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5章 名声赫赫的暴君(1/1)  最后boss是女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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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夙朝瞥见怀里人眼底的惊惶,强忍着笑意低头,在她泛红的眼角轻轻吻了吻,掌心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受惊的小猫般轻声安抚:“别怕,不过是个作祟的贱人,不值得让我的宝贝受惊。”
    澹台凝霜攥着他衣襟的手松了些,却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哥哥,那个之前的苏烟……她不就是温鸾心吗?怎么会又冒出来一个?”
    萧夙朝指尖摩挲着她的发尾,语气平淡地解释:“苏烟早就死了。当初她暗中算计清胄,妄图搅乱朝局,朕便让嵛瑾去处理了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温鸾心本体一直被封在天元鼎,那鼎有个特性,依附在外的分身一旦殒命,神魂便会迅速回归本体。这不,苏烟一死,她这本体自然就活过来了,还敢跑到朕面前来作祟。”
    澹台凝霜点点头,软乎乎应了声“哦哦”,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只剩下对温鸾心的厌恶。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乖宝贝,十二年前她对你那般狠,现在要不要亲自打她一巴掌,报了当年的仇?”
    这话瞬间点燃了澹台凝霜的兴致,她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要!”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李德全的声音:“陛下,烙铁已经备好。”
    “进来。”萧夙朝淡淡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怀里人身上,没分给温鸾心半分。
    李德全领着六个侍卫走进来,侍卫手中还端着烧得通红的烙铁,烙铁尖泛着骇人的红光。他躬身行礼,恭敬地应了声“喏”,便领着人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萧夙朝扫了眼暗卫,冷声道:“江陌残,摁住她,别让她乱动。”
    “是!”江陌残立刻上前,牢牢扣住温鸾心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萧夙朝又低头看向澹台凝霜,语气放柔:“宝贝要不要亲自来?”
    澹台凝霜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想去拿侍卫手中的烙铁。萧夙朝见状,赶紧一把摁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满是紧张:“小心些,别烫到。”说着还凑到她手旁仔细查看,“朕看看有没有烫到?”
    澹台凝霜抽回手,整了整裙摆上的流苏,站起身:“没有,我小心着呢。”
    落霜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护着她走到温鸾心面前。澹台凝霜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温鸾心,嘴角勾起一抹妖艳的笑,抬起穿着软缎绣鞋的脚,狠狠踩在温鸾心的手背上。
    “啊——”温鸾心疼得惨叫出声,手指瞬间蜷缩起来。一旁的李德全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盯着皇后的裙摆,生怕她脚下不稳摔倒,又怕温鸾心挣扎伤了娘娘,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
    温鸾心的手背被踩得渗出血迹,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鞋面滑落,弄脏了澹台凝霜绣着缠枝莲的软缎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得扭曲的人,眉梢轻挑,语气里满是嫌恶:“你的血溅到本宫鞋上了,真晦气。”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落霜,声音冷了几分:“落霜,去拿把剪刀来——本宫瞧着她这发型碍眼得很,替她‘修剪修剪’。”
    这话刚落,一直坐在龙椅上的萧夙朝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原本放松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太清楚了,自家宝贝自十二年前那次意外后,便再没碰过剪刀这类尖锐的东西,他更是千叮万嘱不让她沾这些,生怕伤了她自己。
    此刻见她主动要剪刀,萧夙朝哪里肯依。他没立刻出声阻止,却悄悄给一旁的李德全递了个眼色——眼底的警示再明显不过,绝不能让剪刀到皇后手里。
    落霜也察觉到陛下的目光,脚步顿了顿,看向澹台凝霜时语气带着几分委婉:“娘娘,剪刀锋利,若是伤了您的手可怎么好?不如让侍卫来处理?”
