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嘿嘿一笑，表情呆得像刚出笼的小仓鼠。
    苗侃慢悠悠开口：“我看呐，是你天天做梦梦见被人拍，想多了，脑子都慢半拍。”
    “你才想多了！”她翻白眼，直接往床上一趴，闭眼装死。
    结果苗侃也躺下来，一把从后头环住她，下巴搁她肩上，不死心地继续逗：“真不是想多了？那你咋现在连自己姓啥都忘了？”
    “还不是因为你结婚结得太早！”
    她翻个身，眼睛瞪着他：“你别老说我傻！万一真被你说傻了，以后孩子遗传你这脑回路怎么办？”
    “你怎么就确定是儿子？”他故意装傻。
    “当然知道！昨天我睡觉前还跟他说：‘宝贝，等你出来，咱俩一起揍你爹。’”
    她眉飞色舞，说得跟真的一样，眼睛亮晶晶的。
    苗侃听着，心里笑得打滚，面上却憋着，一本正经点头：“嗯……有道理。”
    她刚得意，他又慢悠悠补刀：“可我觉得，你这孩子……八成是女儿。”
    “女儿也帮我不帮你！”
    “啧，女儿是我的小棉袄，只黏我。”
    “放屁！她只会站我这边！”
    “你瞧你，气得都炸毛了。”他憋着笑，“大男人，说话还这么幼稚，传出去你那些客户不得笑你三天三夜？”
    “我幼稚？”她气得拍他胸膛，“你自己说，谁满嘴‘小情人’‘小棉袄’？你要不要脸？”
    “我这叫父爱如山。”他一脸坦荡，“难道你希望我半夜抱着娃哭‘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闭嘴吧。”
    朱雪蓉彻底瘫了，往他怀里一钻，嘟囔着：“困了，睡会儿。”
    苗侃低头看着她发顶，嘴角忍不住上扬。
    窗外，海浪轻轻拍着沙滩，像在替他们打着节拍。
    苗侃一把将旁边的小姑娘搂进怀里，细腰一环，脸就贴了上去，吧唧亲了口。
    胡子茬蹭得她直躲，痒得咯咯笑，小手使劲推他，却又舍不得真使劲，笑声像风铃一样晃得满屋都是。
    闹腾了好久，俩人这才喘着气歇下来。
    朱雪蓉翻个身，仰头盯着天花板，突然有点发愣。
    “老公，你说咱俩这日子……怎么有点不对劲儿？”
    “哪不对？”
    “就是……太安静了。”她歪着头，“以前谈恋爱那会儿，天天盼着见你，微信一响都心跳加速。
    现在呢？吃饭、睡觉、遛弯儿，跟俩搭伙过日子的老伙计似的，连吵架都懒得吵了。”
    她没藏着掖着，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以前啊，她盼着苗侃求婚，盼着领证，盼着摆酒，盼着婚纱照里自己笑得像朵花。
    现在呢？
    盼的只剩一个事儿——肚子里这小东西啥时候能出来。
    可那事儿……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
    她想的，苗侃也在想吗？还是说，他早就把“期待”这词儿从生活里删掉了？
    她把心里的疙瘩一股脑全倒给了他。
    苗侃听着，愣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想得这么远？越想越钻牛角尖，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他躺平了，伸手从她后颈绕过去，轻轻一捞，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暖烘烘的体温贴上来，她脸一红，心跳又快了几拍。
    “你呀，”他笑着问，“跟我在一起，开不开心？”
    “开心啊！”她脱口而出，点头跟捣蒜似的。
    可话一出口，她又怔住了——对啊，开心啊。
    那……还缺啥？
    “那就对了。”苗侃眯着眼，望着窗外飘着的云，“你每天醒来能笑，我每天回家能抱你，这不就够了吗？”
    她眨眨眼，有点懵。
    “你不是说，咱俩没期待了吗？”
    “谁说没期待？”他嘴角一扬，“咱俩的期待，早就不一样了。”
    “哦？”
    “从前，我盼着娶你进门；现在，我盼着你喊我‘爸爸’。”
    她心头一颤。
    “你……你也这么想？”
    “当然。”他揉了揉她头发，“孩子要来了，我们一起等他睁开眼，等他第一个喊‘妈妈’，等他爬到沙发上捣乱，等他背着小书包蹦跶着去上学……这些，都是我和你的事儿。”
    朱雪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等。
    原来他一直在等。
    她忍不住扑过去，狠狠亲了他一口，眼睛亮得像星星：“老公，你太会说话了！你不去当情感主播，真是浪费人才！”
    苗侃笑得肩膀直抖：“哪有，就是和你待着，嘴就自己动起来了。”
    她靠在他怀里，刚想说点甜的，表情忽然一滞。
    “其实……”她小声嘟囔，“我还有一件事，一直没敢说。”
    “嗯？”
    “别问。”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说了你肯定想做坏事。”
    他耳朵一动，坏笑压低了：“哦？你是指……哪一种？”
    她脸刷地红透了，一翻身蹦起来，叉着腰瞪他：“少来！现在太阳这么大，我们先去海边逛一圈！”
    “行。”他坐起来，顺手拿过草帽，“戴个帽儿，别晒黑。”
    “呸！农村出来的，还怕晒？”她挺起胸，“村姑怎么了？村姑照样风风火火！”
    “行，村姑大人英明。”他笑着捏了下她脸，“走，咱去海边当两口子，不当晒不黑的钢铁侠。”
    “再贫嘴我咬你了啊！”
    “你倒是来啊——”他转身朝外跑，故意逗她，“追不上你老公，就当不了妈妈了！”
    “苗侃！！！”
    两个人趿拉着拖鞋，就这么晃晃悠悠下了楼。
    酒店离海边不远，溜达五分钟就到。
    现在朱雪蓉怀着身子，大夫说得多动弹，别老窝着，对身子好。
    小两口也不打车，就靠着双脚慢慢走。
    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后脖颈发烫。
    这热劲儿，一下子把俩人拽回了半年前——那时候他们还没这层关系，连话都说不顺溜。
    现在？早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客套了。
    那层纸一捅破，就跟开了闸的水，压都压不住。
    走到树荫底下，俩人手牵着手，像刚谈恋爱的小年轻，甜得发齁。
    朝着海边晃悠过去。
    穿过一片密得跟绿墙似的矮树丛，眼前猛地一亮——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