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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眼尖,一眼就瞥见澹台凝霜盯着步摇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知道娘娘这是彻底消了气,连忙趁机凑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娘娘,瞧着这些物件合您心意,那陛下今晚……您看?”
澹台凝霜指尖刚触到凤凰步摇的金链,闻言抬眼睨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反问:“你说呢?”
这轻飘飘三个字,却让李德全瞬间松了口气——娘娘这话里的松动,他再明白不过!他连忙躬身应道:“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御前回话,让陛下也宽宽心。您安心歇着,晚些时候陛下过来,老奴再提前通传。”
澹台凝霜没再多说,只轻轻“嗯”了一声,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锦盒里的首饰上,指尖捻起那对嵌珠点翠耳坠,对着烛火细细打量,眼底满是欢喜。
李德全带着宫人退出去后,殿内重新恢复了清静。澹台凝霜指尖还捏着那支碧玺牡丹簪,目光却从首饰上移开,转向一旁侍立的落霜,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落霜,本宫之前让你收着的那套浅紫色薄纱舞衣,还在吗?”
见落霜点头,她指尖轻轻转了转簪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就是领口绣了银线缠枝兰、袖口缀着细碎珍珠的那套。本宫记得,陛下之前见本宫穿它跳《惊鸿》时,目光可是挪不开呢。”
落霜连忙应道:“娘娘放心,奴婢一直仔细收在樟木箱里,还垫了防虫的香片,拿出来就能穿。”澹台凝霜听了,嘴角弯得更甚,将簪子放回锦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显然是已经开始期待夜晚的到来。
澹台凝霜指尖划过锦盒里的宝石串珠,抬眼看向落霜时,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既在,就去拿出来熨烫平整。”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按了按软榻扶手,声音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陛下今夜得了准信,免不了要折腾本宫,穿得规整些才好。”
落霜脸颊微红,连忙躬身应道:“喏,奴婢这就去办,定让娘娘满意。”说着便转身快步去了内殿的衣箱处,小心翼翼取出那套浅紫薄纱舞衣,又寻来银炭熨斗,仔细熨烫起衣料上的褶皱。
御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李德全刚把澹台凝霜的答复说完,萧夙朝手中的朱笔“啪”地搁在笔架上,眼底瞬间褪去了先前的冷厉,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心里早已盘算开了——这胆大包天的小宝贝,白天拿不进寝殿威胁他,晚上看他怎么收拾!不把她办得哭着喊着求他轻点,他就不是她的男人!
可这份欣喜没持续多久,便被殿外求见的几位老臣打断。眼看时辰渐渐走到傍晚五点半,御书房里的争论还没停,萧夙朝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烦躁地扯了扯龙袍领口。他满脑子都是夜里要怎么疼自家宝贝,哪有心思听这群老古董在这儿磨嘴皮子?
“陛下,那些官员虽有贪腐之举,可家中尚有老幼,若是尽数严惩,恐失民心啊!”为首的老臣还在据理力争,话里话外都是劝他“算了”,说什么贪官污吏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萧夙朝听得心头火起,猛地一拍桌案,连脏字都忍不住骂了出来:“放屁!他们贪赃枉法时,怎么没想过百姓的苦楚?朕若是从轻发落,才是真的对不起天下苍生!”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老臣们被他的怒火震慑,再也不敢多言。
萧夙朝眼底怒火翻腾,盯着殿内噤声的老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此事无需再议!朕说过,贪赃枉法者,绝不姑息!”他猛地一拍桌案,龙椅都似晃了晃,“都给朕滚!”
老臣们被他的暴怒吓得脸色惨白,哪还敢多言,纷纷躬身退了出去。萧夙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转头对候在一旁的李德全厉声道:“摆驾养心殿!”
