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这蠢货，五百万就打发了？真当他好拿捏？”
    他美滋滋地发了条动态：“流量的代价，不是钱能买的。”
    结果没过三小时，他自己的热搜榜上，弹出了新词条——
    《狗仔李伟，偷拍丑闻全记录》《他那些年偷拍的明星，远比你想象的多》《未成年偷拍，警方曾介入？》
    他当场冷汗飙下来，手抖得手机差点摔了。
    “卧槽？怎么全爆了？！”
    他立刻给苗侃打电话，声音都变调了。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删！我马上删！我发微博道歉！”
    苗侃听完，慢悠悠喝了口茶。
    “哦？你悔过了？那我怎么感觉，你这人从来就没真信过自己有错？”
    狗仔立马哭爹喊娘：“我发誓！照片全删了！硬盘格式化了！云盘也清了！我连备份都不敢留！”
    苗侃笑了笑。
    “你说这话，我信吗？”
    “真信啊！我他妈连手机都给你寄过来！你查！你去我老家翻我抽屉！我老婆都知道错了！”
    狗仔连滚带爬，拎着全套设备上门，连旧电脑都抱来了。
    “哥，真没了，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你要不信，现在就去我家，我亲自带路！”
    苗侃盯着他，眼神像刀子。
    “我记得，你这人，说过的话，从没算数过。”
    狗仔脸一白，赶紧摇头：“我那是……那是给自己留点退路！干我们这行，没点后手，早饿死了！”
    苗侃没说话，沉默地翻着他送来的设备。
    每一寸数据，每一行代码，清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点了点头。
    “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记住了。”
    “你要是敢再玩一出，我不用动手，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碰相机。”
    狗仔连连磕头：“不敢了，真不敢了，我拿命担保。”
    网上的骂声，渐渐淡了。
    有人说：“哎，好像真误会苗侃了。”
    “他给的评分，可能真不是故意的……”
    “那狗仔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一切，像被风吹散了。
    转眼，复赛通知来了。
    选手们摩拳擦掌，盼着一战封神，名利双收。
    “你说，咱们啥时候也能站上那个舞台？”
    “谁知道呢……总会有机会的，先熬着吧。”
    苗侃他们，提前一天就收到消息。
    评委和选手，绝对不能私下见面。
    主办方怕串通，怕黑幕，怕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可谁都知道，真正藏污纳垢的，从来不是舞台，是人。
    这下打分可就乱套了，谁也不想看见这种结果。
    苗侃一句话没多说，直接手机一刷，订了张当天的机票。
    群里那帮评委简直把他当宝，一个个刷屏催：“快点来啊！等你很久了！”
    “这次全看你现场发挥了。”
    苗侃连回都懒得回。
    临登机前，他拖着箱子晃到机场，正低头看航显屏，一抬眼——愣了。
    “宋许？你怎么在这儿？”
    宋许也傻了：“卧槽，真巧？”
    他本来以为苗侃这种死规矩的人，肯定早早就走，绝不可能和他同航班。
    是他想太多了。
    其实苗侃对这些人都没啥感觉，就是上班时碰上的熟人，搭个便车罢了。
    心里再不舒服，表面也得糊过去——这是底线，不是人情。
    “真没想到能碰上你啊。”宋许干笑。
    他巴不得跟苗侃独处，哪怕就十分钟，也好偷点干货。
    哪怕苗侃嘴严，可他平时教徒弟都敞亮，这人不可能藏私。
    “你最近咋样？”宋许试探。
    半个月下来，网暴像洪水，苗侃愣是没还一句嘴，还把黑粉一个个反向圈粉。
    这人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你骂他，他教你做菜；你黑他，他直播切菜；你嘲他没背景，他端出一道让老厨师当场跪下的菜。
    没人懂他怎么做到的，但所有人都服。
    “还行吧。”苗侃答。
    “你没直播吧？”宋许赶紧问。
    苗侃大号停更，可小号天天冒泡，评论区比庙会还热闹。
    可小号是谁？没人知道。
    粉丝保密到变态，说是私人日记本。
    “你挺关心我私生活啊。”苗侃眼皮都没抬。
    宋许一噎：“没！我就随口一问，好奇嘛。”
    “好奇什么？过去的事儿，翻出来也没味儿。”
    话说到这儿，两人并肩往登机口走，结果一查座位——居然坐一起。
    “咱俩这缘分，真没谁了。”宋许笑。
    苗侃懒得搭腔。
    打从第一眼，这人就看他不顺眼。
    现在？更不顺。
    “是啊，难得。”苗侃应了句，敷衍得像在念课文。
    两人心知肚明：谁看谁都不爽。
    但都不想撕破脸——饭碗重要。
    “苗侃，”宋许突然正色，“我真的挺佩服你。”
    “佩服什么？我就是个打杂的。”
    “打杂的能混到你这地步？年纪轻轻，资源一堆，人缘还吊打全网？”
    苗侃听出话里有钩子。
    “我不懂你在问啥。”
    宋许赶紧换线：“就是……你对我的印象，到底是啥？”
    “不认识你，谈不上评价。”
    实话，没毛病。
    宋许干咳两声，立马扯开话题，噼里啪啦聊了五句废话。
    苗侃快憋死时，他突然压低嗓：“你……会不会做‘见青山’？”
    那道菜，难到没谱，连顶级米其林大厨都摇头。
    苗侃心头一紧。
    这人，肯定认识那老头。
    “你怎么知道我会？”他问。
    他藏得够深。
    这道菜，从不外传，连徒弟都没教。
    他从不显摆，也从不怕没人捧他。
    宋许立马摆手：“别误会！我就问问！真就纯好奇！”
    “我也不信你会有什么坏心。”苗侃盯着他，“可有人嚼舌根，你别往心里去。”
    他想起那老头。
    吃一口见青山，老泪纵横，像见了初恋。
    那不是馋，是怀念。
    可人呢？早没了。
    “见青山……失传十几年了，你怎么知道？”苗侃又问。
    宋许一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原以为，这人会做就不错了，哪想到连菜的来头都摸得一清二楚？
    苗侃心里冷笑：我要真傻，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别把别人当傻子。”他冷冷一句，“你记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