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扎成堆，一看就是常备的家伙。
    徐老板看得眼皮直跳，心里又酸又疼。
    三个店员眼睛都黏在对面，恨不能立刻冲过去排队。
    他们也纳闷啊——苗记的东西，真有那么神？
    半个多小时后，总部的人到了。
    三十出头，女的，穿着干净利落，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可贝甜心的产品经理，万经理。
    她扫了眼门口：红毯、花篮、彩带碎屑，全是刚开张的热闹痕迹。
    推门进来一看——
    店里冷清得像半夜的墓地，连个人气都没有。
    一个店员在柜台后头拿张报纸扇风赶苍蝇。
    万经理眉头一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万经理，你自己看，我没瞎编，你瞅瞅对面！”徐老板一把拽过她的视线，指向街对面。
    一条长龙排到马路边，歪歪扭扭全围在一辆破餐车前。
    万经理眼神利索，一眼就看明白：那摊子啥都卖，干炒牛河、清蒸鲈鱼都有，西点就摆了三样。
    可偏偏是这三样，把人都勾走了！
    她脑子一转，马上判断：“八成是雇了一堆托，装成生意火爆的样子，专门来抢咱们的客源。”
    人都有从众心理，哪儿人多往哪儿凑，这不稀奇。
    现在这行太卷了，新店一家接一家，抢地盘抢得跟打仗似的。
    万经理压根不信，就凭那三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西点，能靠味道赢？
    “万经理，真不是托！”徐老板急了，“刚才那边有姑娘发试吃，咱们顾客一尝，转头就跑了，拦都拦不住！”
    万经理盯着他，语气斩钉截铁：“那也不是主因。
    味道能差多少？关键是场面！人一看那边人多，脑子一热就过去了。”
    “这是心理战术。”
    徐老板不说话了。
    反正总部来人了，担子也算有人分了。
    虽然他自己投了钱，但品牌方总不能看着加盟店第一天就关门吧？
    更何况这是新天地购物中心，黄金位置，根本不愁人流。
    “送蛋挞。”
    万经理想了想，甩出个主意。
    ——现在冷场，买啥都送蛋挞，至少三只起步。
    人都贪小便宜，天上掉馅饼谁不捡？
    “别一个个送，一次给三个。”
    三个蛋挞十二块，跟白送钱没两样。
    徐老板心头一紧，这要是真有人来领，岂不是血亏到底？
    万经理一眼看穿他那点小心思，语气平静地说了句：“今天第一天开张，人气比钱重要。”
    “流血就流血吧。”
    她眼神往对面一扫，人家那边雇了七八个壮汉排长队，砸进去的钞票可比这点蛋挞贵多了。
    只要撑过头一天，后面就好说了。
    她在心里合计：那几个退会员的客人，八成也是对面安排的托，专程来砸场子、坏名声的。
    这招够阴的。
    她把店员喊了过来。
    “听好了，宣传重点是‘送钱’！不是送点心，是直接送十二块现金！哪怕你只买个八块钱的面包片，也照样送！”
    徐老板反复叮嘱。
    店员端着托盘走出门，把蛋挞递给路人免费试吃。
    原来队伍里的人闲着无聊，随手接过尝一口，图个热闹新鲜。
    可现在，没人伸手接了。
    为啥？
    因为清蒸鲈鱼马上抢没了！
    一共就五十条，后头的人连锅底都看不见！
    提拉米苏也快见底了，虽然一人限一块，但个个下手又快又狠。
    菠萝包、蛋挞，全都快清空！
    急啊！
    再晚一步啥都捞不着！
    店员手都端酸了，可没人理她递出去的蛋挞。
    更没人听她说“买就送十二块”这套话术。
    三只蛋挞值十二块，就算你买最便宜的甜点也送，
    可大伙儿跟聋了瞎了似的，压根不看她一眼！
    没人搭理她。
    他们的眼睛，全都死死盯着苗记那个小摊子。
    完了，彻底歇菜。
    太难了！
    店员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万经理全程看在眼里，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这一招居然完全失效？
    徐老板心里嘀咕：我就说没用吧，根本不是托的事，是人家东西太香，我们差得太远，你还偏不信！
    总部派来的万经理整个人愣住了。
    买点心就送价值十二块的手工蛋挞，这么狠的优惠，居然没人要？
    难道苗记的东西，真有那么邪乎？
    那些人站在那儿跟生了根一样，眼睛都不带眨的。
    徐老板偷偷瞄万经理脸色，心想：早跟你说了味道不一样，你非不信。
    你看那群人，抢得跟不要命似的！
    万经理忽然转头问：“你吃过对面卖的东西没？”
    徐老板摇头，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去对手摊前买吃的？多丢脸。
    可万经理觉得不行，得亲自尝一口，不然查不出问题出在哪。
    “你去搞点回来。”
    “咋搞？”徐老板犯了难，“总不能让我亲自去买吧？那不成笑话了？”
    万经理皱眉：“不会找个外人偷偷去买？”
    徐老板只好掏出手机，打给了他表弟。
    半个多小时后，那小子鬼头鬼脑地提着好几个塑料袋回来了，手里还紧紧抱着最后一块紫薯芋泥味的提拉米苏。
    “你买这么多干啥？”徐老板眼睛瞪得像铜铃。
    表弟满脸兴奋：“哥！那边太疯了！限购都抢不到！机会难得，我顺手多捎了些！”
    “我不是让你只买西点吗？你这是把人家菜单全搬回来了？”
    “嘿嘿，反正难得，不买白不买！”
    “喏，这是586的付款记录，报销啊！”
    “586？！”徐老板脸都绿了，“一条鱼两百八十八？！”
    “卧槽！”
    他虽然不算穷，但心里还是狠狠抽了一下。
    瞪了表弟一眼，咬牙甩出六百块。
    “嘿嘿，谢谢哥！大气！”
    表弟拎着战利品转身就溜，只剩下一盒提拉米苏孤零零搁在桌上。
    徐老板一把拉住他：“你全拿走？不留点？”
    表弟一脸懵：“你不是只要提拉米苏吗？”
    徐老板气得想扇他——我花两百八十八买的鱼，连口热气都没闻到？！
    最后，表弟才不情不愿地分了半条清蒸鲈鱼和一小碟豌豆黄出来。
    盒子一打开，葱油香混着鲜嫩鱼肉的香味扑面而来，直往人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