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滨州军分区招待所。
    “砰！”
    李志向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迈入。
    他板着脸，语速极快。
    “许组长，刚传回消息，赵书记通过省界收费站上高速了，看那方向是去中枢！”
    许天坐在沙发上。
    听完汇报，他冷笑一声，“垂死挣扎，他这是把江东的主战场，干干净净地腾给我们了。”
    李志向眉头紧锁：“赵嘉骏毕竟是省委一把手，他这次连夜回赵家搬救兵，如果上面真的施压……”
    “他越是这样，死得越快。”许天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前方，“身居高位，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真到了穷途末路，他连最基本的政治规矩都忘了！主政大员不经请示私自离省，他这是在自己给自己挖坟。”
    这位赵书记看来是身居高位，反而更加放不下了，选择这个下下策。
    里屋的门推开。
    中纪委副书记卫国平大步走出。
    这位老将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浑身透着肃杀之气。
    卫国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早就备好的一份红头文件。
    他拿起钢笔，笔走龙蛇，签下自己的名字。
    “许天！”
    “到！”许天起身，腰杆笔挺。
    “赵嘉骏走了，江东不能乱！”卫国平目光慑人，“我以督查组组长的名义，正式向联合专案组下达授权令！你带队，联合省纪委老梁，全面接管江东核心权力部门的所有案件！”
    卫国平指着大门的方向，声音洪亮。
    “不要有任何顾忌！不要管牵扯到谁！只要是出卖国家利益的蛀虫，绝不让一颗老鼠屎漏网！放手去抓！”
    “明白！”许天一把抓起授权令，转身出门。
    上午九点，江东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三楼的机要碎纸室，大门紧闭。
    省委秘书长张立人站在碎纸机旁，他领带扯松，额头全是汗水。
    平时那种大管家的从容早就消失不见。
    “快点！手脚都给我麻利点！”
    张立人指着地上那几个贴着绝密封条的纸箱，冲着几个心腹厉声呵斥。
    “一张纸都不能留！”
    只要把这些东西毁了，等赵书记从赵家搬来救兵，许天就彻底成了没牙的老虎。
    没有直接的物证，中纪委也休想动省委大院的一根草木。
    “张秘书长，这可是违规销毁绝密档案，万一纪委查下来……”一个科员捧着文件，双手发抖。
    “查个屁！”张立人双眼血红，一把抢过文件塞进机器，“天塌下来有赵书记顶着！赵书记马上就会带着京都的指令回来！你们不干，现在就给我滚去跟许天作伴！”
    科员吓得缩回手，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
    “轰！”
    碎纸室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
    张立人浑身一哆嗦，转过头去。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堵死了走廊。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分列两旁，防暴盾牌重重砸在地上。
    戴江涛走在前面，面色铁青。
    许天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入碎纸室，他扫了一眼还在疯狂吐着纸屑的碎纸机。
    走廊上，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全都被这阵仗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看。
    张立人脸上的肉狂跳。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硬是挺直了腰板，端起省委大管家的架子。
    “许天！你要干什么！”
    张立人指着许天，声音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以此来壮自己的胆气。
    “这里是江东省委机要重地！你们督查组懂不懂规矩！没有赵书记的字，中纪委也不能随便在这里撒野！”
    他回头看向被踹坏的大门，指着戴江涛怒喝。
    “保卫处的人呢！把他们给我拦住！”
    几名省委保卫处的保安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走上前，试图挡在特警和张立人中间。
    “张秘书长……”带头的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拦住他们！他们这是公然冲击省委机关！”张立人厉声咆哮，他在赌许天不敢在省委一号楼里当众动粗。
    只要拖住时间，把剩下的几箱核心档案毁了，他就立了天大的功劳。
    许天看着张立人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他没有和保安废话。