    澹台凝霜却没听劝,脚尖又往温鸾心手背上碾了碾,声音带着几分固执:“不用,本宫要亲自来。”
    萧夙朝眉头紧蹙,心里把温鸾心骂了千百遍——若不是这贱人作祟,宝贝怎会想起碰剪刀?他刚要开口阻止,却见澹台凝霜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威胁:“哥哥要是不让我拿,今晚我就回自己宫殿睡,不跟你进寝殿了。”
    这话像根软刺扎在萧夙朝心上,这位说一不二的宸曜帝瞬间没了气势,嘴角微微下撇,眼底满是委屈。可转念一想,剪刀锋利,宝贝万一伤了手怎么办?他咬了咬牙,还是硬撑着不肯松口——绝不妥协,宝贝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澹台凝霜见他不松口,也没再多说,直接转过头去,冷着脸继续盯着温鸾心,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分给萧夙朝。
    宸曜帝看着自家宝贝冷下来的侧脸,心里瞬间慌了。他最受不了宝贝不理他,这才撑了没一会儿,就彻底没了辙,只能对着李德全使了个无奈的眼色,声音闷闷的:“让侍卫把剪刀拿过来,再找块厚布包好刃口,别让宝贝碰到尖的地方。”
    李德全偷偷瞄了眼龙椅上自家陛下阴沉沉的脸色,那眼神里的憋屈与无奈几乎要溢出来,吓得他大气不敢喘,连忙示意侍卫取来剪刀,又找了块厚实的绒布,仔仔细细将剪刀刃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钝头,才敢双手捧着递到澹台凝霜面前。
    澹台凝霜接过剪刀,指尖轻轻捏着绒布包裹的手柄,抬眼给旁边的侍卫递了个眼神。侍卫立刻会意,上前粗暴地拆开温鸾心原本精致的发髻,散乱的长发披在肩头,更显狼狈。另一名侍卫则拽着温鸾心的胳膊,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让她被迫仰着头,直面澹台凝霜。
    温鸾心挣扎着想要躲闪,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澹台凝霜冷冷瞥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身旁正哆嗦着拽着温鸾心头发的李德全,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总管,看好她。再敢乱动,本宫便把这布料拆了,先剪了你的头发,让你也尝尝头发被铰的滋味。”
    李德全吓得手一抖,连忙死死攥住温鸾心的头发,连声道:“是是是,老奴一定看好!温姑娘您可千万别动,别连累老奴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后缩了缩,生怕这皇后娘娘的怒火真烧到自己身上。
    澹台凝霜握着裹着绒布的剪刀,指尖微微用力,对着温鸾心头顶散乱的长发便剪了下去。起初她还带着几分泄愤的狠劲,可剪着剪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她本想把温鸾心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让她彻底没了体面,可不知怎的,顺着发丝的弧度剪下去,竟意外剪出了几分灵动的层次感,连带着那张被划伤的脸,都莫名少了些狰狞,多了丝诡异的好看。
    “该死!”澹台凝霜心里暗骂一声,第一次痛恨自己这该死的审美。她越剪越气,最后干脆抬手,将剪刀狠狠往地上甩去。“哐当”一声,剪刀撞在金砖地面上,裹布散开,锋利的刃口恰好划过高举着温鸾心头发的李德全手指,带起的血珠溅到温鸾心脸颊的伤口上,原本就狰狞的疤痕瞬间被血染得愈发可怖,彻底没了半分美感。
    温鸾心疼得浑身发抖,看着地上的剪刀,又摸了摸自己参差不齐的头发,再想到脸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终于彻底崩溃,发出绝望的哭嚎。
    澹台凝霜却没再看她一眼,胸口因愤怒起伏着,一把甩开落霜想要搀扶的手,冷着脸甩袖就走,连殿内的萧夙朝都没理会——她气自己剪不出丑态,更气这贱人毁了她难得的好心情!
    澹台凝霜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外,龙椅上的宸曜帝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原本强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他宝贝被气走,这笔账全要算在温鸾心身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萧夙朝冷笑一声,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龙袍下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慑人的压迫感。他一步步走到瘫在地上的温鸾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腿分开。”
    温鸾心浑身一颤,抬头望着萧夙朝,竟误以为他是回心转意,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希冀,忍着身上的剧痛,乖乖照做。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期待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取代——萧夙朝弯腰拿起侍卫手中烧得通红的烙铁,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摁在她脸上。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大殿,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李德全和江陌残吓得赶紧低下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大气都不敢喘。
    烙铁还摁在脸上,皮肉烧焦的滋滋声混着温鸾心的惨叫在殿内回荡。萧夙朝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她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朕忽然想起,当年查过你的卷宗——你的血型,是不是跟霜儿的一样?”
