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哧咔哧”的，像在啃刚出炉的热饼干。
    你说不出具体是哪种调料在起作用，但就是感觉所有味道融在一起，才成就了这一口神仙滋味。
    这样的馕，哪怕干啃，也能让人吃得心满意足。
    苗侃抬手揭开一个小茶缸的盖子，一股温和的肉香立刻飘了出来，带着胡萝卜的甜、鹰嘴豆的软糯、红枣的微甜，葡萄干只放了几颗，味道不显，但吸饱了汤汁，一个个鼓嘟嘟的。
    爱吃重口味的，自己加点洋葱末、
    香葱碎、
    或者撒点辣椒面都行。
    “缸子肉就馕，神仙来了也不换！”
    小缸子端起来烫手得很。
    里面的羊汤看着就让人流口水，黄澄澄的汤面上浮着一圈油光，胡萝卜和洋葱炖出了自然的甜香，混着羊肉的浓香直往鼻子里钻。
    一凑近，那味道就挡不住了，光闻一下人都要飘起来。
    可不能马上喝，烫得能呲出火来！
    急性子的客人干脆把搪瓷缸端起来，小心倒一点在馕上。
    热汤一浇上去，立马腾起白气，被馕吸得干干净净。
    咬一口泡过汤的馕，外皮还有点脆，里面已经软乎乎的，小麦的香味裹着羊汤的鲜甜，满嘴都是层次感。
    “这馕外面脆里面润，配上汤汁，香得说话都打颤！”
    “也可以掰成小块丢进汤里泡着吃，每一块都吸饱了味儿，吃着特别过瘾。”
    要是嫌太烫口，还能找街上的服务员要个小碗。
    把汤舀出来晾一晾，先挑里面那块带骨头的羊肉吃掉。
    肉炖得特别嫩，轻轻一碰就散开，根本不用嚼。
    “这羊肉不是烂糊那种软，是本身的质地就够嫩，一抿就化！”
    “关键是盖着盖子慢慢煨出来的，香味全锁住了，一点都没跑。”
    “最没想到的是葡萄干还能跟羊肉搭？一开始以为会怪，结果真香了。”
    泡在汤里的葡萄干胀鼓鼓的，咬破一瞬间，酸酸甜甜的汁水混着羊汤在嘴里炸开。
    “还带着一股清香味，不腻人，比干吃还带劲，口感也更足。”
    至于那汤，更没得说。
    端起来吹两口，立马大口往下灌，一口气喝到底。
    “喝完还得吧唧嘴回味半天。”
    “嘴里全是那种醇厚的鲜香，暖到胃里都舒坦。”
    一个个吃得眼睛发亮，满脸满足。
    这玩意儿卖得太猛，根本不够卖！
    三个馕坑轮着转，排队的人还是乌泱泱一片。
    “至少得摆十个八个摊才够看，不然天天抢不到。”
    好在馕现做现烤，供应充足。
    苗侃一看生意火爆，立刻又加了一批搪瓷缸。
    顺手试了试往里炖鸽子。
    没想到，味道也不错。
    “虽然没羊肉那么冲鼻子香，但喝起来特别温和，像是从里往外暖。”
    “像是给身体悄悄加了油，慢慢补上了。”
    “老话讲一鸽胜九鸡，这回信了。
    秋冬来一缸，比啥都养人。”
    这配方可不是系统给的。
    完全是苗侃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第一批做完，拉上厨房兄弟们一块试吃。
    所有人尝完当场瞪大眼。
    又一个爆款小吃，稳了！
    能揣在手里边走边喝的汤，方便不说，味道还贼顶。
    徐若明看红了眼，也跟着做了几份。
    整了牛肉的，也搞了鸽子肉的。
    “牛肉炖得不如羊肉酥烂，味道也就那样吧，凑合。”
    苗侃尝了一口，再抿了下他做的鸽子汤。
    眉头微微一动：“你自己喝过没？”
    徐若明老实摇头：“还没。”
    “那你自个儿试试。”
    话刚落地，楚西南蹭地冲过来，一把端起就咕咚灌了一大口。
    “哗”地全喷了出来。
    夸张地嚷道：“我的天！咋这么苦啊！”
    “苦？！”徐若明愣住，赶紧拿另一缸尝了口。
    还真是！又酸又涩，还带着股腥气。
    鸽子所有的毛病全被他炖出来了，优点半个没见着。
    “怎么搞成这样？”徐若明傻了眼。
    他心里嘀咕，不就是把肉放进去加点盐吗？有啥难的？
    “你盐下早了。”苗侃说，“羊肉可以提前加盐，越炖越入味，提鲜。”
    “鸽子不行。
    盐得快吃了再放。”
    “咱们没加香菇、姜片这些去腥的料，也没胡椒粉压味，一点差错都会露馅。”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考手艺。
    一看就知道，徐若明是一次性把盐全倒进去了。
    “可我看您做的时候也放盐了啊。”徐若明一脸懵。
    难道看错了？还是说苗侃用的是糖？
    “我是分三次加的。”苗侃解释，“煮汤这活儿，每加一次盐，就能逼出一层鲜味。”
    “鸽子汤最好分三回放盐。”
    “第一回 是肉刚下缸，放几粒就行，多了马上变苦。”
    “第二回 是快熟的时候，再带一波鲜。”
    “最后一回 是喝之前，临门一脚再调一次味。”
    这么炖出来的汤，三轮提鲜，滋味一层叠一层，喝着才够劲。
    周围一帮厨师全都听呆了。
    一大锅讲究也就罢了。
    这一个搪瓷缸才多大？不过两百毫升左右。
    加的盐总共手指甲那么一点。
    居然还要分三回放？
    那一回捏多少？几乎没法称！
    只能靠手感拿捏。
    稍微手重一点，汤立马咸了。
    “这得有多细的功夫啊……”
    徐若明和楚西南面面相觑，像两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尤其是楚西南，眼下连煎蛋还得盯着火候慢慢来。
    现在一听，光一个放盐都得分三步走。
    就像小孩正看着动画片，频道突然跳到破案剧，整个人直接愣住。
    徐若明牙根一咬：“……我再练几趟。”
    既然动手了，那就要做到顶好。
    说完低着头又开始反复尝试。
    苗侃也不打扰他，转头冲其他人挥了挥手：“一号馕坑这轮卖完的就打住，新肉先别放，腾出来干别的。”
    干别的！
    几个厨师眼神立马亮了，连忙应声：“成！”
    “苗神这是要整啥大活？”
    苗侃一边伸手问帮厨拿昨天腌好的羊肉，一边随口说：“烤肉里的贵族菜——惠灵顿。”
    就跟牛排里头数惠灵顿最出挑一样。
    馕坑烤肉在烤肉堆里也是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