“喏!”李德全连忙应声,快步去安排仪仗,心里暗自庆幸——陛下总算能去见皇后娘娘了,再在御书房待着,指不定还要发多大的火。
养心殿内,烛火被调得愈发柔和。澹台凝霜已换上那套浅紫薄纱舞衣,衣料薄如蝉翼,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领口的银线缠枝兰在光下泛着细闪,袖口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舞衣下衬着的小衣更是大胆,仅用柔软的锦缎护住关键处,露出的肩颈与腰腹肌肤雪白,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等着人来。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李德全高唱的通报声:“陛下至——!”声音洪亮,却刻意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殿内的美人。
萧夙朝迈着长腿踏进殿内,刚卸下腰间的玉带,目光便不受控制地锁在软榻旁的身影上。殿内烛火暖柔,将澹台凝霜身上的浅紫薄纱染得愈发朦胧,衣料贴在肌肤上,连腰腹处细微的弧度都清晰可见,袖口珍珠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轻晃荡,落在雪色肌肤上格外惹眼。
“臣妾给陛下请安。”澹台凝霜微微屈膝,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抬头时眼尾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眼,彻底勾动了萧夙朝的心思。他原本还带着几分从御书房来的烦躁,此刻尽数被灼热的欲望取代,眼神贪婪得像是要将眼前人吞入腹中,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上前一步便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免礼,朕的宝贝今日……可真让人心动。”
李德全领着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合上了殿门,将满室暖烛与外间的清冷彻底隔开。澹台凝霜顺势往前一扑,软乎乎地钻进萧夙朝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颌,声音带着几分娇软的试探:“陛下,今夜要不要体验一次异域风情?”
萧夙朝瞳孔微缩,掌心扣住她纤腰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低头盯着她眼底狡黠的光,声音沙哑:“你看了朕前日给你的那本西域画册?”
澹台凝霜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睫毛轻颤,带着点邀功般的雀跃:“嗯,画册里的姿势瞧着有趣,人家特意对着镜子学了几个新的,陛下要不要试试?”话音刚落,她还故意用指尖勾了勾萧夙朝的衣襟,惹得他呼吸骤然一沉。
萧夙朝的大手带着掌心的薄茧,毫不迟疑地覆上美人胸前的柔软,指尖轻轻摩挲着薄纱下细腻的肌肤,感受着掌下温软的触感。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尾泛红、呼吸微促的模样,浅紫薄纱几乎遮不住什么,每一寸肌肤都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的宝贝穿成这样,若是能忍住,他就不是贪恋她的萧夙朝,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真特么勾人。”萧夙朝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欲望,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嫌弃,满是纵容的炙热。
澹台凝霜却瞬间炸了毛,小手攥住他的衣襟,微微仰头瞪着他,眼底飞快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控诉:“你敢这么说我?萧夙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穿成这样、学新姿势,还不是为了让你高兴?你倒好,还骂我浪!”说着,鼻尖还轻轻吸了吸,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看得萧夙朝心头瞬间软了下来。
萧夙朝见她眼眶泛红,心头那点欲望瞬间被慌意压下去,连忙抬手拭去她眼尾的湿意,语气放得软之又软:“宝贝别气,朕不是骂你,是……是觉得你这样太勾人,朕把持不住。”
可这话听在澹台凝霜耳里,却像是变了味。她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声音更委屈了:“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勾人!把持不住就可以说我吗?”
萧夙朝急得喉结滚动,又伸手将人往怀里紧了紧,试图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朕是喜欢,喜欢得紧才口不择言。你不知道你这样多好看,比画册里的女子还动人。”
谁知这话更糟,澹台凝霜猛地推了他一下,眼眶彻底红了:“你还拿我和画册里的比?原来你早就盯着画册里的人了!萧夙朝,你根本就是不爱我了!”
萧夙朝看着怀中人越哄越委屈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舌头像是打了结,怎么解释都不对,满心的慌乱只化作一句:“朕错了,宝贝别哭,朕再也不乱说话了,好不好?”
