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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
自古边墙防虎狼,谁知萧墙起祸殃。
常胜军中无常胜,燕山府内换大王。
金戈铁马渡辽水,醉舞狂歌满汴梁。
唯有英雄知天数,冷眼横刀待雪霜。
话说大宋朝廷为了苟且偷安,不惜背信弃义,斩了投诚的泰宁军节度使张觉,将其首级装在木盒里,卑躬屈膝地送给金人谢罪。
那王安中与宣抚使童贯,只道是“舍车保帅”,却不知此举彻底寒了北地汉人与降将的心,更喂大了金国这头恶狼的胃口。
且说金国二太子完颜斡离不,在营中收了张觉的人头,却并未撤兵,反倒是一脚踢翻了装人头的木盒,对着宋使狂笑道:“你们南朝皇帝既承认纳降是错,那便是违约在先!既是违约,除了这颗人头,还得赔偿我大金出兵的粮草费、误工费,再割让黄河以北的土地谢罪!否则,我大金铁骑便亲自去汴梁取!”
宋使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回燕山府。
此时镇守燕山府的,乃是大宋“常胜军”统帅郭药师。
这郭药师本是辽国大将,怨恨辽主无道,才率“常胜军”投降大宋。
宋徽宗大喜,赐其国姓“赵”,恩宠有加,命其镇守燕山,作为抵御金人的屏障。
然而,张觉之死,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郭药师的心里。
燕山府衙之内,郭药师看着逃回来的宋使,听闻金人还要割地赔款,不由得面色阴沉,手按剑柄,在堂上来回踱步。
其心腹部将甄五臣进言道:“大帅,那是张觉,前车之鉴啊!张觉投宋,宋廷保不住他,反而砍了他脑袋去讨好金人。如今金人大兵压境,咱们‘常胜军’若是挡住了,那是朝廷的功劳;若是挡不住,或者是金人点名要大帅的人头,那汴梁的官家会不会像杀张觉一样,把大帅也……”
郭药师闻言,只觉脖颈后一阵发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赵家天子软弱无能,童贯蔡京奸佞当道。这大宋朝廷,刻薄寡恩,确实不值得我郭药师卖命!如今金强宋弱,若要保全富贵性命,唯有……”
正当郭药师犹豫未决之际,城外探马飞报:“报大帅!金国二太子斡离不,亲率五万精锐铁骑,已渡过白沟河,兵锋直指燕山府!前锋离城不足三十里!”
郭药师浑身一震,快步走上城头。
极目远眺,只见北方尘土遮天,金军铁骑如黑云压城,杀气腾腾。那“金”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死神的招魂幡。
“打?还是降?”郭药师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金营中射来一封箭书,正插在城楼楹柱之上。郭药师取下展开一看,乃是斡离不亲笔:
“张觉已死,宋廷无信。将军乃当时豪杰,何必为昏君陪葬?若肯献城归降,大金许你依旧镇守燕京,封王裂土,金银美女任取;若敢顽抗,破城之日,常胜军鸡犬不留!”
郭药师看完,长叹一声,将宋徽宗赐给他的御笔字画一把扯碎,咬牙道:“非我郭药师不忠,实乃大宋负我!开城门,降金!”
“咣当”一声,燕山府那厚重的城门大开。
郭药师率领四万“常胜军”,倒戈卸甲,跪伏于道旁,迎接金军入城。
这燕山府乃是北方的屏障,屏障一失,河北大平原便如脱光了衣服的女子,赤裸裸地暴露在金军铁蹄之下。
金军兵不血刃拿下燕山,斡离不大喜,当即封郭药师为向导官,命其率“常胜军”为前驱,引金军南下攻宋。
这一下,原本是大宋的守军,摇身一变成了最凶残的带路党,对大宋的虚实布防了如指掌。
……
消息传到河北大名府,武松正在演武场操练新军。
“报——!”燕青飞马冲入校场,翻身落马,神色焦急,“大帅!燕山府丢了!郭药师率四万常胜军降金,如今做了金人的先锋,正引着斡离不的大军向南杀来!沿途州县望风而逃,不出十日,便要杀到黄河边上了!”