    温鸾心浑身痉挛,意识都快被剧痛吞噬,听到这话却猛地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剧痛让她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萧夙朝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抬手将烙铁又往下摁了几分,“怎么?忘了?”他俯身,凑到温鸾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狠戾,“没关系,朕会让太医来验。若是真的……往后霜儿需要时,你的血,你的骨髓,甚至你的命,都得给她备着。”
    萧夙朝缓缓收回摁着烙铁的手,通红的烙铁尖还冒着热气,在空气中留下刺鼻的焦糊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只剩微弱喘息的温鸾心,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德全,传太医。”
    李德全连忙应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生怕慢了半分惹陛下迁怒。萧夙朝的目光依旧锁在温鸾心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龙纹刺绣,声音冷得像冰:“让太医来验她的血型,仔细些,别出半分差错。”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温鸾心因恐惧而颤抖的指尖上,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深长:“若真同皇后的一样……往后,她便有了更‘有用’的去处。”
    这话像一道惊雷,让本就濒临崩溃的温鸾心瞬间僵住,眼底只剩下绝望——她哪里还不明白,萧夙朝根本不是要留她性命,而是要把她当成给澹台凝霜备用的“药罐子”,她的血、她的身子,从今往后都成了随时可以取用的“耗材”。
    萧夙朝踢开脚边蜷缩的温鸾心,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侍卫,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女人,你们随便玩儿,怎么折腾都好。”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凌厉,补充道,“但有一条——不准玩出命。她这条贱命留着,是要在关键时刻给皇后献血的,谁坏了朕的事,朕让他陪葬。”
    侍卫们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躬身应下,连看都不敢再看温鸾心一眼——这哪是给他们“玩儿”,分明是把一个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麻烦丢过来,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下场。
    温鸾心躺在地上,听着这话,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她原以为毁容受刑已是极致的痛苦,却没料到萧夙朝竟会如此残忍,把她当成任人践踏的玩物,还要用她的血去滋养那个女人!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连惨叫声都变得微弱。
    没一会儿,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进门便跪倒在地,恭敬行礼:“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免礼。”萧夙朝淡淡开口,指了指地上的温鸾心,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给她验血型,仔细些,别出半分差错。验完立刻回禀朕。”
    太医连忙应了声“是”,起身时偷偷瞥了眼地上血肉模糊的温鸾心,又飞快低下头,不敢再多看,赶紧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验血的器具,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太医握着银针的手微微发颤,仔细核对过验血的结果后,才敢抬头看向萧夙朝,声音带着几分紧张:“陛下,温姑娘的血型……与皇后娘娘的完全一致。”
    萧夙朝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带,听到这话,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温鸾心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那其余的器官呢?之前让太医院存档的她的身体卷宗,你应该看过——是否也都与皇后的匹配?”
    “是。”太医连忙点头,不敢有半分隐瞒,“臣先前查阅过卷宗,温姑娘的心脏、肾脏等主要脏器,与皇后娘娘的各项指标均高度契合,若真到了需要的时候,适配度极高。”
    得到肯定的答复,萧夙朝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满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李德全!”
    “老奴在!”李德全立刻上前,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太医,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辛苦太医了,这是陛下赏的,还请太医早些回去,今日之事……不必多言。”
    太医接过银子,连忙躬身谢恩,收拾好器具便匆匆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殿内的寒意冻伤。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萧夙朝缓步走回龙椅,指尖翻看着桌案上的奏折,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近来他正肃清前朝后宫,但凡查到贪赃枉法的官员,轻则全家流放,重则株连九族,朝堂上下无人敢徇私。就连太子萧尊曜递上来的江南水灾奏折中,牵扯出的几名徇私舞弊的地方官,他也没丝毫偏袒,该革职的革职,该问斩的问斩,只留下一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让满朝文武无不敬畏。
    而温鸾心,不过是他为宝贝留下的“备用囊”,往后的日子,她的命便不再属于自己,只能为澹台凝霜活着。
    养心殿内,鎏金铜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澹台凝霜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支嵌了东珠的凤簪把玩。她手腕轻轻一翻,簪尖便对着自己的掌心晃了晃,又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圈,锋利的簪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一旁的落霜和栀意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娘娘欸!您慢着点!这凤簪尖儿多利啊,万一伤着自己,陛下迁怒下来,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可就别想活了!落霜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话到嘴边又不敢多说,只能小声劝:“娘娘,您要是觉得闷,奴婢给您拿些话本解闷?”
    澹台凝霜却没接话,指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落霜,语气淡淡:“温鸾心在御书房怎么样了?”