    “戴主任。”许天开口。
    戴江涛上前一步，直接无视了那些保安，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摔在旁边的铁柜上。
    “看清楚！”
    许天上前，一巴掌拍在文件上，目光直刺张立人。
    “跟我讲规矩？张立人，你是不是觉得赵嘉骏去赵家求饶，你就能在这里一手遮天了？”
    许天一把抓起第一份文件，直接甩在张立人脸上！
    “啪！”
    “这是史付博凌晨三点交代的口供！东华科创百分之十五的干股，是你张立人找人代持的！每一笔分红，都是直接打进你的特定账户！”
    张立人的脸色随之而变，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没想到史付博会把他咬出来。
    这个昔日副书记，挤牙膏一样，源源不断给对方送弹药。
    核心心腹被撬开嘴的往往是最致命的。
    许天反手抓起第二份文件，直接怼到张立人胸口，逼得他连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这是你海外账户十分钟前被查封的流水单！”
    “总共六千五百万，全是你出卖江东高新产业基建项目换来的赃款！你拿国家战略资金当你的私人提款机，现在跟我谈省委的规矩？！”
    张立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铁证如山。
    他最后的底气被击得粉碎。
    刚才还试图阻拦的保安队长，看到地上散落的跨国银行流水与带红手印的口供，吓得直接倒退三步，双手举在胸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走廊上围观的省委干部们倒抽冷气。
    谁都没想到，堂堂省委大管家，竟然在背地里贪了六千五百多万。
    大势已去。
    “带走！”许天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两名特警大步上前。
    “咔嚓！”
    手铐直接拷上了张立人的手腕。
    张立人双腿发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被两名特警架起胳膊，硬生生拖出了碎纸室。
    整个省委一号楼鸦雀无声，没有人敢看许天。
    许天转身，看着屋里那几个还在发抖的科员。
    “把机器停了，把剩下的档案原封不动搬下楼。”
    做完这一切，许天大步走出房间，对着走廊里的戴江涛和李志向冷声下令。
    “张立人只是一条看门犬！今天，我要把赵家留在江东的根，全拔了！”
    “戴主任，带人去省发改委！”
    “老李，你去住建厅！”
    “陈书记已经在省国资委布控！告诉他们，不要顾忌级别，照单全抓！”
    “是！”
    指令下达。江东省城的天，彻底变了。
    警笛声在省委大院的各个角落接连响起。
    省国资委大楼。
    副主任正在主持国企项目分配会议。
    会议室的门被粗暴推开，陈家豪带人闯了进来，主任刚想拍桌子骂人，看到陈家豪手里的逮捕令，当场尿湿了裤子，被人架出会议室。
    省发改委二楼。
    高新产业处处长反锁了办公室门。
    他企图跳窗逃跑，被楼下守候的特警一把摁在草坪上。
    手铐锁上的一刻，他嚎啕大哭。
    住建厅车库。
    副厅长被李志向当场堵住，他正往车后备箱里塞着满满两旅行袋的现金与外币。
    李志向一脚踹翻旅行袋，红彤彤的钞票撒了一地。
    仅仅一天时间。
    又有四名赵家帮的核心厅局级骨干，被连根拔起。
    江东官场大地震。
    所有跟赵家利益链条有关的人，全部瑟瑟发抖，连电话都不敢接。
    赵嘉骏在江东苦心的势力，被许天干净利落地斩断，连骨渣都没剩下。
    京都一处深宅大院。
    红墙灰瓦，古色古香，这里是赵家的核心府邸。
    书房外，空地上。
    江东省委书记赵嘉骏，这位封疆大吏，毫无尊严地双膝跪地。
    他身上那件旧夹克早就被汗水浸透。
    他头发凌乱，眼圈通红。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老，老爷子！求您见见我！”
    赵嘉骏嗓音嘶哑，冲着紧闭的书房大门连连磕头。
    “许天那个疯子！他在江东已经把天捅破了！史付博全招了，张立人也被他当众带走，咱们赵家在江东的盘子，全被他砸了啊！”
    “将在早就不是失去滨州这么简单了，再让许天胡闹下去。我也得交代在里面......”
    他根本不在乎省委书记的面子。
    在赵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只是一枚稍微重要一点的棋子。
    如果主家不保他，他回去就是把牢底坐穿。
    “老爷子，您出面给中纪委打个招呼！您只要递一句话，卫国平肯定会有所顾忌，看在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的份上，您救我这一命啊！”
    空旷的院子里，只有赵嘉骏的哀嚎声。
    书房内没有任何回应。
    安静得让人发疯。
    赵嘉骏绝望地趴在地上，他太清楚家族的冷酷。
    当年赵明轩出事，家里就是这样毫不留情地将其切割。
    后面才有他强势空降到江东。
    难道今天，真的轮到他了吗。
    就在这位江东一号位希望破灭时，上方传来一声轻响。
    “吱呀！！”