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青石夜访》
    青石城隅暗，蛇雕守月寒。
    孤身探虎穴，玉瓶献龙蟠。
    北塞藏机秘，槐街涉险湍。
    井深一跃下，生死付丹肝。
    青石城西北角，有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
    院墙高耸，门口立着两个石雕蛇像，蛇身盘绕，蛇头昂起，在月色下显得有些狰狞。
    “就是这儿。”壮汉指了指大门，“姑娘请。”
    沐雪瑶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宅院。
    穿过两进院落，来到正堂。堂内灯火通明，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黑袍，面容削瘦，眼神锐利如鹰。
    黑蛇帮帮主——段天啸。
    “青木姑娘。”段天啸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请坐。”
    沐雪瑶在客位落座，神色坦然。
    段天啸打量着她，忽然笑了：“姑娘好胆色。来我黑蛇帮，竟敢孤身一人。”
    “帮主若要对付我，带再多的人也无用。”沐雪瑶淡淡道，“况且，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找茬的。”
    段天啸目光一闪：“生意？”
    沐雪瑶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瓶，放在茶几上。
    段天啸拿起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香顿时弥漫开来。他瞳孔微缩，随即盖好瓶盖，将玉瓶放下。
    “四品凝元丹。”他盯着沐雪瑶，“姑娘能拿出这等丹药，想必不是普通丹师。”
    沐雪瑶没有否认：“帮主慧眼。”
    段天啸沉默片刻，忽然道：“姑娘想做什么生意？”
    “听说黑蛇帮替人办事，消息灵通。”沐雪瑶轻声道，“我想打听一件事。”
    “何事？”
    “最近半年，可有人在青石城附近，大量收购炼丹材料？或者招募散修？”
    段天啸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他盯着沐雪瑶，许久不语。
    堂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半晌，段天啸缓缓道：“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
    沐雪瑶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也是炼丹的，自然关心炼丹材料的去向。况且，那些人开出的价码，想必不低。”
    段天啸冷笑一声：“价码确实不低。但那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我招惹不起，黑蛇帮就能？”沐雪瑶反问。
    段天啸笑容一僵。
    沐雪瑶站起身，拿起玉瓶：“看来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告辞。”
    “慢着！”
    段天啸叫住她，脸色阴晴不定。
    沐雪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段天啸沉默良久，终于道：“坐下说。”
    沐雪瑶重新落座。
    段天啸挥了挥手，那壮汉会意，退出正堂，掩上门。
    堂内只剩下两人。
    “姑娘，”段天啸压低声音，“你打听的那伙人，确实在青石城活动过。半年前，有人找上门，要我们帮忙收购一批炼丹材料，还招了一批散修，送去北边。”
    “北边？”沐雪瑶目光一闪，“镇渊关方向？”
    段天啸点点头：“正是。”
    “可知道那伙人的来历？”
    段天啸摇摇头：“不知道。他们行事隐秘，每次来都蒙着面，给的报酬却是实打实的灵石。我们只负责办事，不打听主顾的底细。”
    沐雪瑶沉吟片刻：“他们现在可还在活动？”
    “最近一个月没见动静。”段天啸道，“不过，他们留了个联络点。若有事，可以去那里留消息。”
    “联络点在何处？”
    段天啸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
    沐雪瑶会意，将玉瓶推到他面前。
    段天啸接过玉瓶，这才道：“城东老槐树，第三家铺子。表面上是杂货铺，实际上是他们的眼线。”
    沐雪瑶点点头，起身道：“多谢。”
    “姑娘。”段天啸叫住她，郑重道，“那伙人势力极大，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今日之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姑娘也最好当没听过。”
    沐雪瑶微微一笑：“帮主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她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
    沐雪瑶走在青石城的街道上，脚步轻快。
    忽然，她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一旁的巷子。
    巷子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正是云辰。
    “都听到了？”沐雪瑶问。
    云辰点点头：“城东老槐树，第三家。”
    “明日去看看？”沐雪瑶道。
    云辰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个段天啸，没有说实话。”
    沐雪瑶目光一闪：“你是说……”
    “他说不知道那伙人的来历，但提到‘镇渊关’时，眼神有异。”云辰道，“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
    沐雪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黑蛇帮，也不简单。”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往西街方向而去。
    回到青云丹铺，海兰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推门声，她猛地惊醒，揉着眼睛迎上来：“师姐，云大哥，没事吧？”
    “没事。”沐雪瑶拍拍她的肩，“去睡吧，明日还有事。”
    海兰应了一声，却不肯走，追问道：“师姐，那黑蛇帮怎么说？”
    沐雪瑶简单说了一遍。
    海兰听完，眼睛亮晶晶的：“城东老槐树！明日我去打探！”
    “你？”沐雪瑶失笑，“你这样子，一看就是生面孔。”
    海兰不服气：“那我易容！”
    “不用。”沐雪瑶摇摇头，“明日我去。你和云大哥守着铺子。”
    海兰还想争辩，却被云辰一个眼神止住。
    第二日清晨，沐雪瑶换了一身朴素的布衣，头上包着青布帕，扮作寻常的市井妇人，往城东而去。
    城东老槐树，是青石城最老的街区。街口确实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枝繁叶茂，树荫遮蔽了半条街。
    第三家铺子，门面不大，挂着“杂货”的旧匾额。
    沐雪瑶走进去，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柜台后坐着一个老头，眯着眼打盹。
    沐雪瑶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拿起一盒针线，又放下。
    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打量着她：“要什么？”
    沐雪瑶压低声音：“我想留个消息。”
    老头眼神陡然变得清明。
    他盯着沐雪瑶看了许久，缓缓道：“什么消息？”
    “我有炼丹材料，想出手。”
    老头沉默片刻，点点头：“等着。”
    说完，他起身往后堂走去。
    沐雪瑶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约莫一炷香后，后堂帘子掀开，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
    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冰冷锐利，扫过沐雪瑶时，让她后背微微一凉。
    “你有炼丹材料？”黑衣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喉咙受过伤。
    沐雪瑶点点头：“是。”
    “什么品阶？”
    “三品到四品。”
    黑衣人目光一闪：“拿出来看看。”
    沐雪瑶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
    黑衣人接过，打开瓶塞，看了一眼，随即盖上。
    “四品清灵丹。”他盯着沐雪瑶，“你是丹师？”
    沐雪瑶坦然道：“是。”
    黑衣人沉默片刻，忽然道：“跟我来。”
    说完，转身往后堂走去。
    沐雪瑶略一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后堂有一扇小门，推开后是一条狭长的巷子。黑衣人走在前面，脚步极快，沐雪瑶紧随其后。
    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黑衣人推门而入，沐雪瑶跟着进去。
    院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口枯井。
    黑衣人走到井边，回头看着沐雪瑶：“跳下去。”
    沐雪瑶目光一凝。
    “怎么？不敢？”黑衣人冷笑，“若不敢，现在就走。”
    沐雪瑶深吸一口气，走到井边，往下看去。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清底。
    她咬了咬牙，纵身一跃。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