澹台凝霜眼角的水汽还没散,却悄悄用余光瞥着萧夙朝慌乱无措的模样——他指尖还僵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哪还有半点朝堂上威慑百官的帝王架子。
她心里明镜似的,见好就收才是聪明做法。眼前这条有着百万年修为的应龙,平日里把她宠得无法无天,可真要是惹毛了,那股子霸道劲儿能让她连求饶都没力气。
于是,她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拽住他的衣襟晃了晃,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你以后不许再乱说话了,也不许拿我和别人比。” 尾音微微上扬,全然没了方才的委屈,倒像是在讨要承诺。
萧夙朝见她松了口,悬着的心瞬间落下,连忙攥住她的手应声:“好,都听宝贝的,以后只许夸你,只看你一个人。”
澹台凝霜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娇憨:“这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萧夙朝便俯身吻了下来,温热的唇瓣覆上她的朱唇,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他的大手顺势下滑,隔着薄如蝉翼的纱裙——他最爱的宝贝,果然穿了他偏爱的那套镂空锦缎小衣,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勾着他的心。
吻渐渐加深,萧夙朝正想撬开她的唇齿,却忽然感觉到她的舌尖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唇,随即主动探进他的口腔,带着点调皮的意味轻轻缠绕。
萧夙朝呼吸骤然一沉,眼底的纵容瞬间被灼热的欲望取代——好个勾人的小妖精,竟还敢主动挑逗他?那他可就不必再克制了。
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也不再客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惹得怀中人发出细碎的轻颤,软得像没了骨头般靠在他怀里。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纱帐泛着朦胧的光。萧夙朝被怀中人细碎的轻颤与主动的缠吻勾得彻底失了理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燥热,手臂一揽便将澹台凝霜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薄纱裙摆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惹得他呼吸更沉。
下一秒,萧夙朝便将人轻轻扔在铺着云锦软垫的龙床上,不等她起身,便带着满身灼热欺身而上,手肘撑在她身侧,将人牢牢困在怀中。昨夜被老臣勾起的烦躁、对她的贪恋在此刻尽数爆发,他一时没收住力道,掌心扣着她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将她死死摁在身下,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颈间、肩窝,动作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急切,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要将她揉进骨血的狠劲,在她耳边哑声低语:“宝贝,这次可别求饶……”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纠缠的身影上。萧夙朝率先醒来,低头便见澹台凝霜蹙着眉,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脸颊泛着被折腾后的薄粉,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怨。他心头一虚,连忙别开脸,不敢与她对视——昨夜他像失了控般,将这小妖精疼爱了六七次,直到她哭着讨饶才罢休,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浑身畅快,却也多了几分心虚。
可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微肿的唇瓣上,心底的燥热又忍不住翻涌,竟还想再来一次。他干脆心一横,反正昨夜的火气没完全散,今日不上朝又如何?刚要俯身,便听见身下传来一声沙哑的控诉:“你混蛋。”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委屈,却没什么真怒气,反倒像小猫挠心,让萧夙朝的笑意忍不住漫上嘴角。
萧夙朝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容拒绝的霸道:“朕若是不做些事,倒真对不起你这句‘混蛋’了。”话音未落,他便俯身重新将人困在被褥间,晨光透过纱帐落在两人身上,龙床上再次响起细碎的轻吟与低沉的喘息,清晨的第一场缠绵就此展开。
两个时辰后,日头已升至半空。澹台凝霜撑着酸软的身子坐在梳妆台前,拿着细盐疯狂地刷着牙——昨夜到今晨的纠缠让她嘴里满是他的气息,连嗓子都哑得发疼。身后传来被褥摩擦的声响,她刚回头,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脊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澹台凝霜浑身一僵,不用想也知道他又起了心思,指尖捏着牙刷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求饶:“萧夙朝,你饶了我吧……”她偏头去推他的手臂,却被他扣得更紧,下巴抵在她颈间轻轻摩挲,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笑意:“再一次,就一次。”
她眼底泛起水光,心里急得直喊——这混蛋帝王根本没有分寸,谁来救救她这快要散架的身子啊!
