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刚端起水杯，手一抖，泼了半杯。
    “你好，我是马小曼。”
    女人落落大方伸出手，笑容温柔得能掐出水。
    “啊……温良。”他僵硬地握了下，立刻松开。
    “早就想认识你了，总算见到真人。”她笑意不减，优雅落座。
    王校长眼睛四下乱飘，一拍大腿：“哎呀，小曼爱喝咖啡，我给你们泡去！温良你要吗？”
    “……白水就行。”
    温良眼皮跳了跳，语气像冻住了。
    “哦对对！我马上回来！”
    王校长头都不回，一溜烟儿窜没影，跑得比消防车还急。
    马小曼轻笑，端起茶杯，悠悠道：“他从小就这样，想干大事，干啥亏啥。
    真让他管事，全家喝西北风。”
    “其实……他也不容易。”
    “噗——咳咳咳！”
    温良一口水喷出来，呛得眼泪直流。
    “你刚才……说啥？”
    马小曼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说，他真挺可怜的啊。”
    温良盯着她，眼神慢慢从懵，变成震惊，最后，定格成——
    “这特么是哪一出？”
    听到这话，温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小…小王？”
    大姐，你谁啊？
    瞧不起王校长也就算了，居然还叫人家“小王”？！
    王校长再怎么平易近人，那也是前首富的亲儿子！
    在咱们这儿，他虽然不算那种深藏不露的顶级二代，但绝对是顶层圈子里的招牌人物。
    能这么随意地喊他“小王”，语气还跟叫楼下便利店小哥一样自然……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温良脑子不差——斯坦福都抢着要的人，怎么可能反应慢？
    他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姑娘，心里头咯噔一下，冒出了个念头。
    姓马……
    敢这么叫王校长。
    王校长还笑嘻嘻的，一点不恼。
    除了那个家族，还能是谁？
    “不过说实话，我挺羡慕他的，也想过他那种日子。”马小曼转过身，冲他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你说，我这年纪，想这些，是不是太天真了？”
    “对。”温良没拐弯抹角，“你真不该想这些。”
    别人不知道，他清楚得很。
    企鹅集团这么大摊子，压根没定接班人。
    而她，是唯一的长女。
    不管她乐意不乐意，未来那把椅子，十有八九就是她的。
    “嗯……所以，我才来找你呀。”马小曼托着下巴，语气轻松得像约人喝奶茶，“咱们，试着合作一把？”
    “啥？合作？”温良一愣，“咱俩？能有啥合作？”
    “王校长没跟你说？”她笑了下，带着点调侃，“哦对，他确实不太爱多嘴。”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正经了点：“我刚回国，我爸他们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想让我……跟你认识认识。”
    这话一出来，后面不用再说了。
    温良脑袋一转，全明白了。
    他早猜到企鹅会出大手笔留他——房子、资源、投资，样样都准备好了。
    但他真没料到……他们连这个都敢下！
    这哪是挖人？简直是把整个VIp套房，连带VIp保姆，连带VIp女友，全打包塞你手里了！
    马小曼是谁？
    身份摆在那儿，她要是主动来搭话，别说他温良，就是省长家的公子都得受宠若惊。
    按理说，他温家虽不算小门小户，但跟马家比，差的不是一个量级。
    可人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来了，没拿身份压人，没摆谱，也没装温柔。
    最离谱的是——他压根没这心理准备啊！
    而且……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你有对象。”马小曼好像能看穿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眨了眨眼，笑得跟邻家姐姐似的，“你放心，我也烦透这种安排相亲的戏码。”
    她晃了晃手指：“所以我才说——咱们是‘合作’。”
    “你意思是……假扮情侣？”温良试探着问。
    “哎哟，别闹。”她皱了皱鼻子，“假戏真做这种套路，都过时二十年了。
    我可不想你我俩最后真闹出个狗血剧。”
    “咱俩就是普通朋友。”
    “你不用装，我也不会赖着你。
    你要是觉得我烦，拉黑都行。
    我要是觉得你闷得慌，也不用客气，直接消失。”
    “合得来，就一起吃顿饭，打个游戏，聊个天。
    合不来，以后各走各的路，当个陌生人。”
    “就这么简单。”
    温良愣在那儿，耳朵里嗡嗡响。
    他突然觉得脸有点烫。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冲着他“身价”来的。
    不是想用联姻绑住他，不是要当个“高贵的赞助者”。
    就是……想认识一个人。
    一个她觉得可能聊得来的人。
    不掺杂质，不讲条件，不带目的。
    就这么坦坦荡荡。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她敢这么说话。
    不是因为她有钱，而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这世上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装高冷，要么演深情，要么急着划清界限。
    但她，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路：做真人。
    不演，不装，不怕被人误会，也不怕被看轻。
    温良没这个胆子。
    所以他刚才才想那么多，才那么猜。
    “行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儿。”马小曼站起身，大方伸出手，“微信你已经加了吧？小王刚发的。”
    她跟他握了下手，临走又回头，眼睛一眯：“诶，别误会啊——我可不是因为你打LoL不退役才来跟你认识的。”
    “游戏挺好玩，但还没贵重到能让我特意跑一趟。”
    “你爱打不打，想退役就退役，自己开心最重要。”
    “我今天过来，就图个新鲜——想看看，能让斯坦福都追着要的家伙，到底长啥样。”
    “走了啊，朋友。”
    “嗯，再见。”
    温良看着她背影走远，半天没动。
    半晌，他低声嘀咕：“这姐们……真不是普通人。”
    何止不是普通人？
    简直就是人形智商+情商复合体。
    换别人，这会儿早该摆出大小姐架势，送礼物、约晚餐、铺天盖地示好。
    可她呢？不逼，不追，不演，不装。
    你有女朋友？那挺好。
    你想走？随时走。
    你不想理？那咱们就当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