    落霜瞬间犯了难,她是跟着娘娘一起从御书房回来的,后面的事哪里知道?她张了张嘴,正想如实说不知道,一旁的栀意连忙接过话:“娘娘,奴婢这就去派人问问李公公,想必他知晓情况。”
    “嗯。”澹台凝霜轻轻应了声,又低头把玩起凤簪,指尖划过东珠的凉意,眼底没什么情绪。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脚步声,李德全领着三十二名宫人鱼贯而入,手里还捧着几个精致的锦盒。他刚进门,便躬身扬声道:“陛下有旨——”
    落霜连忙上前扶住澹台凝霜,想扶她起身接旨。澹台凝霜刚要撑着软榻坐直,李德全却吓得赶紧摆手,连声道:“我的好娘娘欸!您坐着就好!千万别起身!这旨意您坐着听就行,老奴可受不起您的礼!”说着还往旁边退了两步,腰弯得更低了——皇后娘娘要是因为接旨动了气,或是不小心磕着碰着,陛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澹台凝霜靠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凤簪上的东珠,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陛下受得了。”
    她本就因温鸾心的事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连装样子的耐心都没有——她不高兴,谁也别想舒舒服服的,就算是传旨,也别想让她顺着旁人的心意来。
    李德全听得心头发苦,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欲哭无泪。他哪敢接这话?陛下是受得了,可陛下要是知道皇后娘娘因为接旨的事闹了脾气,回头迁怒下来,受苦的还不是他?他只能躬着身子,陪着笑脸劝:“娘娘,您身子金贵,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动气。陛下要是知道您坐着听旨,也是心疼您,绝不会怪您的。”
    澹台凝霜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李德全紧绷的后背,语气没什么起伏:“行吧,你跪下宣旨吧。”
    这话一出,李德全的嘴角瞬间抽了抽,心里把温鸾心骂了千百遍——这位主儿是真狠,把皇后娘娘惹得连御前总管都敢使唤着下跪,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老脸都要丢尽了。可他哪敢反驳,只能硬生生把委屈咽下去,膝盖一弯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欸,老奴遵旨。”
    一旁的落霜和栀意看得大气都不敢喘,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娘娘今天的火气是真没消,连李公公都没给半分情面,看来御书房里那场处置,还远远没让娘娘解气。
    李德全膝盖刚沾地,殿内三十二名宫人和守在门口的侍卫便齐刷刷跪了下去,金砖地面被跪得咚咚作响。众人低着头,心里都把温鸾心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若不是这女人惹得皇后娘娘动怒,他们哪用跟着御前总管一起跪,平白受这份罪!
    李德全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展开明黄圣旨,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再触怒皇后:“陛下有旨——温氏鸾心,蓄意顶撞皇后,本应赐死。念其血型、器官与皇后娘娘高度契合,特留其一条贱命,囚于冷宫待召。皇后近日心绪不宁,朕恐娘娘积郁伤神,特将司珍局新制的所有珍宝送予娘娘把玩。望皇后娘娘消气,准朕今夜进寝殿伴驾。”
    澹台凝霜听完,指尖捻着凤簪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满意。她抬眼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李德全,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说着又转头对落霜吩咐,“去取些金瓜子来,在场的人,都赏。”
    落霜连忙应声,转身去内殿取金瓜子。李德全松了口气,连忙领着众人谢恩:“谢皇后娘娘恩典!”心里却暗自感叹——还是陛下懂皇后,一句“留温鸾心贱命”再加上满箱珍宝,果然让娘娘消了气,这下陛下今晚总算是能进寝殿了。
    李德全得了话,膝盖一撑便利落起身,动作间带着常年在御前练就的稳妥,半点不见方才下跪的局促。他转头对着身后捧着锦盒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声音带着几分轻快:“都愣着干什么?把盒子打开,让娘娘瞧瞧司珍局的新物件。”
    宫人们连忙应了声,双手捧着锦盒上前,轻轻掀开盒盖——霎时间,满殿珠光流转,赤金嵌红宝的步摇、羊脂玉雕的镯佩、鸽血红的宝石串珠……件件都是司珍局耗尽心思打造的珍品,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李德全又转向一旁候着的小太监,语气干脆:“你,现在就去内务府领金瓜子,按着人头算,一个都不能少。”小太监不敢耽搁,躬身应了声“是”,转身快步出了殿门。他心里也松了口气,皇后娘娘赏了金瓜子,今日这场“跪着宣旨”的折腾,总算是有了个体面的收尾。
    澹台凝霜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软榻扶手,终于抬眸看向那些被打开的锦盒,目光扫过的瞬间,眼底便多了几分亮色。
    最靠前的锦盒里,躺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的凤凰步摇——凤凰展翅的造型栩栩如生,尾羽缀着三颗鸽血红宝石,宝石周围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金链,链尾坠着极小的珍珠,稍稍一动便轻轻摇晃,流光溢彩;旁边的盒子里是羊脂白玉镯,玉质温润得像凝了脂,镯身雕着缠枝莲纹,花瓣间还嵌着细碎的碧玺,衬得玉色愈发通透;还有一盒孔雀石串珠,每颗珠子都选了颜色均匀的老料,串珠中间隔着重金打造的小铃铛,握在手里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另有一对点翠嵌珍珠的耳坠,翠色浓艳得像初春的新叶,耳垂处坠着圆润的东珠,珠上还刻着极小的“霜”字,显然是特意为她定制;最底下的锦盒里,竟藏着支碧玺雕成的玉簪,簪头是朵盛放的牡丹,花瓣用粉、蓝、绿三色碧玺拼接而成,花心嵌着颗猫眼石,在烛火下转动时,猫眼里的光带像活了般流转。
    这些首饰件件款式新颖,做工精巧,连细节处都透着用心。澹台凝霜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支凤凰步摇,语气里藏着笑意:“司珍局这次倒还算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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