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疯狂滚动的“求官宣”，再转头，看见徐懋正一脸无奈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风叹了口气，低声说：“……完了，这误会，怕是洗不干净了。”
    要是这时候把直播关了，那帮人不得脑补出八点档连续剧？秦风跟徐懋真就纯纯的铁哥们儿，他可不想被网友当瓜吃。
    “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话一出口，弹幕直接炸了：
    “信你才有鬼！”
    “我官宣了！秦风这对象我认了！嫂子速速上线！”
    “能遇见懂你的人，上辈子真得修福！秦风你别矫情，赶紧追啊！”
    秦风脸都绿了。
    他越解释，粉丝越当真，根本没人在听。
    他像在对着空气喊话，嗓子都快喊劈了，结果对方只当是撒糖。
    “哎哟你们别乱带节奏！我真有女朋友了！你们再瞎扯，她看见了真要掀桌子！”
    弹幕唰地一静。
    这招管用。
    cp粉能造梦，但一旦主角名花有主，他们立马收手——不是不敢，是知道分寸。
    秦风这才松了口气，总算能把话题拐回正轨了。
    接下来，就是菜了。
    西兰花，得选脆生生的，咬一口嘎吱响，才够味。
    底下的酱，得稠得挂得住，不齁不腻，刚巧好。
    再撒点抹茶粉，别撒成绿毛毯，得像山野间不经意长出的嫩草，有生气，不造作。
    “从今天起，我不睡了。”秦风对自己说。
    可光想没用。
    万一比赛那天，酱太稀，西兰花站不稳；抹茶撒多，整道菜像绿油漆刷墙——那丢的不只是脸，是命。
    他不能赌。
    每天早上，他买五斤西兰花，一颗一颗掰，像在雕玉。
    小树状，要一模一样大，一根都不能歪。
    掰得手都快断了，可他不敢停。
    浪费？笑话。
    他家每天的饭桌都成了西兰花主题宴：爆炒的、酸辣的、炖排骨的、拌米饭的……连汤都飘着绿。
    秦风甚至认真考虑过：干脆把店名改成“西兰花专卖店”算了，真特么贴切。
    酱呢？十比一的比例，水多一滴不行，少一滴不行。
    调得像蜜糖又不能甜，像胶水又不能粘牙。
    他试了几十次，手指头都快成搅拌棒了。
    抹茶粉？他现在闭着眼都能撒出一片草地的纹路。
    一抖，一划，一拂，青草的弧度、疏密、生机，全在手上。
    看着那片“真草”，他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可手还没停。
    比赛一天没来，他就一天不敢歇。
    时间像被按了快进。
    十天？眨眼就剩最后一天。
    秦风整个人扎在厨房里，不吃饭、不刷牙、不看手机，跟修仙闭关似的。
    谁敲门都不开。
    连外卖都让他放在门口，他自己拿。
    九天，活得像熬了九年。
    最后一天终于来了。
    明天，就是比赛。
    白浩推门进来，一看屋里的景儿，愣了：“你这是要把自己腌成西兰花吗？”
    真不怪他震惊。
    满屋子全是西兰花，堆成山，摆成塔，连沙发缝里都塞着几颗。
    秦风没抬头：“为比赛。”
    他做梦梦见的灵感，得用这双手一点一点搬回来。
    “我实习结束了，回来报到。”白浩随口说。
    秦风点点头，没当回事儿。
    眼下比这个更要紧的，就在眼前。
    店里，清婉和苗侃谁都没多说话。
    苗侃在研发新品，沉默得像块石头。
    清婉知道，他这人不爱听劝，但爱听评价——只要有人吃，他就能听见回响。
    饭点一到，那些被“淘汰”的西兰花，全进了锅。
    清炒、辣拌、煲汤、配饭……苗侃能把一根菜玩出三百种魂儿。
    吃的人根本猜不到，这些花样百出的菜，居然都出自同一种植物。
    员工们边吃边嘀咕：“老板这手艺，不去开米其林都可惜。”
    苗侃一边擦手，一边笑：“别夸，说缺点。”
    他最怕的就是没人说话。
    白浩进来，清婉抬了抬眼皮：“哟，稀客。”
    他们以前是一块儿干活的，熟得跟亲戚似的。
    上次店里快黄了，还是白浩出的主意救回来的，清婉打心底信他。
    “听说新品上线，我回来尝口热乎的。”白浩笑，没绕弯子。
    他以前在这儿打工，苗侃管他吃、管他住，还给他涨工资。
    这儿不是单位，是家。
    他坐下来，像回自己屋，连鞋都没脱。
    至于这次特意跑来店里，完全是被苗侃的直播给勾住了魂——听说他又整了个新活儿。
    苗侃这人，脑回路永远不在地球上，搞美食跟搞抽象艺术似的，别人在炒菜，他在画诗。
    他这趟来，图的就是亲眼瞅瞅这回又整了啥稀奇古怪的东西。
    正好赶上下饭点儿，索性往桌边一坐，大口啃了一顿绿得发亮的“健康餐”。
    “你来得真巧，最近店里西兰花都快堆成山了，吃多了嘴里跟嚼草皮一样，剩这么多，我都不知道咋消化。”苗侃边说，边乐呵呵地往白浩碗里猛夹西兰花，堆得跟小山似的。
    白浩看着碗里快溢出来的绿色，苦着脸：“合着我专程过来，就是来当清洁工的？”
    “哎哟，来都来了，不尝一口我新研发的‘宇宙级’西兰花？”苗侃笑得像个卖保险的，“我这回真不是吹，比以前强多了，一口封神！”
    白浩心里嘀咕：你以前就已经够离谱了，还能往上再升级？怕不是要直接上天。
    但筷子一夹，嘴一抿——啧，还真不错。
    正吃着，白浩突然问：“对了，昨天直播里你不是说有女朋友了？啥时候带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他当时在屏幕前直接喷了口饭。
    这都仨月了，连个女孩子的影儿都没见过，突然蹦出个对象？不亲自看看，睡不着觉。
    苗侃咧嘴一笑：“直播间瞎扯的，你也信？”
    白浩一愣：“啊？不是真的？”
    “嗨，没办法啊，直播间那帮人天天问我对象是谁，烦死了。
    我随口编个理由，他们立马闭嘴，清净了。”苗侃耸肩，“虽然不厚道，但有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