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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景仁脸上的从容与冷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尹志平,仿佛见了鬼一般。“十香软筋散”乃西域秘药,从未失手,即便是内力绝顶之辈,即便是五绝级别的高手,中了此毒也需数个时辰方能勉强压制,绝无可能瞬间化解,更别说如此生龙活虎,掌力雄浑更胜往昔!
他哪里知道,尹志平此刻的武功虽尚不及张无忌九阳大成之浑厚,但其“寒焰真气”熔九阴九阳之基、寒冰掌之凛、死亡蠕虫之烈于一体,本身便有吞噬同化万毒之能,单论对“十香软筋散”的抵御之力,犹在张无忌之上。更何况他早有防备,茶一入口便以寒焰将其裹住,根本未入经脉分毫。
阿里不哥和旭烈兀对视一眼,眸中都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月兰朵雅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挣脱金轮法王,冲到尹志平身边,又惊又喜:“哥哥!你没事?!”
尹志平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然后目光如冷电般射向耶律景仁,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之怒:“耶律大人,你的‘十香软筋散’,味道淡了些。下次若再想用毒,不妨先看看有没有过保质期。”
尹志平嘴上说的轻松,心中丝毫不敢大意,感受着体内那冰炭同炉、却又圆融如意的奇异真气,心中一片澄明。“十香软筋散”的阴柔药力甫一入腹,试图侵蚀经脉、涣散内力,便如同冰雪撞上了烘炉。
根本无需刻意运功驱迫,“寒焰真气”那自主流转、阴阳互济的特性已自然发动。冰魄般的森寒之气如网收束,将毒性丝丝缠绕禁锢;赤炎似的灼热内息紧随其后,似烈阳化雪,将那些被冻结的异力寸寸炼化、消弭于无形。
更深处,二十五滴“罗摩精血”微微震荡,溢出涓涓温热醇厚的生命源力,瞬息间便抚平了任何细微的滞涩与空虚,令其气血充盈如故,仿佛那足以放倒一流高手的奇毒,不过是一杯稍显燥热的浊酒。
他佯装毒发,不过是将计就计,等的便是耶律景仁这自以为得计、图穷匕见的刹那。此刻对方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惊骇,恰是最好的回敬。
“你……你早就知道?” 耶律景仁声音干涩,再无之前的温文尔雅。
“知道茶有问题很难吗?” 尹志平淡淡道,“公主殿下亲自奉茶,情深意切,我若不喝,岂不辜负美意?只是我很好奇,耶律大人,你我并无深仇,嵩山之事各为其主,你大师兄之死也非我所为。你贵为贵由汗特使,混元真人高足,前程似锦,为何要处心积虑,用如此下作手段,非要置我于死地,甚至不惜利用公主殿下清誉?”
他目光转向乌仁图雅。
小公主此刻已止住了哭泣,躲在阿里不哥身后,但那双大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泪水,只剩下赤裸裸的、令人心寒的冰冷恨意,死死地盯着尹志平,那恨意是如此纯粹而深刻,仿佛与他有杀父之仇、夺母之恨。
尹志平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越发清晰。但他还需要确认。
耶律景仁被尹志平当众揭破算计,尤其是指出他利用公主,脸上再也挂不住那伪善的面具。
他眼神阴鸷,冷笑道:“尹志平,你休要得意!就算你没中毒又如何?此地已被大军重重包围,你武功再高,还能敌得过千军万马?你意图侵犯公主,人证俱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这是要撕破脸,强行以势压人了。
“人证?” 尹志平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冷,也有些讽刺。
他不再看耶律景仁,而是直接看向阿里不哥,朗声道:“王爷!事到如今,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一切,从包峰之死,到今夜公主‘遇袭’,皆是一个针对在下、也意在扰乱军心、挑起内讧的连环毒计!包峰是否真的欲对公主不轨,尚未可知。但今夜之事,分明是有人胁迫或诱导公主,在茶中下药,构陷于我!公主殿下……”
他目光再次转向乌仁图雅,语气深沉,“尹某自问与殿下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不知殿下眼中这刻骨仇恨,从何而来?尹某愿闻其详。若真是尹某昔日无意中犯下大错,得罪了殿下,尹某愿一力承担!但请殿下莫要被人利用,玷污了自身清誉,更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指核心。先将耶律景仁的阴谋定性,再将问题抛回给乌仁图雅,逼问她仇恨的根源,同时暗示她是被利用。
阿里不哥并非蠢人,此刻冷静下来,回想前后,也觉得疑点重重。尹志平若真有歹心,之前为何要救旭烈兀?又何必用“指纹”之法自证清白?今夜若真下毒,又怎会让自己“中毒”如此明显?更关键的是,乌仁图雅的表现……她之前的惊恐与此刻冰冷的恨意,反差太大,确实不像单纯的受害者。
他不由看向乌仁图雅,沉声道:“公主,你老实告诉王叔,到底怎么回事?你与尹志平,有何仇怨?”
