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骂着，却把外套放好，手刚伸进兜，又猛地抽回来。
    “差点忘了！”
    在苗侃一脸懵圈的表情下，她伸手在兜里掏啊掏，跟变魔术似的，掏出个薄薄的小本本。
    啪地一下甩在桌上，她笑得跟偷了蜜的熊一样：“当当当当——猜猜这是啥？”
    苗侃一愣：“……户口本？”
    “对！”她把本本收怀里，叉腰挺胸，“有空咱去民政局，领证去！”
    “以后我就是你媳妇儿了，敢对我不好，你试试？”
    苗侃心里一热，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蛋：“我以前对你不好？”
    当然好。
    她心里清楚。
    可一想到昨晚那事儿，她嘴硬：“不好！”
    “不好？那以后对你更好就是。”他笑得贼蔫。
    “我开玩笑的啦！”她忽然扑过去，一把搂住他脖子，脸贴着他胸口，“小侃子对我最好了。”
    “那你昨晚上怎么不说？这么大事儿，居然瞒着我？”
    “你还好意思说！谁装醉装得跟死狗一样，害得我扶你回去、给你擦脸、给你盖被子……累得我腰都断了！”
    她一提这个，脸又鼓起来，眼珠子瞪得圆溜溜。
    苗侃讪讪笑：“那……今晚随你处置？”
    “滚蛋，干活去！”
    她拍了他一巴掌，拽着他手就往厨房走。
    时间一到，门口排队的人潮都涌进来了。
    昨天没吃上的人，今天冲得比兔子还快。
    新菜？谁都想知道！
    可一进店，直奔小黑板——啥都没写。
    还是老三样：南乳焖猪手，关东煮。
    前面几个客人不死心，冲厨房喊：“苗老板！今天的新菜呢？”
    苗侃探出头，一脸温和：“有啊，但食材刚下单，得晚上才能上。”
    人群一阵惋惜，但转念一想——不就半天嘛，忍忍！
    有人立马追问：“那晚上的新菜，到底是什么呀？”
    苗侃笑容依旧，慢悠悠：“为了不让你们馋得睡不着，我先保密哈。”
    那笑，甜得像糖，可背后藏着一万根针。
    客人们心里骂：这人绝对能申请吉尼斯“最会吊胃口冠军”！
    没辙，只好先点别的。
    队伍一寸寸往前挪，有人打包，有人坐下，人声吵吵闹闹。
    今天冷，大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搓手，奔着关东煮去。
    排队？不怕！点完立刻拿，不耽误事儿。
    闲着的人，就选砂锅丸子，慢慢熬着吃，悠哉得很。
    这时，一伙穿着潮、打扮酷的年轻男女挤进队伍，眼冒绿光，对着玻璃柜里那九宫格，指指点点——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别抢！那是我的！”
    “喂！丸子我都要三个！”
    风还在吹，店里却热气腾腾，烟火气一锅熬着，日子就这么，咕嘟咕嘟过下去了。
    有些人点完餐就找座位坐下，还有人 stuck 在橱窗前，一边等朋友，一边纠结要不要再加个鸡翅或一份藕片。
    就这当口。
    朱雪蓉正忙前忙后，锅铲翻得飞起。
    一个小姑娘眼尖，本来眼睛就黏在九宫格里那几颗弹牙的鱼丸上——
    突然，眼前一闪。
    她以为是灯管反光，揉了揉眼。
    结果，又闪了一下。
    这回她不揉了，盯紧了。
    再仔细一瞅——
    嚯！那光，竟从老板娘手上冒出来的！
    定睛一看，好家伙，一枚钻戒，亮得跟小星星似的。
    她自己是个粗线条，平时咋咋呼呼，这会儿却愣住了，张口就问：
    “老板娘，你和老板……是要结婚了？”
    话一出口，她立马捂嘴，恨不得咬掉舌头。
    声音是有点大了……但说都说了，收不回来。
    前面排队的人，耳朵没堵的，全听见了。
    什么？苗老板和朱雪蓉要结婚？
    一瞬之间，好几颗脑袋齐刷刷扭过来。
    远看也看得清——朱雪蓉左手无名指上，那圈亮晶晶的玩意儿，真不是饰品。
    结婚戒指，这还用解释？
    刹那间，全场气氛变了。
    大爷大妈模式全员激活，眼神里全是“我懂的、我早猜到了、我八卦我骄傲”的光芒。
    “不是吧？这俩早就好上了？”
    “我记得去年他们还互相递纸巾都害羞！”
    “啧啧，现在终于捅破窗户纸了？”
    朱雪蓉脸一热，下意识往苗侃那边瞥了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嘴角挂着那种温温的笑，轻轻点了下头。
    就这一下，她底气足了。
    她扬起脸，冲大伙儿笑得特自然：
    “对啊，是这么回事。
    日子还没定，但肯定跑不了，尽快办。”
    这话一出，炸了。
    后排的人听前排传过来，眼睛瞪得能塞俩鹌鹑蛋。
    紧接着，整个苗记像开了烟火大会：
    “卧槽真的假的？苗老板要娶媳妇了？！”
    “我的心碎成二维码了！我才25，他们就要领证了？”
    “单身狗连夜删掉相亲软件，准备送花！”
    “恭喜恭喜！早生龙凤胎！满月酒我请！”
    “我不答应！等等……我其实特别答应！”
    “发糖啊老板！不发糖至少打折啊！我们可是你铁粉！”
    七嘴八舌，嗡嗡嗡响得像在演菜市场大合唱。
    苗侃站在那儿，哭笑不得。
    我结婚，你们怎么比我还激动？
    等吵声稍微平点，他抬手一挥，清了清嗓子：
    “真没那么快，昨天才聊起来的。
    别瞎起哄，该吃吃，该喝喝。”
    众人一听，哈哈一笑，挠头的挠头，点头的点头。
    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这么开心。
    在这儿吃了一年多，老板娘天天笑盈盈添汤，苗老板送的姜茶永远多一勺。
    他们不像老板和员工，倒像街口那个总给你多送一把葱的邻居大叔。
    感情，是吃出来的。
    不是生意，是日子。
    ……
    打那以后，苗记的气氛更暖了。
    连那碗普通的番茄炒蛋，都像多了点人情味儿。
    午饭时间，就在笑声和筷子磕碗的脆响里，悄悄溜走了。
    打烊后，两人窝在店里，刷了会儿短视频，边笑边吐槽。
    食材一到，收拾好，教学时间准时开课。
    苗侃牵着朱雪蓉的手，进厨房。
    “今天学番薯汤，简单，但好吃。”
    他先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