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定路线！”他笑。
    “好啊！现在就查！”她秒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屏，边看边念叨：“这个温泉民宿不错……这个古镇有灯笼……这个海边别墅能看日出……”
    记录了一堆，还不忘加一句：“等会儿回来再挑，慢慢挑！”
    车停在苗记门前。
    她还在刷屏幕，手就被他轻轻牵住。
    “走，进去了。”
    店里人到得差不多了。
    厨师、服务员、收银的，全挤在大堂，等老板说话。
    苗侃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真是麻烦各位了，又加班又熬夜，实在过意不去。”
    “发工资那天，我每人多发三千，当是辛苦费。”
    话音一落，所有人齐刷刷摆手，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老板你太见外了！”
    “咱们乐意帮！你平时对我们那么好，给钱还早，这谁不愿意？”
    “红包都拿了，哪有不干活的道理！”
    “就是就是，当自家事儿！”
    苗侃笑了，拍拍手：“好！那干活！厨师跟我进后厨，其他兄弟姐妹把桌椅挪一挪，布置得喜庆点！”
    朱雪蓉坐在窗边，手里的手机还没放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里瞟。
    透过玻璃，她看见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一边炒菜一边喊人端盘，额头上还挂着汗。
    她低头，偷偷笑了。
    嘴角压都压不住。
    夜幕一落，江海市整个就亮了起来。
    窗灯一盏接一盏亮，锅铲声、笑声、孩子喊饭的声音，全都混在一块儿，像煮一锅热腾腾的烟火气。
    苗记餐厅里更是人声鼎沸，暖烘烘的，连天花板都快被热气顶歪了。
    门口一波波人挤进来，男女老少，拎着包的、牵着娃的、揣着手机边走边看导航的，全往里冲，看见空位就往里一坐，根本不用问：“有座吗？”——有，到处都是座，就是没座位了！
    “今天到底有啥神仙菜啊？我都饿到怀疑人生了！”
    “嘿，我中午压根没动筷子，就等这一顿，值了！”
    “兄弟牛！中午断食搞仪式感是吧？”
    “这顿吃完，怕是以后想吃苗记，只能去农家乐做梦了，必须多吃两口！”
    “等等……农家乐和苗记有啥关系？我怎么没懂？”
    人群嗡嗡地炸开了锅。
    一进店，大伙儿第一反应——直奔朱雪蓉。
    红包，塞！
    没人明说，但谁都懂：苗老板这次请客，纯属掏空家底，咱们不能看着他被吃垮。
    朱雪蓉一开始摆手：“别别别，真不用！”
    可有人直接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跑，比后面有狗追还快。
    她追不上，拦不住，只能叹口气，认了。
    不一会儿，一盘接一盘的菜从后厨端出来，跟流水线似的，堆得桌子快压垮了。
    肉菜：炸得金黄酥脆的鸡腿、香到灵魂出窍的油爆虾、嫩到颤巍巍的盐水鸭、裹满酱汁的耗油牛肉、辣得人头皮发麻的辣子鸡……
    素菜：冬瓜烧得入口即化，娃娃菜汤清得能照镜子，凉瓜炒得青翠不苦，南瓜炒得甜滋滋，萝卜丝拌得像艺术品，连橄榄菜都炒出了新花样。
    “卧槽！这哪是吃饭？这他妈是开菜谱博览会吧！”
    “这么多菜，咱这几十号人吃得完吗？”
    “后边菜一上，我人都傻了，是该高兴还是该心疼苗老板？”
    “还好我塞了红包！不然真怕他明天就上街卖烤红薯还债！”
    其实大伙儿想多了。
    现在的苗侃，早不是从前那个为几块钱菜钱掰着算的穷小子。
    他有个系统，买菜刷积分，一半钱直接抹了。
    这顿饭砸下去，半个月营收就回本，压根不心疼。
    “别瞎操心了，”有人笑着插嘴，“苗老板又不是铁人，他得休息，等小厨神一出生，他不还得回来带娃？到时候咱不照样能吃上？还省了去外边找饭馆！”
    说到“小厨神”，大家全乐了，连隔壁桌小孩都跟着咯咯笑。
    是啊——等苗老板家那小祖宗长大，指不定比他爹还会炒菜。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天天都能蹭上神级味道？
    光闻着味儿，就有几个人悄悄咽口水。
    哪怕这些菜不是苗侃亲手做的，可每一道，都出自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
    差？差不了多少。
    跟苗侃比？那是天才和凡人。
    但跟别的店比？那是神仙下凡，凡人只能跪着吃！
    菜上齐了。
    朱雪蓉笑着站到台前：“别客气，开动吧，趁热！”
    一群人立刻抓起一次性碗筷，像蝗虫过境，唰地扑向菜盘。
    “慢点吃啊，别抢！”有人好心喊，“还有人没来呢，留一口，咱们图个开心，不是拼命。”
    没人听。
    谁还管谁没来？
    有些菜，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吃过了。
    第一口下去——
    天灵盖都要飞了。
    这哪是吃菜？这是开盲盒，拆出来的全是限定皮肤！
    香酥鸡腿咬下去，咔哧一声，外皮酥得像秋天的落叶，里头肉嫩得跟豆腐脑碰在一起。
    凉瓜炒得一点不苦，清爽得像在吃山泉水。
    油爆虾油亮亮，虾肉弹牙，辣味刚蹿上来就被鲜味盖住——
    根本停不下来！
    人越多，吃得越疯。
    后头来的客人刚挤进门口，还没站稳，就听见旁边的人边嚼边哭：“这味道……我上辈子修了啥福啊！”
    这时候，苗侃才慢悠悠从后厨出来，换了身便装，端着个塑料碗，手里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混进了饭圈大军里。
    但他不是来干饭的。
    他是来当裁判的。
    每上一道菜，他就夹一筷子，吃一口，闭眼细品。
    阿杰和李大牛跟在他后头，大气不敢出。
    点头了？说明合格。
    皱眉了？说明有bug，回去重练。
    一圈转下来，他碗里堆了十来种菜，没吃完几口，但脑子里全记下了。
    有人悄悄看他巡视完，赶紧围上去：“苗老板！那香酥鸡腿绝了！酥到灵魂深处！肉都快化了！”
    “凉瓜太清了！配饭一口能吃三碗！”
    “油爆虾我过敏，只能吃两只，哭死我了！”
    “还有那个西芹百合，甜中带点涩，回味无穷……我真想把它端回家当饭后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