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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
繁华一梦付劫灰,帝子龙孙锁泉台。
北狩黄沙遮泪眼,南望王师几时回?
衣冠蒙垢千秋恨,社稷沉沦万骨哀。
唯有河北磨剑客,誓挽天河洗尘埃。
话说靖康二年春,妖人郭京作法不成,反开城门引狼入室。
金国铁骑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东京汴梁,这座繁华了百年的大宋都城,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金兵入城之后,完颜粘罕与完颜斡离不露出了贪婪残暴的本性。
他们下令封锁府库,纵兵大掠三日。
昔日雕栏玉砌的樊楼、金碧辉煌的宫阙,在烈火中呻吟;大街小巷尸横遍野,血水混着融化的雪水,染红了汴河。
宋钦宗赵桓早已吓破了胆,为了保命,竟然不顾帝王尊严,亲自前往金营乞降。斡离不坐在虎皮帅椅上,受了赵桓的跪拜大礼,却并不满足。
“赵桓!”斡离不冷笑道,“你那城中虽破,但金银还没交够。前番议和许诺的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少一两,我便杀你一个大臣;少一百两,我便烧你一座宫殿!”
赵桓磕头如捣蒜:“大帅开恩!国库已空,朕……朕实在凑不出了啊!”
“没钱?”粘罕在一旁阴恻恻地说道,“没钱就用人抵!皇宫里的嫔妃、帝姬,还有宗室妇女,按姿色抵扣金银。上等的一人抵金一千两,次等的一人抵银五百两。还有城中的工匠、百工技艺之人,统统给我抓来!”
赵桓闻言,虽感奇耻大辱,但刀架在脖子上,竟不敢说半个不字。
于是,一场旷古未有的浩劫降临了。开封府尹徐秉哲为了讨好金人,竟带人亲自去皇宫和宗室府中抓人。一时间,皇宫内哭喊震天,无数金枝玉叶的帝姬、养尊处优的妃嫔,被绳索捆绑,像牲口一样被押往金营。不堪受辱而投井、上吊者,不计其数。
到了四月,汴梁城已被搜刮得赤地千里。
金军将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二帝,连同郑皇后、朱皇后,以及皇子、皇孙、驸马、公主、妃嫔、宗室、大臣等三千余人,全部编入俘虏队伍。又将掠夺来的卤簿仪仗、天下州府图、图书典籍、大成乐器等数十万件珍宝,装了满满几千车。
完颜粘罕一声令下,金军分两路北撤。
赵佶父子二人被剥去龙袍,穿上青布囚衣,分关在两辆牛车之中,凄凄惨惨地踏上了北去金国的道路。
这一去,便是那千古遗恨的“靖康之耻”。
随着二帝被掳,大宋朝廷的中枢彻底崩塌。
金兵撤走后,留下的汴梁是一座死城,而整个中原大地更是陷入了无主的混乱。
黄河以南,盗贼蜂起,溃兵成匪。
各地的州县官吏,有的弃城逃跑,有的拥兵自重,互相攻伐。
百姓流离失所,哭声遍野。他们望着北方,却不知道哪里才是活路。唯一的希望,便是传闻中那个在河北厉兵秣马、却始终未曾南下的武大帅。
……
河北大名府,元帅府白虎堂。
燕青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悲愤。他快步走入大堂,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带着血迹的密报。
“大帅!汴梁……完了。”燕青声音嘶哑,“二帝被废为庶人,连同宗室三千余人,已被金贼押解北上。金贼在城中烧杀淫掠,汴梁百万生灵,十去其三。赵宋……亡了。”
“啪!”
武松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鲜血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武松霍然起身,一脚踢翻面前的帅案,虎目圆睁,须发皆张:“我虽恨赵家昏庸,但这靖康之耻,辱的不仅是赵家,更是我汉家衣冠!金虏欺人太甚,视我中原无人呼?!”
堂下卢俊义、林冲、关胜、鲁智深等众将,个个双目赤红,钢牙咬碎。
林冲按剑怒吼:“大帅!金贼押着二帝北上,必经我河北地界。末将请命,率铁骑截杀!不为救那昏君,只为杀尽金狗,雪我汉家之耻!”
鲁智深也大叫道:“洒家要用禅杖敲碎粘罕的狗头!大帅,下令吧!”
武松在堂上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军师闻焕章。
“军师,你怎么看?”
闻焕章轻摇羽扇,面色冷峻,眼中却闪烁着谋略的精光。他缓缓走到舆图前,指着黄河北岸的一点,沉声道:
“大帅,此时截杀金兵,乃是下策;此时救回二帝,才是上上之策!”
众将一愣。林冲皱眉道:“军师,赵佶父子昏庸误国,救他们作甚?让他们死在北国,岂不干净?”
闻焕章摇头道:“非也。大宋虽亡,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中原无主,群雄并起,大帅虽有雄兵,但在天下人眼中,仍是‘草莽英雄’,缺一个‘大义名分’。
若让金人将二帝掳走,金人便可随时立一个傀儡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乱我中原;或者那漏网之鱼康王赵构在南方登基,咱们便成了反贼。
但若大帅能从金人手中‘劫’回徽宗……”
闻焕章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灼灼地盯着武松:
“大帅便可奉太上皇于汴梁,挟天子以令诸侯!
届时,咱们可以太上皇的名义,号令天下勤王兵马,收编西军残部,整合中原所有势力。谁敢不从,便是逆贼!
赵佶在咱们手里,不过是个盖章的傀儡。大帅要的,是这面‘正统’的大旗,来凝聚汉家最后的元气,与金国决一死战!”
“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七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众将心中的迷雾。
武松眼中精光暴涨,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曹孟德当年能做,我武松为何做不得?”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锁定了大名府以南、黄河北岸的一处渡口——浚州渡。
“金兵押解数千俘虏和无数辎重,行军必然迟缓。他们要北返,必过浚州渡。那里地形狭窄,背山面水,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武松拔出令箭,声音冷冽如刀:
“林冲、燕青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一万精锐轻骑,一人双马,带足干粮,即刻星夜南下,潜入浚州地界!燕青负责打探金兵御营的确切位置,林冲负责突袭!记住,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劫回太上皇赵佶!至于赵桓那个软骨头,随他去!”
“得令!”
“卢俊义、关胜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五万步骑主力,随后跟进,在浚州外围布下口袋阵。一旦林冲得手,金兵必疯狂反扑,你们负责阻击金兵,接应赵佶!”
“得令!”
武松最后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战,关乎我汉家气运,关乎中原存亡。只许胜,不许败!我要让金人知道,这中原大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大名府内战马嘶鸣,铁蹄声碎。
一场决定天下格局的惊天奇袭,就在这靖康之耻的阴霾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正是:
九庙灰飞帝子囚,中原血泪漫荒丘。
谁知草莽存高志,欲挽狂澜在浚州。
奇计此时安社稷,神兵夜半截王侯。
且看行者提三尺,换了人间几度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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