乌仁图雅娇躯一颤,在阿里不哥威严的目光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但更多的还是那化不开的恨意。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耶律景仁。
耶律景仁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让尹志平追问下去了。他猛地厉喝一声:“妖言惑众!王爷,休听这奸徒狡辩!众将士听令,与我拿下此獠,死活不论!”
他话音一落,他带来的心腹高手以及部分被他掌控的侍卫,立刻刀枪出鞘,就要一拥而上!帐内空间狭小,一旦混战,后果不堪设想!
“谁敢动我哥哥!” 月兰朵雅娇叱声犹在耳畔,周身冰蓝色罡气勃发,正待迎向那些扑来的耶律景仁心腹,却忽觉脑后风生,一股阴柔刁钻、却又凝练异常的指力,悄无声息地破空袭来,直指她玉枕要穴!
这一下来得太过突兀,她全副心神皆在防备耶律景仁及其部众,何曾料到袭击竟会来自另一个方向,且角度如此狠毒!
电光石火间,一道青影已拦在她身后。这记偷袭虽隐秘,却未能完全逃过尹志平那融合“紫府先天功”的超凡感知。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心不见赤炎,唯有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意汹涌而出,正是“寒焰真气”中至阴至寒的一面!
“嗤——!”
阴柔指力与冰寒掌风凌空相撞,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汽瞬间凝结的异响。那道指力竟被冻得微微一滞,威力大减。
尹志平趁此间隙,猿臂轻舒,已将月兰朵雅揽入怀中,足尖一点,两人如穿花蝴蝶般向侧方飘开丈余,险险避开了前后夹击之势。
二人身形站定,霍然转头,望向那偷袭之人,眼中皆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出手的,竟是那看似娇弱惊恐的小公主——乌仁图雅!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楚楚可怜的模样?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先前那双盈满泪水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与一种与年龄绝不相符的锐利。
她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气,正缓缓收回。她竟身负不俗武功,且出手狠辣诡谲!
“贼子行凶,还敢反抗?!给我杀!” 耶律景仁的厉吼恰在此时响起,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杀!!!”
帐内耶律景仁的心腹与部分被其掌控的侍卫早已蓄势待发,闻令再无迟疑,发一声喊,刀光剑影连同拳脚罡风,如同暴风骤雨般向着尹志平与月兰朵雅倾泻而来!
原本就拥挤的营帐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劲气激荡,将帐幕撕扯得猎猎作响。
“月儿,联手!” 尹志平低喝一声,面对这猝然爆发的围攻,眼中寒芒大盛。他不再保留,体内“寒焰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运转,冰蓝与赤红二气自周身穴窍透出,隐隐形成一层流转不息的气罩。
月兰朵雅与他心意相通,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已将“冰火长春罡”催至极限。冰蓝色的罡气中竟也隐隐泛起丝丝赤芒,与尹志平的气息水乳交融,非但互不冲突,反而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增幅!