澹台凝霜被他圈在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偏着头蹭了蹭他的手臂,声音又软又哑,满是委屈:“我不要,我真的累……为什么每次你都越来越兴奋,我却越来越撑不住?浑身都酸得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说着,她还轻轻晃了晃自己发软的手腕,眼底泛着水光,模样可怜得很。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没力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乖,叫句老公,朕就先放过你。”
澹台凝霜哪还顾得上害羞,连忙仰头看向他,声音虽轻却清晰:“老公。”尾音还带着点没散尽的颤音,听得萧夙朝心头一软。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语气放得温柔:“今夜让你好好歇歇,朕先去冲个澡。晚上咱们吃你爱吃的冬阴锅,再配一碟你喜欢的桂花糕。”
澹台凝霜闻言,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乖乖点头应道:“好。”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气,只觉得终于能歇口气,却没看见萧夙朝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他说的是“今夜”好好歇,又没说“下午”不用,这个傻乎乎的小宝贝,下午还得乖乖侍君呢。
等萧夙朝转身去浴室,澹台凝霜才撑着梳妆台慢慢挪回床边,刚躺下就困得睁不开眼,心里只想着能好好睡一觉,完全没料到自己暂时的“解放”,不过是帝王的小把戏。
浴殿内水声渐停,片刻后,萧夙朝裹着松垮的锦缎浴袍,擦着湿发掀开一条门缝,朝着外间扬声喊:“宝贝,给朕送条干毛巾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刚沐浴后的慵懒,还藏着丝没褪尽的亲昵。
外间龙床上,澹台凝霜刚闭上眼没一会儿,被这声喊扰了睡意,顿时没了好脾气。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目光扫过床头案几,一眼瞥见那方沉甸甸的玉色镇纸——还是上次萧夙朝说她写字手抖,特意寻来给她压宣纸的。
她抓起镇纸,朝着浴殿方向扬手一扔,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镇纸重重砸在浴殿门板上,又滚落在地。这一下力道不算轻,意思再明显不过:别再烦她,不然连碰都别想碰。
浴殿内的萧夙朝闻声,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镇纸,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这小宝贝,倒是越来越敢跟他闹脾气了。他没再出声打扰,转身自己从浴架上取了毛巾,心里却已经盘算好,等她睡饱了,再好好“算账”。
萧夙朝握着那条搭在浴架上的浴巾,刚凑近鼻尖,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陈旧的皂角味便钻了进来,他眉头瞬间拧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嫌恶——这浴巾怕不是放了半个月没换?难闻死了,宫人是越发懈怠了!
他手一松,浴巾便“啪嗒”一声掉在瓷砖上,还嫌不够似的,又抬脚轻轻踢到角落,仿佛多碰一秒都脏了手。转身去翻找备用浴巾时,脸色依旧难看,指尖捏着新浴巾的边角展开,却见布料上沾着点不易察觉的灰渍,凑近闻还带着股闷在柜子里的潮味。
“废物!”萧夙朝低骂一声,随手将这条备用浴巾也扔了出去,两条价值三万两银子的云锦浴巾就这么被弃在角落,沾了灰尘。他转身从暗格里取出新拆封的蚕丝毛巾,动作利落地擦干湿发与身体,又拿起琉璃瓶里的桃花凝脂,指尖沾取适量,从脖颈往下细细涂抹——这凝脂是特意寻西域匠人做的,既能润肤又带着澹台凝霜喜欢的淡香,他可不能让那些劣质浴巾坏了兴致。
擦完身体乳,萧夙朝对着铜镜理了理浴袍领口,目光扫过角落的两条浴巾,脸色依旧没缓和,对着殿外沉声喊:“来人!把这两条浴巾扔了,再换一批新的过来,若再敢用旧物敷衍,仔细你们的皮!”殿外宫人连忙应声,连滚带爬地进来收拾,生怕触了帝王的霉头。
萧夙朝穿着玄色暗纹浴袍走出浴殿时,脸色仍带着几分未散的阴翳,显然还在为方才两条劣质浴巾的事烦心。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龙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到澹台凝霜身旁——她睡得正香,睫毛轻颤,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连呼吸都格外安稳。