“什么?!”
场中众将大惊失色。卢俊义惊怒道:“郭药师这厮,深受皇恩,竟然不战而降?这燕山天险一丢,河北危矣!”
武松却并未显出太多惊慌,仿佛早已料到一般。
他收刀入鞘,冷冷道:“郭药师乃是辽国降将,本就是唯利是图之辈。张觉之死,让他看透了宋廷的凉薄。他这一降,不过是早晚的事。”
武松大步走上点将台,环视众将,沉声道:
“兄弟们!狼真的来了!
金人分兵两路:西路粘罕攻太原,那是冲着陕西去的;东路斡离不攻燕山,这是冲着汴梁去的!
郭药师降了,宋廷在黄河以北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塌。如今能挡在金人面前的,就只剩下咱们了!”
林冲出列,虎目圆睁:“大帅!请下令吧!我带铁骑去截杀郭药师这反骨仔!”
武松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此时截杀,乃是硬碰硬。金人锋芒正盛,且有郭药师带路。
传我将令:
其一,全军收缩!放弃黄河以北的飞地,将所有兵力、粮草、百姓,全部撤回黄河南岸及大名府周边坚城。坚壁清野,不给金人留一粒粮食!
其二,杨志、阮氏三雄,死守黄河渡口!只要金人敢渡河,就给我往死里打!
其三,向汴梁发八百里加急警报,告诉赵佶:燕山已失,金兵南下,让他好自为之!”
众将领命而去。
……
再说那东京汴梁城。
宋徽宗赵佶正在御花园赏菊,忽见童贯跌跌撞撞跑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道:“官家!祸事了!郭药师反了!献了燕山府,引着金兵杀过来了!”
赵佶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上,面无人色:“郭……郭药师?朕赐他国姓,待他不薄啊!他怎么能反?他怎么敢反?”
太师蔡京在一旁也是吓得浑身哆嗦,颤声道:“官家,如今不是追究的时候了。燕山一失,河北一马平川,金兵骑兵几日便可到黄河。咱们……咱们得想退路了!”
“退路?对!退路!”赵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决绝,“这汴梁不能待了!朕要南巡!去镇江!去金陵!那里安全!”
“父皇不可啊!”太子赵桓哭谏道,“如今大敌当前,父皇若弃城而逃,军心必散,社稷休矣!”
赵佶哪里听得进去,一脚踢开太子,怒骂道:“逆子!你要守你守,朕要走!朕不能落入金人之手!”
当夜,汴梁城内乱作一团。百姓们听说金兵杀来,皇帝要跑,个个惊恐万状,哭声震天。
而此时,北方的黄河岸边。
凛冽的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斡离不与郭药师并辔而立,望着那滚滚东逝的黄河水,以及对岸森严壁垒的武松大营。
斡离不指着对岸,冷笑道:“过了这条河,便是汴梁的花花世界。郭将军,对岸守将何人?”
郭药师面露忌惮之色:“太子殿下,对岸插着‘杨’字旗与‘阮’字旗,那是武松麾下的猛将杨志与阮氏三雄。武松此人,乃是当世虎将,咱们这一路南下,宋军皆溃,唯有这武松的防线,滴水不漏,不好惹啊。”
斡离不眼中闪过一丝狂傲:“武松?便是那个打虎的行者?哼,本太子倒要看看,是他这只老虎硬,还是我大金的铁浮屠硬!”
正是:
燕山屏障一朝倾,常胜军旗变虏旌。
昏主仓皇辞庙社,奸臣献计走南溟。
黄河浊浪惊天堑,白发苍生哭乱兵。
只有干城坚壁垒,横刀立马待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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