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6章 辽东事了,再赴江南(1/1)  大明御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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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宗峻和和硕图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拳拳到肉,脚脚踢骨,把在京城这些日子憋的闷气全撒在了钱文渊身上。
    要不是努尔哈只那个王八蛋,他们能沦落到这个份儿上?
    回不了家,见不着族人,天天被关在宅子里“享福”。这口气,不出白不出。
    等他们打够了,我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假装刚发现的样子,惊诧道:
    “哎呀,这不是完颜公子、和硕图公子吗?你们怎么在这儿?”
    完颜宗峻抬起头,一脸无辜:“李总宪,我们出来逛逛,正好遇见这个狗官。一时气不过,就……”
    “胡闹!”我板起脸,“钱大人好歹是朝廷命官,你们怎么能打人呢?”
    完颜宗峻低下头,一脸“我错了”的表情。和硕图也跟着低头,乖得像两只被训斥的大狗。
    我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回去吧。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两人连连点头,一溜烟跑了。
    钱文渊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满脸是血,朝我嘶吼道:
    “李清风!你——你纵容蛮夷殴打朝廷命官!”
    “钱大人,您这可冤枉我了。”我一脸无辜,摊开双手:
    “他们是努尔哈只的死对头,最恨的就是给努尔哈只说话的人。
    您非要在朝堂上替那厮鸣不平,他们能不打您吗?换了我,我也打。”
    钱文渊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你、你等着!我要去锦衣卫!我要告状!”
    我站在后面,笑着喊:“钱大人慢走,别摔着!”
    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背影,我忍不住摇头。这老东西,挨了打还不长记性。
    锦衣卫那边,朱希忠听完钱文渊的控诉,一脸为难,眉头皱得紧紧的。
    “钱大人,关外各部本来就野性难驯。您在朝会上为努尔哈只说话,这两位又是恨死他的人,动手教训您,也情有可原。”
    钱文渊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拍着桌子:“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
    朱希忠笑了笑,没接话,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钱文渊甩袖而去,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坐在家里的院子里,抱着闺女晒太阳。
    婉贞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绣绷,嘴角带着笑:“你又欺负人了?”
    “哪有。”我一脸正色,义正辞严,“我是那种人吗?钱大人自己得罪了人,关我什么事?”
    婉贞看了我一眼,懒得拆穿我,继续低头绣花。
    小儿子被奶妈抱着,在廊下晒太阳,睡得正香。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小嘴一张一张的。
    “闺女,你爹我厉害不厉害?”我逗她。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直接不理我了。
    我哈哈大笑。
    凌锋从外头窜进来,满脸喜色,手里举着一张红彤彤的喜帖,嘴巴咧到了耳后根:
    “大人!喜帖印好了!您看看!”
    我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写着“凌锋 云裳 百年好合”,烫金的字,大红的纸,喜庆得很。
    “不错。”我点点头,“日子定了?”
    “定了!下个月初八!”凌锋搓着手,兴奋得像个孩子。
    “行。”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到时候,本官给你们主婚。”
    “谢大人!”凌锋乐呵呵地跑了,去找云裳显摆。
    我抱着闺女,在院子里晃悠了一会儿,把她交给奶妈,换了身衣裳,出门去了。
    有些事,得当面了结。
    成国公府的书房里,朱希忠正在练字。见我进来,他放下笔,笑了笑:“安远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别贫了。”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当年牵扯嘉靖旧事的‘海东青’余党,是不是都清查干净了?”
    朱希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沉了下来:
    “人早就都查明白了。卷进来的勋贵、边关守将,该处置的也都一一收拾妥当。你放心,那条线,彻底断了。”
    我点点头,又问:“李成梁呢?他有没有私下收过建州、扈伦各部的贿赂?”
    朱希忠放下茶盏,直言不讳:“确实收过。只是前些年朝局混乱,朝廷自顾不暇,根本管不到辽东那边,才一直放任到现在。”
    我心里有数,摆摆手:“旧事一概不再追究。我身在辽东看得最清楚,李成梁父子守边御敌,本事忠心都摆在眼前。
    如今努尔哈只已经伏诛,建州五部尽数归入大明管辖,辽东这边也算彻底安稳下来了。”
    朱希忠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安远伯大度。”
    “不是我大度。”我站起身,“是有些事,翻旧账没意思。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
    从成国公府出来,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嘉靖爷啊,你当年留下的烂摊子,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我来帮你收尾。等我到了地府,你该怎么补偿我?
    算了,活着的时候被你坑得够惨,死了还想让我给你打工?门儿都没有。
    接下来,该处理诏狱里的几个人了。
    辽东巡抚赵文博,抄家,斩。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过年?
    张福——前辽东监军太监,把事情全都交代清楚后,在诏狱里自杀了。倒也省事,省得我再费手脚。
    剩下的那几个辽东叛将,谭纶的意思很明确:斩。
    我去找朱翊钧的时候,他正趴在御案上看奏折。见我进来,眼睛一亮:“先生来了!”
    “陛下。”我行礼,“臣有个事想问您——兑喀山,您打算怎么处置?”
    朱翊钧想了想,歪着头说:“跟完颜部、栋鄂部一样,给个虚衔,留在京城养老就行。他儿子在海西女真,翻不了天。”
    我点点头:“陛下英明。”
    朱翊钧嘿嘿一笑,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先生,你在辽东弄的那个哲陈部自治法子,朕觉得特别好用。
    朕想着,只在西南土司、边疆蛮荒夷地推行,内地各省依旧朝廷直管,不动地方根基,你觉得可行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陛下,这样就稳妥很多,但依旧急不得,得一步步来。”
    “为什么?”朱翊钧皱起眉头。
    “因为——”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就算只搞边疆土司,当地盘踞几百年的土司豪强、山里部族头人,也不会乖乖交出权力。
    真要往下推行,就得先让他们知道,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朱翊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先生的意思是……”
    “先收拾江南沿海这一批士绅商贾。”
    我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沿海位置画了个圈:
    “海上贸易这块税收,朝廷必须牢牢抓回来。殷正茂在福州压着,但远远不够。我打算去一趟浙江。”
    “浙江?”朱翊钧一愣,“先生不是刚从辽东回来吗?”
    “没办法。”我叹了口气,“陛下给臣封了爵,臣得多替朝廷多干点实事。”
    朱翊钧笑了,笑完又皱起眉头:
    “可是江南那边——陆行之还在呢。他虽然丁忧在家,可一直在苏州盯着局面。”
    “臣知道。”我笑了笑,“臣正好顺路去看看他。前礼部尚书,总得上门拜访,叙叙旧。”
    朱翊钧看着我的笑容,莫名打了个寒颤:“先生,你笑得真吓人。”
    “有吗?”我摸了摸脸,“臣这是和蔼可亲。”
    朱翊钧:“……”
    从乾清宫出来,我站在台阶上,望着南方的方向,嘴角再次上扬:
    亲爱的江南士绅,“玉面阎罗”又来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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