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9章 人情更贵(1/1)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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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伯正领着几个下人端着添粥的瓦罐,准备进去伺候。
    刚探头往偏厢里瞅了一眼,福伯脚下猛地一刹,差点撞上前面的门框。
    只见那位在外头被百姓奉若神明的白须老者,此刻整个人直挺挺地僵在座位上。
    面色涨得通红,两眼发直,眼眶里甚至还隐隐闪着水光。
    又是昨晚那副被惊得丢了魂的模样,但好像更多的是激动?
    福伯眼皮狂跳,默默缩回脑袋,一把薅住旁边下人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拖回廊柱后面。
    一个年轻下人压低嗓子,满脸惊恐:“福伯……家主这是又把那神医弄哭了?”
    “闭嘴。”福伯条件反射地抬脚踹在那下人屁股上,“主家论道,少在那嚼舌根。端着罐子在外头候着!”
    偏厢内足足静了数十息。
    张机终于从那极度的震骇中缓过神来。
    “老朽活了五十余年,走南闯北,自诩也见过不少聪慧绝顶之人。然如澹之这般……”
    张机摇了摇头,感慨道:“文能通晓岐黄至理,举一反三犹如探囊取物;武能使三四十斤重兵,挥舞间不逊行伍悍将;更兼这过目成诵之能!”
    他猛地停住话头,深深看了林阳一眼,长叹出声:“澹之,恕老朽直言——你这等人物,绝非凡俗。这许都城,乃至这大汉天下,恐都困不住你。”
    林阳被这般直白的盛赞夸得有些不自在。
    他揉了揉鼻尖,赶紧伸手端起那碟小菜往前推了推,打起哈哈。
    “先生快莫要抬举我了,再这般夸下去,这粥都要凉透了。来来来,趁热吃。先生吃完还要去新安营给百姓诊治,外头那么多人等着,耽误不得。”
    张机被他这一句话硬生生把满腹的惊叹给堵了回去。
    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案上的竹筷。
    但他去夹那块豆干的手,细看之下,仍有些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早膳用毕。
    张机回客房提了那只破旧的药箱,准备出门。
    林阳亲自相送,两人一路穿过庭院,行至林府大门外。
    门房已经早早将门板卸下,晨间清冷的街道上偶尔走过几个挑担的商贩。
    张机一脚迈出门槛,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来。
    晨光恰好越过对面的屋脊,照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那双眼眸中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彩,既有对眼前后辈的由衷赞赏,也有一抹重审自己半生医道的通达。
    他将药箱的带子往肩上一提,面向林阳,郑重地拱起双手。
    “澹之。”张机语气诚恳,“老朽昨日在后院,说与你平辈论交,当时心中确是存了几分客气与提携之意。今日方知,老朽乃是高攀。”
    林阳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阻拦这番重话。
    张机却直接抬手将他制止,正色续道:“你无需自谦。但老朽说出去的话,也不会改口。”
    他看着林阳的眼睛,语重心长:“澹之虽是天纵之才,但于这畜症一途,乃至人症的诸多变症,实操经验终究尚浅。老朽那卷手稿你虽已过目成诵,烂熟于胸,但纸上之物终归是死的。”
    张机抬手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往后老朽留在许都的这些时日,每日去那新安营外施诊。你若府上无事得空,便来老朽那棚下观摩。老朽切脉、下药、施针的过程,以及那些医案上写不透的死生毫厘,远比那卷帛书上的墨迹更值得你看。”
    这已不再是平辈之间的客套探讨。
    这是一位当代医道巅峰宗师,主动开口,要将自己压箱底的实操火候,倾囊相授。
    林阳收敛了面上的随性,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拳,身子极深地弯了下去,行了一个板正的后辈礼。
    “长者赐,不敢辞。在下定当每日去先生棚下讨教。”
    张机见他应下,不再多言。
    畅快地大笑两声,转身大步走入清晨微薄的雾霭中,步伐竟比昨日初见时轻快了许多。
    林阳立在府门前的台阶上,目送那个背着药箱的灰袍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慢慢站直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能让医圣倾囊实授。
    “这活生生的人情,可比系统给的奖励更值钱些。”林阳轻声自语。
    ......
    一晃十日。
    张机留居在此已经渐渐习惯。
    清晨,天还没亮透,客房窗棂透出昏黄的灯火。
    张机伏案疾书,案上铺满新裁的绢帛,墨迹未干。
    旁边堆着林阳命福伯采买的上等笔墨与整匹素绢。
    张机手中之笔几乎未停,偶尔翻阅身旁那卷贴身的旧帛手稿作为对照,嘴里念念有词,陷入了某种浑然忘我的境地。
    绢帛当头,赫然是以“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为纲目的条文雏形。
    这十日来,他将毕生所学与林阳提出的六经辨证之法相互印证,《伤寒杂病论》的骨架,正是在这间小小的客房中一点点被血肉填满。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林阳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走了进来。
    张机连头都不曾抬一下,嘴里正自语着某处方证对应的措辞:“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荣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
    林阳将粥碗轻轻搁在案角,凑过去看了两眼绢帛上新写的内容。
    “先生。”
    林阳指着那行字,毫不客气地点评,“此处言桂枝汤之用,极为妥当。但先生切莫忘了,若患者素有内热,或已转为阳明实热,服桂枝汤反助其热。这等变症,当于何处点明?总得给后人提个醒,免得错用。”
    张机笔锋骤然一顿。
    他定在原处,沉吟了片刻。
    “极是!”张机猛地以掌击案,发出一声脆响。
    他连声叫好,当即提笔,在条文侧边飞快补入数行批注,将那桂枝汤的使用禁忌写得清清楚楚。
    两人就着热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磨着书稿中的细节。
    一个出理论纠错,一个靠实操定鼎,配合默契。
    福伯在廊下探头,见这十日来早已习惯的场面,默默缩回去,吩咐下人去备好张机待会儿出门义诊的药箱。
    另一面,后院马厩中,那匹绝世神驹爪黄飞电已恢复了大半精神。
    它前腿站得极稳,正低头大口咀嚼着精料,马尾不时惬意地甩动两下,毛色重新泛起水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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