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犹豫？
    她也不知道。
    也许是那个男人身上那种从容的气场，也许是他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也许是......
    她太久没有遇到一个让她觉得“不该杀”的人了。
    林浩东把支票又往前推了推：「拿着吧。我不是在收买你，也不是想让你感恩戴德。」
    「我只是觉得，一个为了母亲愿意做任何事的人，本质上坏不到哪儿去。」
    “花妖”盯着那张支票，眼眶有些发酸。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从走上这条路，她就把自己的心封死了。
    她告诉自己，这个世界的规则很简单：杀人和被杀，没有第三种选择。
    但现在，有人给了她第三种选择。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林浩东一愣，连忙站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花妖”没有起来，她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我出道多年，接过一百多单，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
    “但今天，我跪你。不是为了这两百万，是为了你给我的这份信任。”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但语气很坚定：“林总，我欠你一条命。从今天起，你需要我做什么，一句话。”
    林浩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走过去把她扶起来：「行了，别跪了。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以后别再杀人。」
    「好好照顾你妈，找个正经工作，过正常人的日子。」
    “花妖”摇摇头：“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手上沾的血太多了，退不出去的。”
    她苦笑，“道上的人不会放过我，以前的仇家也会找上门。只有继续杀人，我才能活下去。”
    林浩东看着她，突然笑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活法？」
    “花妖”愣住了。
    「我给你指条路。」林浩东说，「庄万畴现在在哪儿？」
    “花妖”的眼神变了变：“林总，你想......”
    「他不是花钱请你杀我吗？」林浩东淡淡地说，「那你就让他看看，这笔钱花得值不值。」
    ……
    一天后，丽都省城。
    庄万畴在那间隐秘公寓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两天了，“花妖”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打电话给经纪人，经纪人说她也联系不上。
    难道又失败了？
    不可能的。
    “花妖”不是巴颂那种江湖骗子，她是真正的顶级杀手，一百多单无一失手。
    她不可能失败的。
    除非......
    门铃突然响了。
    庄万畴浑身一震，示意阿贵去开门。
    阿贵凑到猫眼上看了看，回头说：“庄老板，是个女的，长得挺漂亮。”
    庄万畴心里一喜：“快开门！”
    门开了，“花妖”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副打扮，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
    “庄先生，任务完成了。”她面色阴冷地说道。
    庄万畴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真的？！林浩东死了？！”
    “死了。”
    “花妖”点点头，“尸体在我行李箱里。”
    庄万畴愣了一下：“你把尸体带来了？”
    “你不是说要亲眼看到才放心吗？”
    “花妖”说着，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
    庄万畴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箱子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他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挨了一记重击。
    他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贵见状，吓得拔腿开溜，可还没跑出门，也被打晕了......
    等庄万畴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还塞着破布。
    眼前，则是一张熟悉的脸——
    林浩东！
    庄万畴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拼命在椅子上挣扎着。
    林浩东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见他醒了，这才放下茶杯，咧着嘴，坏坏地笑了笑：「庄老板，醒了？睡得还好吗？」
    庄万畴呜呜地叫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浩东示意“花妖”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
    “你......你怎么会......”庄万畴大口喘着气，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在这儿？」林浩东替他说完，「这得感谢你啊，庄老板。」
    「要不是你花钱请‘花妖’来杀我，我还没这么快找到你呢。」
    庄万畴看向站在旁边的“花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你出卖我？！”
    “花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是出卖你，我是还人情。”
    “什么人情？！”
    「这个你不用知道！」林浩东接过话头，「庄老板，你知道吗？你请来的杀手，现在成了我的朋友！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你，你们——狼狈为奸，不得好死！”庄万畴气得浑身发抖。
    “我这叫弃暗投明！”花妖冷冷一笑，忽然甩手给了庄万畴一巴掌。
    林浩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庄万畴，你在秦城兴风作浪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庄万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林浩东，你别得意。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王劲松倒了就万事大吉了？他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不会让你好过的！”
    林浩东笑了：「你说的是那些跟你勾结的官员？放心吧，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你已经进来了，他们还会远吗？」
    庄万畴的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门被推开了。
    白虎带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林总，人交给我们就行。”带队的警察说。
    林浩东点点头，看着庄万畴被警察押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庄万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林浩东没在意，转身对“花妖”说：「好了，你的事情办完了，该还的恩情也还完了，快去云南，照顾你母亲吧！」
    “大恩不言谢——林总——东哥，谢谢您！”
    花妖两眼一湿，赶紧向林浩东鞠了一躬。
    林浩东摆摆手，看着窗外道，「快走吧！去往云南的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了！」
    ……
    庄万畴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花高价请来的国际杀手，怎么就变成了林浩东的人？
    审讯室的灯很亮，照得他眼睛发疼。
    对面的审讯员不是别人，正是美女刑警——欧阳羽霞。
    “庄万畴，知道为什么抓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