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5章 老狐狸也很无奈(1/1)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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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大殿之内。
    武懿缓缓坐直了身体,慢慢紧锁起了眉头。
    她的身影纤细,却仿佛承载着整个王朝的重量。
    先帝的音容笑貌早已模糊,剩下的,只是这吃人的宫廷和虎视眈眈的群臣。
    她想起被擒的秦王那怨毒的眼神,想起宰相周淮安那永远笑眯眯却深不见底的脸,想起那些表面上恭顺、背地里却议论“牝鸡司晨”的官员。
    软弱,就是灭亡。
    仁慈,就是自杀。
    叶展颜的计划,毒辣,却能最快地稳定局势。
    或许会留下骂名,但……活下去,掌握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这个叶展颜就是先帝派来“拯救”自己的!
    想到这里,武懿缓缓站起身来。
    烛光映照着她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阴翳。
    “展颜,”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你所言,甚合哀家之意。拟旨吧,这事就全权交给你去操作。”
    叶展颜心中巨石落地,再次深深叩首说道。
    “奴才,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为太后,扫清奸佞,稳固江山!”
    武懿闻言莞尔一笑,而后看着对方轻声说道。
    “哀家刚刚想起,有件正事你可一直没做过呢!”
    说着,她重新坐回凤榻,轻轻撩起了自己的裙摆。
    看到这一幕,叶展颜的面色瞬间成了猪肝色。
    不是吧?
    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去吗?
    这娘们咋还惦记这事呢?
    看到叶展颜站在原地发呆没动作。
    武懿立刻有些不满的微微蹙眉提醒。
    “还不快去净口?”
    叶展颜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一样轻轻点头转身。
    子时末刻,叶展颜才手持太后密令与东厂提督令牌,走出了慈宁宫那沉重的宫门。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灼热与眼底的冰寒。
    他知道,从他踏出这道门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仰人鼻息的奴才,而是代天行罚、权倾朝野的叶提督。
    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就在这幽静密谈中,拉开了序幕。
    他叶展颜终是要举起屠刀了!
    首先,他让人将曹长寿革职关入东厂受审。
    然后,他将所有东、西厂的爪牙都召集了在了一起。
    “行动!”
    他对着黑暗中无声聚集的一群黑影,只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刹那间,原本沉寂的京城被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敲门声和呵斥声撕裂。
    东、西厂的番子们如同出闸的恶犬,手持驾帖,按照叶展颜早已拟好的名单,扑向一处处朱门大宅。
    兵部尚书府、礼部侍郎邸、大理寺卿官廨……
    高门显贵之家,今夜皆不能寐。
    年迈的兵部尚书孙承宗还在灯下翻阅边关奏报,就被破门而入的番子直接锁拿,罪名是“勾结秦王,暗通款曲”。
    礼部侍郎正在妾室房中安睡,被从被窝里拖出,冠以“诽谤太后,意图不轨”。
    素有清名的大理寺卿郑元培,则因“审理秦王案不力,有意拖延”的莫须有之罪锒铛入狱。
    哭喊声、争辩声、打砸声此起彼伏,昔日庄严肃穆的官邸瞬间沦为修罗场。
    家眷仆从惊慌失措,眼睁睁看着家主被如狼似虎的番子带走,家产被迅速查封登记。
    这一夜,东厂和刑部的大牢人满为患,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秦王一党的官员几乎被连根拔起,其家产悉数充公,归入国库,家眷无论老幼,尽数被贬为奴籍,等候发落。
    铁腕之下,血腥味混合着恐惧,迅速弥漫了整个京城的上空。
    次日清晨,东厂衙署。
    叶展颜几乎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正听着下属汇报一夜的“战果”,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宰相大人到!”
    叶展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迎出。
    只见当朝首辅,三朝元老周淮安,面色铁青,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径直闯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一副和事佬模样的老宰相,此刻终于难掩惊怒。
    “叶提督!”
    周淮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昨夜做的好大事!”
    “兵部尚书、礼部侍郎、大理寺卿……”
    “这些人皆是朝廷重臣,你说抓就抓,可有真凭实据?”
    “如此大肆株连,搅得朝野不宁,人心惶惶,你意欲何为?!”
    叶展颜不慌不忙,躬身行礼,态度看似恭敬,语气却寸步不让。
    “周相爷息怒。下官奉太后懿旨,清查秦王逆党,维护朝纲。”
    “而且东厂所抓之人,皆证据确凿,绝非妄动。”
    他一挥手,早有准备的番子立刻抬上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周相爷请看……”
    叶展颜随手拿起几份卷宗。
    “这是孙尚书与秦王门下往来密信的抄本。”
    “这是礼部侍郎在私宴上非议太后的证人证词。”
    “这是大理寺卿故意压下对秦王党羽弹劾奏章的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皆铁证如山!”
    “下官不过是依法办事,为太后和陛下清除奸佞罢了。”
    周淮安接过那些“罪证”,越看越是心惊。
    其中一些细节之详实,牵连之广泛,连他这个宰相都未曾掌握。
    他原以为叶展颜只是借题发挥,排除异己。
    但没想到对方竟能拿出如此多看似无可辩驳的证据。
    这些证据真假参半,有些或许是陈年旧账,有些根本就是罗织构陷。
    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谁又敢、谁又能去深究呢?
    老宰相的手微微颤抖,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冷酷与自信。
    他明白,叶展颜背后站着的是铁了心要巩固权力的太后,而叶展颜本人,则是一条锋利无比、且毫无顾忌的恶犬。
    “即便如此……也该交由三司会审,岂能由东厂一家独断?”
    周淮安的底气已然不足。
    “事急从权,太后有旨,特事特办。”
    叶展颜淡淡一句,便将所有程序上的质疑挡了回去。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稳定压倒一切,想必相爷也能体谅太后的苦心。”
    公事上的交锋,周淮安已彻底落入下风。
    他沉默片刻,脸上怒容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
    他挥了挥手,示意随从退到远处。
    叶展颜心领神会,也让周围的番子退下。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他们二人。
    周淮安压低了声音,脸上挤出一丝近乎恳求的神色。
    “叶提督,公事已毕,老夫有一件私事相求。”
    “相爷请讲。”
    “我家夫人……入宫陪伴太后已有数日。”
    周淮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
    “夫人她……身怀有孕,不宜久居宫中劳累。”
    “希望叶提督能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让夫人早日回府静养。”
    叶展颜心中冷笑。
    什么陪伴太后,分明是太后将宰相夫人“请”入宫中作为人质,以防这位位高权重的老宰相在清洗中有所异动。
    周淮安此刻提起,既是担忧妻儿安危,也是一种试探和妥协的信号。
    叶展颜立刻换上宽慰的表情,语气诚挚说道。
    “相爷放心,夫人身体安康,在宫中备受礼遇。”
    “只是最近朝廷动荡,京城不甚安宁,太后也是担心夫人安危,才留她在宫中小住几日,以示恩宠。”
    “待局势稳定,风平浪静之后,下官一定亲自奏请太后,风风光光地将夫人护送回府。”
    “相爷尽管安心处理朝政便是。”
    这番话,既是回答,也是警告。
    “局势稳定”意味着清洗完成,太后权力巩固。
    “风平浪静”则要求周淮安在此期间保持沉默,不得干涉。
    承诺是未来的,威胁是当下的。
    周淮安何等老辣,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深深地看了叶展颜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忌惮,最终化为一片沉寂。
    他拱了拱手,再无多言,转身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佝偻。
    “周相慢走,卑职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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