他侧过身,长臂一伸,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美梦,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闻到熟悉的馨香,方才因浴巾而起的烦躁才渐渐消散。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昨夜到今晨的折腾让他也多了几分疲惫,闭上眼没多久,便贴着她的后背沉沉睡了过去。
殿外的宫人抱着那两条被丢弃的云锦浴巾,连大气都不敢喘,轻手轻脚地退出养心殿,刚走到门口,便见李德全端着个描金托盘匆匆赶来,托盘上整整齐齐叠着十条崭新的云锦浴巾,每条都绣着精致的龙纹,还带着阳光晾晒后的干爽气息。
李德全瞥见宫人怀里的旧浴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对着殿内方向轻轻欠了欠身,示意宫人赶紧把旧物处理掉,自己则端着托盘守在殿外,等着帝王醒后再将新浴巾送进去,免得再惹陛下动怒。殿内静谧无声,只余下两人交叠的轻浅呼吸,在晨光里渐渐融成一片安稳。
夜里十点,殿内只留了几盏廊灯,昏黄的光透过纱帐,温柔地洒在龙床上。澹台凝霜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刚动了动身子,便察觉身旁的位置早已没了凉意——萧夙朝竟醒了有一会儿了。
她偏过头望去,只见萧夙朝靠在软枕上,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捏着片薯片,指尖还沾着点碎屑,面前的半空中,投影仪正亮着,播放着她前几日念叨想看的综艺,屏幕里传来阵阵笑声。而桌案上的奏折早已批阅完毕,红笔批注整整齐齐,显然他早就处理完了政务。
澹台凝霜一眼就认出,萧夙朝手里的薯片是上次特意让御膳房仿着民间口味做的,说是买给她解馋的,此刻倒被他先尝了鲜。她心头一暖,没多想便翻身一扑,像只黏人的小幼崽般一头扎进他怀里,脑袋稳稳枕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发丝蹭得他下巴微痒。
萧夙朝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手里的薯片差点掉在被子上,他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无奈又好笑地低叹一声——这小家伙,总是不按套路出牌,醒了也不安分。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没多久的慵懒:“醒了?还困不困?”
澹台凝霜摇摇头,脸颊贴着他的衣料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不困了。老公,你几点醒的呀?”
“半个时辰前。”萧夙朝指尖捻起一片薯片,递到她嘴边,眼底满是笑意,“刚批完奏折,见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顺便替你尝了尝这薯片,味道还不错。”
澹台凝霜瞥见萧夙朝递来的薯片,张口要咬,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唇瓣时,猛地偏头躲开,反手从包装袋里抢了两片,一片塞进自己嘴里,另一片举得高高的,故意逗他:“想吃自己拿,谁要你喂!”
萧夙朝挑眉,放下手里的薯片袋子,伸手去抢她举着的薯片,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她便笑着往旁边躲,两人在被子里滚作一团,薯片碎屑掉了满床也不在意。萧夙朝故意挠她的腰,惹得她笑出眼泪,手里的薯片也掉了,他趁机低头咬住那片掉落的薯片,还不忘蹭了蹭她的脸颊,惹得她又气又笑,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像两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满室都是欢快的笑声。
就在这时,养心殿的门被轻轻推开,太子萧尊曜抱着一堆奏折走了进来,小小的身子被奏折压得微微弯腰,身后的睢王萧恪礼和翊王萧翊也各抱着一摞,小脸都憋得通红。翊王萧翊才六岁,怀里的奏折几乎快遮住他的脸,他喘着气,小声嘀咕:“咱们这哪是王爷太子啊,分明就是工具人吧?”
睢王萧恪礼擦了擦额角的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自信点,把‘吧’字和问号去了,咱们三个本来就是父皇和母后的工具人。”
萧尊曜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冷傲:“行了,恪礼跟孤一样才十一岁,翊儿才六岁,连‘算数’都还没学利索,父皇倒好,把这么多奏折都扔给咱们,简直就是昏君!”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萧夙朝的低笑声,吓得他猛地回头,只见萧夙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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