，再加上一些边境摩擦...足够真实，也足够混乱。”
    “那个‘星际开拓团’答应我们的条件呢？”
    “一旦赤县被削弱，肃正协议的遗产出现，他们会帮助我们获得...超越当前时代的技术。”北洋代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到时候，我们自然可以克复中原，不需要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摸爬滚打。”
    多尔衮许久未言，他自大，自负，但是实力超群，不然也不可能压住北洋这一群骄兵悍将。可哪怕自傲如他，都能深切认识到如今占据中原地区的人究竟是何等的手段。
    他...心里有些打鼓。
    “按照计划去做，但是隐蔽一点，我们与赤县只是隔着鸭绿江，而且直面东北大军，如果在其他人发动之前我们被察觉，那就是灭顶之灾。”
    “是。”
    滇南省，边境城市河口。
    征侧站在边境哨所的楼顶，看着对面赤县境内的山林。作为赤县在西南地区的重要盟友，百越政权一直与赤县保持着密切关系。
    但最近，情况发生了变化。
    “将军，那些人又来了。”副官低声说。
    征侧转头，看到几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为首的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非人的冰冷。
    柯林斯。
    自称“星际文明交流使者”的人，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百越，然后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了征侧。
    “征侧将军，再次见面。”柯林斯用流利的汉语打招呼，“我带来了新的...提议。”
    “我说过，赤县是我们的盟友。”征侧声音冷淡，“我不会背叛盟友。”
    “不是背叛，是...重新选择。”柯林斯微笑，“赤县现在四面楚歌，南海、东海、西北、高丽...他们自顾不暇。如果这个时候，滇南方向再出现问题...”
    “你们在威胁我？”
    “不，我们在提供机会。”柯林斯打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系列数据，“赤县总制部最近三个月向滇南方向调动的兵力减少了37%，物资补给减少了45%。他们在收缩防线，集中力量应对主要威胁。”
    征侧看着那些数据，心中一震。这些信息应该是绝密的，柯林斯怎么得到的？
    “赤县已经把你当成了次要方向。”柯林斯继续说，“一旦他们与其他势力爆发冲突，滇南很可能成为被牺牲的棋子。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选择。”
    “选择什么？”
    “独立，或者...加入一个更大的联盟。”柯林斯眼中闪过一丝红光，“星际开拓团可以为你提供技术支持，军事援助，甚至...帮助你统一整个东南亚。”
    征侧沉默了。
    她确实感受到了赤县最近的注意力转移。作为一个在山林之中立国的女强人，她对资源调配的变化最敏感。如果柯林斯说的是真的...
    “我需要时间考虑。”征侧最终说。
    “当然，但时间不多了。”柯林斯收起平板，“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那时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答复。”
    柯林斯离开后，征侧独自站在哨所里，心中天人交战。
    赤县确实是她多年的盟友，但政治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如果赤县真的在收缩防线...
    但另一方面，柯林斯这些人太过神秘。他们自称来自星际文明，愿意帮助地球势力，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征侧想起赤县总制部曾经发来的一份内部通报，提到过“异常宇宙信号”和“可能的外星干预”。当时她没太在意，现在想来...
    “征二。”征侧突然开口。
    “在。”
    “准备专机，我要立刻去燕京。”
    “什么？现在？”
    “对，现在。”征侧眼神坚定，“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