二人真气同源,心意隐隐相通,在小小的帐内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死亡屏障,耶律景仁手下虽众,但也顾及月兰朵雅郡主的身份,一时之间竟被两人联手死死挡住,伤亡枕藉,却难以真正合围。
“金轮法王!你还不出手,更待何时?!莫非要坐视这凶徒戕害同袍、惊扰公主吗?!” 耶律景仁见手下久攻不下,反而折损数人,目光急扫,落向了自始至终垂目静立、如同入定老僧般的金轮法王(八思巴),厉声喝道,意图将这尊大佛也拖下水。
金轮法王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战团,在尹志平与月兰朵雅那默契而凌厉的联手攻势上微微一顿,又掠过耶律景仁那隐含急怒的脸,最后与脸色复杂、却并未出声制止的旭烈兀目光一触。
他心中雪亮,耶律景仁是贵由汗的人,而自己与旭烈兀、乃至背后的蒙哥大汗,才是真正的利益攸关方。此刻强行插手,助耶律景仁拿下尹志平,非但于事无补,反会彻底得罪旭烈兀,甚至可能卷入更深的权力漩涡。
他低宣一声佛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阿弥陀佛。此间是非,贫僧眼拙,难辨真伪。王爷既在,自有明断。刀兵乃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诸位,还请暂息干戈。” 说罢,竟真的向后退了半步,彻底摆出了一副两不相帮、静观其变的姿态。
耶律景仁气得几乎吐血,却无可奈何。金轮法王身份超然,武功又深不可测,他强逼不得。
而阿里不哥麾下的嫡系侍卫,此刻处境更是尴尬。他们接到的命令本是“看管”尹志平,后来演变为“擒拿”,但眼见月兰朵雅郡主拼死相护,尹志平又展现出如此骇人武功,更重要的是,阿里不哥王爷自耶律景仁强令动手后,便一直阴沉着脸未曾明确表态……这让他们如何敢真的对郡主下死手?出手时不免束手束脚,威力大减。
此消彼长之下,尹志平与月兰朵雅压力骤轻。二人觑准一个空隙,尹志平一声长啸,双掌猛然向前平推,一股混合了冰火之力的澎湃气浪轰然爆发,将正面数名高手震得吐血倒飞,撞开一条通道。月兰朵雅几乎同时娇躯一旋,冰火罡气化作一道炫目的光环扫向四周,逼退侧翼之敌。
“走!”
尹志平低喝,揽住月兰朵雅的纤腰,身化青烟,从被撞开的缺口处电射而出,瞬间冲出了混乱不堪的大帐,没入外面昏暗的夜色与连绵的营帐阴影之中。
“追!别让他们跑了!” 耶律景仁的怒吼从身后传来,夹杂着气急败坏的呼喝与杂沓的脚步声。
但尹志平与月兰朵雅身法何等之快,对营寨布局又早已暗中留意。两人如鬼魅般在营帐间穿梭,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轻易甩开了大部分追兵,偶尔遇到零散岗哨,也被尹志平随手点倒,并未伤其性命。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已悄然潜至营地外围的马棚附近。这里气味混杂,守卫相对松懈,正是预先看好的脱身之处。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精选好的两匹健马时,马棚旁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三个人影。
火把的光晕映照出他们的面容——正是阿里不哥、旭烈兀,以及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此处的金轮法王。
尹志平和月兰朵雅脚步一顿,警惕地看向他们,体内真气暗涌。
阿里不哥看着眼前风尘仆仆、却依旧紧紧相依的两人,尤其是妹妹那虽然不舍却异常坚定的眼神,脸上威严与复杂交织,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隐约可见的、他真正的嫡系亲卫稍安勿躁。
“不用紧张,是本王让他们在此等候的。” 阿里不哥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你们能自己打出来,也好。省得本王再找借口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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